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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嘲讽便响了起来:「哼哼!来人啊!把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压到水牢里去清醒清醒!看还有没有不要命的捕快来咱们黑风寨找麻烦!」
无语问苍天地呛咳了一声,险些应声咬住自己舌头的冷清凛,用不知鄙视好还是佩服好的目光复杂地凝视着笑颜逐开的莫欣然,许久,幽幽叹出一口气,懒得再费心思地由着事情脱离了自己的掌握,顺着莫欣然胆前不顾后的妙计进行下去……
唉……天才与蠢才,还真的只隔一线啊……
本来以为要借助王府的力量再做安排,谁知,这个小捕快却用一块连百姓都看不起的十二品从补腰牌做到了三品大元帅重军也办不到的事情!莫欣然……只有不按牌理出手的这一点,和年轻时的王爷出奇的相似……
第九章
等到被关进冰水齐腰深的水牢后,莫欣然志得意满的笑容便挂不住了。开始时,他还能面对冷清凛的白眼自我安慰水里至少很凉快,但才半天不到,颤抖的身体和敲打的牙床就叫他乖乖老实了下来。
从被栓在水牢的墙上起,冷清凛便不理会周遭的动静和莫欣然的聒噪,默默闭起眸子,凝神聆听着附近的声音。就在他隐隐约约地捕捉到什么似的时候,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叱扰乱了他的神智。终于冻到爆发的莫欣然,扯着手腕碗口粗的铁链,恶狠狠地瞪着头顶上空无一人的天窗,困兽般的吼了起来。
「可恶!你们竟然对朝廷命官动私刑!这要诛九族的知不知道!等本捕快出去了,铁定要你们也尝尝被凉水泡一整天的滋味!」
「……那也要你能出得去才行吧。」凉凉的开口打断他的无理取闹,发现对方的唇已经冻成了冰紫色,身子也抖得犹如风中残叶一般,冷清凛顿时失去了继续调笑的兴致,转而沉声询问:「你还好吗?」
闻言,勉强打起精神,莫欣然没什么好气地回答对方关心的问候道:「你觉得这个样子叫还好吗?再好下去就可以升天了!」
「难道聪明绝顶的小王爷在想出自动入瓮的妙计的同时,没有考虑这个必然的结果吗?」冷冷的白了他一眼,冷清凛的回答带有连满牢的水都可以冻结的寒意。这个不知道为自己的身体打算的笨蛋!实在不值得同情……
折服于对方明显不悦的瞪视,莫欣然识时务者为俊杰地在嘴角挤出讨好的笑容:「唉唉……话不能这么说嘛!因为你在旁边,所以我才敢这么以身犯险的啊……」
「……哼。」那坦然自若的依赖回答,此时在冷清凛的内心深处达到了效果。宛如燃起一抹温暖如春的火焰,将本来积蓄其中的寒意轻易的驱散开,使那张冷傲的面容绽开了冰雪消融的浅笑。略显尴尬地咳嗽了两声,掩饰爬上面颊的红润,冷清凛认命地又白了对方灿烂的傻笑一眼,不愠不火的提醒:「没有下次了!你往旁边挪一下,我要用内力震开铁链了。」
「……」老老实实地遵照嘱咐退后三尺,莫欣然古怪的扫了一眼手腕上碗口粗的精铁链,又看了看冷清凛比自己要细上一圈的白嫩手腕,两相比较之下,重重的叹了口气出来。虽然他没有多说什么,可那张俊颜此时写满了怀疑,然而……
下一秒,这怀疑便随着粗壮的铁链一起被震了个粉碎。瞠目结舌地看着拍拍云袖上沾染的浮灰,走上前来的冷清凛,许久,莫欣然才找到了自己想说的话:「……你真的只有二十七岁吗?」
「……不然呢?」白了他一眼,对于这个毫无意义的问题,冷清凛摆明懒得回答。抬头目测着头顶天窗的距离,他暗纳一口气,甩袖腾身而起,几个纵跃,身形如白鸟般掠上了天井。剩下还兀立原地的莫欣然,自顾自地在那里烦恼:「早知道神功是可以速成的,我就不翘武馆的课了!都怪说评书的张大爷,害我一直以为,要练到天下无敌,不仅靠天赋,还要花一辈子……」
「你在那里嘟嚷什么呢?」长身玉立在天井上方的冷清凛,在料理掉为数不多的看守后,稳稳地飘身而下,落在莫欣然的面前,淡淡的皱眉打断后者的自怨自艾。被这突然占据自己视线的容颜吓到,莫欣然瞪圆黑白分明的桃花眼,刚想惊呼就被那犹带馨香的酥手摀住了嘴巴。
「你是嫌敌人太少,不够刺激吗!」玻痦樱驳氐统饬怂痪洌淝辶萁魃鞯夭喽鎏似讨茉獾亩埠螅呕夯阂瓶籼笳叽郊洌谎狭艘荒ㄅ獾挠袷郑蠊苑降奶矗昧ε杉付巍!�
「……」好不容易恢复自由,莫欣然可没有傻到和救命的稻草吵架。斜了一眼似乎听到什么声响的前者,他揉了揉被勒痛的手腕,蹑手蹑脚地凑了过来,一脸惟恐天下不乱的兴奋,挨着对方把耳朵贴在了东面的墙上。
「对面有人。」凝神分辨了一会儿,冷清凛沉下刚刚因莫欣然的庸人自扰而破开浅笑的俊颜,反手扣住对方的腰,深吸了口气,咬紧下唇,有些费力地带着庞大的累赘纵跃上了天井。脚踩到干燥的地面,莫欣然正准备感动,就见本来还平心静气的冷清凛,突然被某个发现刺激到似的,飞快地撇下自己,冲到了不远处的另一个天井前,俯身焦急地望了进去。
「清凛?」皱起眉头,被对方的激动情绪感染到,莫欣然也忍不住心跳加快地倒抽了一口气,凑了过来。只见天井内,另一个水牢中,一位发丝零乱,看不清脸庞的人正被栓在与他们刚刚位置相对应的地方,低垂着头,瘦弱见骨的身体似乎无法抵抗水气的寒冷般明显的打着抖。默默地凝望着那个孤立无援的陌生人,突然,一抹奇怪的直觉袭击了莫欣然的脑海,他反射性地回头扫了脸色苍白的冷清凛一眼,不假思索地惊呼出声:「罗云秀?」
「……」没有回答,在他出声打破空气中微妙的平衡的同时,冷清凛的人便如一团白影,随着天井所投射的光线一起扑入了水牢。
顾不上水打湿了自己刚用内力蒸干的素袍,冷清凛嗫嚅着唇,怜惜地玻痦樱钏迹闵砀Э谎赫哒诘沧∪菅盏穆曳ⅲ崛岬耐衅鸲苑矫患噶饺獾南买ァ2槐叵赶付讼辏淙欢苑降匿烊饕驯徽勰サ貌怀桑诵瘟耍伤故悄茉谀前电晟捻诱隹耐保既返睾俺隽钭约嚎坦敲牡某坪簦弧副砩僖埂�
「……清凛?」迷惘地眨眨眼,后者干涩的笑了笑,却因自己的动作牵痛了唇角,沙哑的哀呜一声,呛咳起来。似乎怕在自己与疼痛挣扎的时候,眼前的人儿会如梦醒般消逝似的,罗云秀用力地揪住冷清凛挨近自己的衣襟,断断续续地回答:「你……怎么会在这里……咳咳咳咳——」
「表少爷……他们竟然这么对你!」对方的狼狈只能点燃苍白着俊颜的冷清凛的愤怒,伸出来扶住罗云秀双肩的手臂青筋暴起,冷清凛想也不想地震开桎梏罗云秀的铁链,展袖横抱住那孱弱的躯体,飞身跃回了天井之上,检了块干净的地方,轻柔的将罗云秀放了下来。
把他的担忧看在眼中,莫欣然自嘲地抿去唇间涌上来的酸楚,无声无息叹了口气,体贴地退到了旁边,为无暇它顾的冷清凛监视周围的情况。耳边似有似无地传来二人的低声细语,眼角的余光有的没有地瞥见二人紧紧相拥的感人画面,朝天翻了个白眼,莫欣然提醒自己不可以嫉妒,不可以去吃一个半死不活的家伙的飞醋,可纵使风月场中长大的自己什么都懂,什么都看透了,还是无法抵抗作为一个凡人所必有的别扭。早知道自己也有这么一天,他当初真不该嘲笑小翠她们的斤斤计较……果然,人一但爱了,心胸就无法再那么开阔了啊……
没有觉察到旁边的低气压,冷清凛颦着柳眉,又恨又怜地检查完罗云秀身上的伤口后,简略地为对方处理了一下,把心中压抑了良久的不安和愤怒,痛痛快快地倾吐了出来:「表少爷……你放心,拿你玉佩去冒充的歹人已经被我制伏了……现在我就带你回王府,到时候伤害表少爷的这笔帐,就算王爷不发话,清凛也会把债替您讨回来的!」
「清凛……」莫欣然无法了解这句不冷静的话代表着什么,只有和冷清凛一起长大的罗云秀才明白,违抗王爷的命令,或者说无视王爷的命令,对一贯服从的冷清凛来说,需要多大的勇气!所以,他摇头:「你听我说……我这……都是活该的。怪不得任何人……」
「表少爷,过多的仁慈只会毁了你……」把他的反驳全当是善良作祟,冷清凛更加怒火中烧地咬紧牙关,然而不知是不是火烧在胸口,他的脸反而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冷漠。而他那越来越低沉的声音,使得不清楚事态的莫欣然也嗅到了危险的意味……
「不、不是的!清凛!你不要冲动!听我说——」深知对方面冷心热的个性,罗云秀情急之下,重振精神,快速的在后者作出无力回天的举动前,把所有的前因后果解释明白。捧住他那苍白却温暖的脸颊,苦苦一笑间,罗云秀淡淡开口:「清凛……真的,是我的不对……」
「表少爷?」
「那个玉佩不是被抢的,是我给周恒岳,就是那个周员外的……他也不是什么员外,呵呵……当然也不是所谓的江湖中人,那个人……是朝廷的四品官。」
「什么?」抱臂环胸,名正言顺地在一边偷听的莫欣然闻言,率先失声叫了起来。他捕快也做的太失败了吧……竟然屡次对比自己的上司还大五品的高官出言不逊!难怪他总觉得从周府找碴回来,薪饷就会莫名其妙地被一脸阴翳的县太爷借故克扣呢……原来,县里的捕头位置宁肯空缺四年也不让自己替班,是有理由的啊……
「就连他身边的那个福伯,也是六扇门里的人手……」
「为什么……」相比之下,冷清凛似乎更容易接受这突如其来的惊人内幕,也许是因为他的一生,早就习惯于被外力所驱的无奈了。
「你知道,这黑风寨为什么总是攻不下来吗?」顿了顿,罗云秀惨笑了一声,冷冷的回答:「因为这黑风寨的寨主,不是别人,正是当今的皇上!」
「不是吧!」,莫欣然再度惊吼着打断对方的叙述。他以为自己的娘开妓院,而自己去做捕快已经是黑白挂勾,官商勾结了!没想到……不愧是皇帝,生意做的比一般人大手笔得多……这是什么社会啊!
「我之所以会住进御天王府,其实也是皇上的安排。大臣的心里都明白,当初……先帝本就最看好御天王爷,他又是正宫娘娘的嫡出,这天下……本就是他的。所以……虽然当今皇帝坐上了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可御天王爷存在一天,他的位子就永远稳不下来。他叫我潜伏到御天王府,既是为监视王爷有无夺权之意,又是为了王爷手里,前朝藏兵器宝物处的地图!那地图在国乱时被分成了三份,我父亲因是前朝的重臣之孙,有其一,皇上花了多年的时间,才查到江浙地区的许家藏有一份,抢到了手里,乃其二。而最后一份,就在王爷的手中!除了先帝和皇上外,几乎没人知道,正宫娘娘竟然会是前朝的嫡系公主……」
「……厉害。比说书的还要精彩……」听到头大,莫欣然干脆放弃站岗,找了块干净的位置席地而坐,兴趣昂然地睁大眼睛,完全忘了故事里的角色几乎都和自己脱不开关系。
「于是,皇上觉得,凑齐了藏宝图,有了可以和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