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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情爱-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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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系列中的主人公,都是奇人怪人,他们不用刻意攫取世人向往的东西,一切都会自动来到他们面前,供他们挑选,然而他们自身向往的却又总是难以寻觅,即便是找到了也把握不住。虽然作家屡屡声称描写的是当代青年大学生的心理,但在实际上,却只是其中一点精英,而且不是为当局所能够认可的精英,也就是说,作家叙述的其实是非常态的青年大学生生活与心理。他无意于描写芸芸众生的无聊琐屑,小说的题目已经表明,作家就是要刻画“非常”人生的“非常”经历,并以此对照现实人生的卑微与缺漏,丑陋与伤疤。在我看来,好的小说,总是要表现非常态的人生社会,这样才有戏。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末流行的新写实,书写琐屑人生,向着生活原生态靠拢,其实也只是某种可以被人们接受的比较靠近生活原态而已。从陌生化诗学来看,人的审美变迁,文学必然要从表现神转到英雄再转向普通的人,但并不意味着神与英雄就此消隐不见,只是以崭新的形式表现出来罢了。文学不可能复制社会人生,无论如何理解反映论,文学总是文学,成不了镜子,何况镜子本身也有凸镜凹镜平镜之分,里面呈现出来的也仍是经过变形的生活面貌。    
    惟非常人能成非常事,这里的“非常”指的不是将笔下的人物当成无所不能的英雄,而是把人物总是安置在水深火热的炼狱之中,让他们饱受失落的痛苦与心灵永远的煎熬。所以,我们看到小说中出现的主人公,无论是在个人欲望还是正义与公平的追求方面,都逐渐地走向孤独。这种孤独不是退隐南山,不与别人发生关系的自闭式孤独,而是恰恰在不断地与别人的交往中一步步发现不合拍,自身的异质,超越了原本和谐的关系而走向对立、矛盾和争斗,是繁华落尽高处不胜寒式的孤独。在一次谈论诗歌的会议上,张维抨击了那些“貌似天真,实际上写的都是欲望”的诗歌创作,引起了主张“肉体就是我的灵魂”一派的反击,结果“发现下面已经骚动起来了,他知道这些人是不会听他往下说的。他们当他是傻瓜。他突然间感到自己是多么地孤独,跟这些人是多么地陌生。过去可是朋友啊,是以死相许的兄弟啊,如今呢?他们的灵魂是多么地敌对!”当他攻击虚伪卑鄙的校长林志高时,穆洁表现出的态度让他感觉好象是另外一个人。她的劝说“使这个倔强的青年伤心到了极点。他原本多么相信他们啊!现在,他的确是再也没有朋友了。他觉得自己就像一根落去叶子的枯树一样,没有羽翼,没有伙伴,只有孤单的剑似的身子,直刺向虚无的天空。”有意思的也许还不在爱人的悲欢离合,而是两人关系的变动之于张维认识变化的作用,更值得注意的是他将生命的意义安置在了鲁迅似的那种在黑暗中反抗虚无的孤独之上。    
    《非常情爱》设计的小标题,其实最明显不过地展示出了张维的心路历程。一首情诗、两次退学、两次自杀,充分显示出张维的与众不同,当人们关注他怪异的行为时,他思考的却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在那个语境里,“他成了一个令人讨厌的人”。这时的张维就像来到地狱之门的但丁,需要人的引导,否则就可能陷入泥潭而不能自拔。张维找到了母亲,与易敏之初次点化张维,在小说中被安排成紧密相接的前后两章,不是没有缘故,母亲代表的至爱与导师博大的智慧,将是张维人生探索必不可少的助动力。母亲当年背叛过父亲,导师易敏之酒后亦能乱性,这些不是能否为张维接受和原谅的问题,而是人生历程中必须跨越的阶段,要超越导师,跨越母爱,就要推翻那不可侵犯的威严,将背后人性的软弱与污秽呈现出来。当张维和易敏之和解时,他的思想境界也就随之又上了一层。易敏之病中点化张维,张维思索人生的意义,重新审视易敏之,发现他是一个读不透的人。与引导但丁的维吉尔不同,引导张维的易敏之却是在培养自己的对手。年轻气盛的张维还难以真正理解和接受易敏之那样的心境,只有等到后来退向内心审视自我时,才彻悟易敏之后半生不著述的缘由。所以与自己的导师论战,也就成了张维精神与思想发展避不可免的一环。    
    在《非常情爱》中,数字“三”有着特别的意义。小说本身被分为三部;张维与导师易敏之下棋,接连下了三天,每天下三盘;他写批判导师的稿子,三易其稿,最后完成了让人击节赞赏的绝世之作,却又自己烧了。他对导师学术观点的批判得到导师认同,标明进入了王国维所说学问的第二境界:“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此后,他与刘全贤交锋,进行学术打假,与林志高和刘全贤算账,都成了他走向颠峰之后势所必至的华山论剑。但是这也并非张维精神追求的最终目的。医院悟道,标志着他向新的境界的进发。外部世界的否定,源自对自我内心世界的肯定与坚守,随着求索的深入,开始走向自我的否定,紧接着又经历了自我否定之否定的阶段,黄河边大学里的反思,使他终于重新回归到自我。禅宗有段公案,讲参禅悟道的三个境界。第一层是见山是山,见水是水;第二层是见山不是山,见水不是水;第三层是见山还是山,见水还是水。用之观照徐兆寿在其“非常系列”中描述的人生轨迹,正相契合。《非常情爱》中,作家处处有意点出人生精神境界三个层次的变化,实与浮士德经历爱情、事业、古典主义等几大人生历程,印蒂经历儒释道各方追求功效相似,无非是以此展示小说主人公精神探险的历程,经过炼狱到达天堂的彻悟。    
    “尼采把所有的权威都打倒之后,他觉得把上帝也打倒了,也就是说把过去时代奉为真理的偶像推翻了。再也没有了偶像,再也没有了束缚,真正的自由应该说到来了,然而,在没有了外在集体偶像之后,个人的意志便被树起来了,于是,自己做了自己的上帝,可是结果呢?人仍然逃脱不了终极的寻问,于是有一天,就得发疯,就得自杀。这难道不正是他那段时间的心路吗?春天又来了。易敏之的书稿一直放在桌上,有些篇章他几乎能背下来。远离北京后,他也能够真实地客观地来看易敏之了。有一天,他在日记中这样写道:易敏之是我走过的一座大山,现在我终于翻过了,而最后一座山便是我自己。”    
    人性本能欲望的骚动与放纵,寻求个人世界本来意义的迷茫,以及两者交织在一起造成的巨痛,成了张维那颗永难满足的心灵骚动之因,而痛苦根源与其说是来自物与肉的饥渴,毋宁说是现实总让他在得到的同时发现真正寻求的对象永远在别处,与浮士德一样,一个永远不满足现状的进取者的形象。如果换一角度看张维每次超越对象的历程,可以看到每次经历都表明他是局外人,属于体制之外的异端,就像比丘尼一般经历人生诸般阶段,看破人生红尘冷眼,作家在这个人物身上寄托的意蕴不可谓不深广。对一个思想者来说,真正的威胁并不在于现实生活中的爱情或事业,而是背后的信仰,对某种生活意义或价值的坚守。在为主人公探索之途铺路时,作家不无将先验的理念做了叙述中心之嫌,人物成了实现作家理想胸怀的道具,小说中的其他人物在某种程度上又变成了张维的道具,这种叙事策略的运用,总的来说,也就使得《非常情爱》显露出浓厚的理性浪漫情怀。张维虽然在生活中时时有局外人的体验,像一个精神的流浪儿找不到自己的归宿,但是却从没有卡夫卡笔下的人物那样走进荒诞,后现代的异化人性体验与之无关。张维感受到的人性隔膜,是来自对个体优越性的确信,对别人缺陷及低劣的洞察,以自身的聪明睿智揭破世人的庸俗琐屑,看透体制的种种弊端,要与人性的丑陋宣战,在麻木的人群中维护精神的尊严与人性的本真,所有这些都表明,张维是理性启蒙的代言人形象。    
    


关于本书历经阵痛,终于出炉

    继问题小说《非常日记》和《生于1980》之后,中国青年出版社于近日隆重推出徐兆寿的又一部问题小说《非常情爱》。据该书的责任编辑晓文讲,这部小说是两年前交到出版社的,因为争议较大,几经审读,几经曲折,前后修改了六次,从原来的五十三万字删减为目前的二十六万字,她希望这本历经阵痛之书能够经得起社会的检验。据说,作者在修改过程中也患上了严重的腰椎病。他说,为这本书他付出了极大的代价,中间有好几家出版社曾向他索要此稿,但在晓文编辑一再的坚持下,他还是选择了中国青年出版社。    
    《非常情爱》写的是一代人的信仰问题。据作者讲,小说主人公张维的原型取材于已故天才诗人海子,又与海子大不同。作者基本上没用海子的任何生活素材,只是取用了部分心理和文化活动素材。张维跟海子一样,上的是中国最好的大学,沉迷于诗歌和哲学中,企图创造一个属于自己的文化王国,但他一次次遭受打击,数次退学未遂,便走上了自杀的道路。在几次自杀未遂后,他的老师和周围人都行动起来,要拯救这个天才,却不知张维要拯救的是整个世界。小说围绕“拯救”与“被拯救”这个主题,描写了很多口是心非的大学教师形象。    
    和《非常日记》一样,初稿写完后,作者给周围的一些朋友和大学生看,征求他们的意见。也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这本书不胫而走,在兰州地区的大学校园里暗暗流传了两年。兰州大学和西北师大一些研究生还写了书评,后来,稿件传到复旦大学和上海大学的博士生中。几乎所有看过这本书的人都认为,这本书才是真正让人震惊的奇书,是徐兆寿近年来最好的作品,也是近年来文坛少有的好小说之一。    
    


关于本书一枝寒梅独傲雪

     ——读徐兆寿的小说《非常情爱》    
    诗者,在一定意义上是人类精神的殉道者,海德格尔曾说:“凡没有担当起在世界的黑暗中对终极价值追问的诗人,都称不上这个贫乏时代真正的诗人”。'1'自从屈原《天问》以来,中国无数诗人巡着其足迹追问人的终极问题,坎坷而行,以啼血之笔谱写生命之歌,而诗意的浪漫中浸满了难以言说的凝重。尽管他们呈示给世人困惑与焦虑的脆弱面,然而“吾将上下而求索”的坚韧使他们命定要成为俗世中的英雄。就如80年代中期,海子以殉道者的身姿演示追问终极的仪式,以死亡印证关于生命的言说。    
    徐兆寿的《非常情爱》向读者展现的正是当代“诗人”的命运遭际。小说以张维的情感经历为依托塑造了一个“思想者”,主人公张维尽管与海子有不同生命经历和人生结局,但思想的契合使他们有共同的精神气质,同样为生命的悲苦忧乐慨叹、伤怀。对于张维,他自始至终的困惑都来自灵魂有无的思考,其理性徘徊于生与死的断层之间,生只是给他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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