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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听到他内心的祷告,莫欣然勾起唇,宛如他天生就是要给对方微笑似的,他的回答,没有来由,他说的话,只是他想说的而已,「但在护卫之上,你是个人。会犯错误,会迷惘,会感动,也会受伤。我喜欢作为人的你,因为……呵呵……比较可爱,而且我现在可以抓得到这样的你啊!」
「……莫欣然。」崩溃了!乱套了!不想了!决定了!狠狠的用力,冷清凛一把揪住莫欣然的领子,在那双桃花眼明白过来前,天衣无缝地吻了上去,贪婪地吮吸住那微微干涩的薄唇,彷佛要把阳光的味道从那其中品味出来似的,不肯放开……
「呜……」莫名其妙地被他强吻住,莫欣然只来得及发出短促的惊呼便失去了喘息的自由。恍惚的余光瞄向倒在旁边,发出呻吟渐渐醒转的周员外,尴尬使他手足无措地想要推开突然发飙的冷清凛,可是恢复了镇定的对方,又哪里会被这点力气所动摇。没有停止动作,冷清凛似乎另有慧眼洞察了身后的目光,桎梏住还想折腾的莫欣然,他随手拔下对方领子上的一粒布扣甩向后方,只听一声闷哼响起,还没完全清醒的周员外就又倒了回去。
莫欣然觉察了对方的小动作,他想笑又没有办法呼吸,渐渐地,脑子模糊了……渐渐地,坚持动摇了……渐渐地……不想那么多了!反手按着冷清凛的秀发,纵情的沉溺于唇间的甘甜中,莫欣然闭上眼睛,停止了多余的动作。算了!这回袖子他是断定了——断就断吧!反正自古以来,上梁不正……下梁歪嘛……
第八章
黑风寨,依山势而建,内有天堑,外有环河,明显的易守难攻之地。
日夜兼程地赶到山脚下,顾不上身子在马背上颠得发麻,莫欣然远远看见一个茶摊,便欢呼着不理会身后冷清凛的劝阻,想也不想地快马加鞭冲了上去,从马背上跃下来端起最近的茶碗就灌了起来。
慢了他半步,冷清凛也在茶摊前飞身下马,身形轻巧如燕地飘落在牛饮的莫欣然身边,颦起两道柳叶细眉:「怎么那么随便,这里已经是黑风寨的地界了,吃喝前都要小心点。刚刚路上还在提醒你,下了马就全忘了吗?」
「好啦,不要像个老母鸡那样唠叨。」不以为然地笑着抹去唇角的茶渍,莫欣然爽朗的与慈祥的茶摊老板打了声招呼,端起一碗透着丝丝清凉的茶,递给额际隐隐约约闪着细汗的冷清凛:「快喝吧。不然等不到毒发,我们就要双双热死渴死在这鬼地方了!」言罢,他还怕冷清凛犹豫似的,抬手指了指头顶上那个嚣张的烈日。
「……拿你没辙。」淡淡的叹了口气,后者的埋怨里听不出任何不满的意味,接过那只手递来的瓷碗,冷清凛先由怀里的羊脂玉瓶里倒出一颗晶莹剔透的圆润香珠,启唇含在舌尖,接着才小心谨慎的将碗凑近浅抿了一口。把他的过分小心看在眼里,莫欣然耸耸肩,打了个哈欠坏笑着嘲弄:「武功越高的人越怕死啊!像我这种一抓一大把的小捕快,反而自由自在的多……」
闻言,冷清凛并没有反驳,含着唇间那清凉爽口的琼浆玉液,别有所指地白了自以为是的小捕快一眼,他毫无顾忌地展袖,把不明所以的后者卷入了怀中。
「做什么!怕死又不丢脸,何必杀人灭口……呜……」懒得与他啰唆,灵活的捕捉到那还在贫嘴的两叶薄唇,冷清凛趁着对方还没有闭合时,顺理成章地把嘴里裹着解药的茶水渡了过去,并贪婪地与那无从闪避的舌尖纠缠了一会儿,才意犹未尽地缓缓移开。瞪大眼睛,莫欣然本来还想指责他的惊世骇俗之举,却因为被那生涩而霸道的吻吮走了力气而只能软倚入冷清凛单薄的怀中。
「怎么了?」把他虚弱的躯体稳稳扶住,冷清凛边支撑着脸色青白快要晕过去般的莫欣然,边紧张地低声询问。喘了口气,鼓起体内剩余的力气,被那不顾世俗眼光的一吻抽干了脑中空气的后者,狠狠白了满脸无辜的罪魁祸首一眼,有气无力地骂道:「你还有脸问为什么……还不都是你!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强吻朝廷官员,有碍市风!」
「我是喂你吃防中毒的药,这也犯法吗?」故作纯洁地眨眨眼,冷清凛把长途跋涉后,体力还没有恢复的后者安置在茶摊的木凳上,抚摸着那头不羁的黑发,低声反问。耳边听着那催眠般温柔的话语,莫欣然悠然的长出一口气,不敢去回头看僵硬原地的茶摊老板和几名过客,直接把涨痛的头埋进了前者的肘窝,闷闷的哼道:「用说的就好了!你何必要用喂的!」
「……可是,师傅在给王爷药时就是这么教的啊……」轻轻探手揽着对方疲惫不堪的肩膀,冷清凛举袖为他扇来一丝丝凉风。
好奇地白了眼他那一丝不苟的表情,莫欣然沉默了片刻,自暴自弃地问道:「你师傅该不会就是……」
「就是王爷的情人啊。」
「……」狠狠地把头塞进对方并不柔软的怀内,莫欣然拿出驼鸟的策略,对于自己不愿听到的东西选择了逃避和转移话题:「啊啊啊——变态果然还是变态!清凛,你被他们教坏了……算了算了!反正亲都亲了,以后在大庭广众之下,拜托你在『学以致用』前,千万要先征求一下我的意见好不好!」
「嗯……」乖巧地点点头,虽然莫欣然自始至终都没有端出少主子的气势对自己下过命令,可是冷清凛更加心甘情愿的照作无误。他服从这个男人,因为他喜欢服从他,他满足于为他做些什么的感觉。而且比起王爷赏的奇珍异宝,钟鼓馔玉,他更愿意收集莫欣然多到泛滥的笑容。这就是当年他师傅蔺怡风,愿意追随王爷而放弃唾手可得的武林盟主之位的理由吧?因为……比起那些功名利禄,心上的那个人的一瞥一笑,才真正弥足珍贵。九岁那年,他听到师傅的话时还不懂,直到遇见莫欣然,才豁然明白……
「师傅,表少爷告诉我,您本来可以做武林至尊的。」
「……嗯,似乎是这样没错。」
「那么为什么不做了呢?」
「因为作了武林霸主后要管天下武林的麻烦事,就没时间伺候王爷了。」
「可是,您不是在教导我的第一天就说,要我和您当年学武时一样,以傲视武林,称霸江湖为目标吗?」
「你记性还真好。那天我是这么说过……」
「难道遇见王爷后就不算数了吗!这不是祖师爷教导您的吗?」
「……我没告诉你那死老头的下半句话吗?」
「没有……」
「那就是——傲视武林,称霸江湖,直到遇见一个可以令你放弃前两样的人为止。」
「恕徒儿资质驽钝……领会不清。」
「清凛,你虽然是练武奇才,可有的东西不是靠天赋就能学会的。这后半句话,只有等你邂逅了那个人时才能够领悟。」
「那个人是谁呢?」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到时候是什么时候?」
「谁知道呢?为师花了二十三年,你呢?又要花多长时间……」
沉浸在回忆中,冷清凛不由自主地划开一抹浅笑。他怀里的莫欣然似乎是休息够了,又神采奕奕地探出头来,摸出同伴怀里的银子,丢给还没有从震惊中解脱出来的老板算是压惊费后,起身扯过前者,向着黑风寨的寨门赶去:「我们走吧!」
远看黑风寨的外门时只觉得守备森严而已,等到了门口,莫欣然才发现,黑风寨的喽啰实在是太多了,多得就像到处分布的黑蚂蚁,踩都踩不过来!就算他仗着有冷清凛这块打遍天下无敌手的王牌,也没把握是他们先打到手软还是对方先用到人尽!
回头不安地看了一眼柳眉深锁的同伴,莫欣然环低对方的颈子,小声在他耳际求证道:「如何?打得过吗?」
不着痕迹地隐没在树丛后观测了一番局势,冷清凛沉着嗓音,缓缓地摇了摇头:「外门有四十一个人看守。通向里寨的吊桥两端最少各有二十名弓箭手。再往里估计敌人只会更多!这黑风寨是如何负担这么重的开销的?我在王府时就听王爷为屡次剿灭黑风寨这伙贼人未果而头痛……看来,确实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你光感叹敌人的厉害有什么用!现在当务之急是要混进去,找到水牢,弄清楚玉佩的问题啊!」白了冷清凛阴翳的俊颜一眼,莫欣然没什么好气的反驳。回瞪着他的无知无畏,后者发出无可奈何的叹息:「很遗憾。虽然我也想这么做,可就算是杀这么多人,也会杀到手软的。」
「……」叹了口气,背靠着脸色铁青的同伴跌坐在草地上,莫欣然垂下眼帘,百无聊赖地揪起无辜的小草泄愤。突然,腰间的一块斑驳的牌子映入了他眼里,彷佛是被点醒了一般,他欢叫了一声腾身跳了起来:「有办法啦!」
「什么办法?」回头皱眉示意他噤声,冷清凛不悦的冷冷反问,根本不指望可以从他那里得到任何建树。不是没发现那明显的怀疑,但被自己的妙计所折服,莫欣然不作计较地拉过还在迟疑的冷清凛,昂首阔步地直冲着黑风寨的大门走过去。
「喂!你疯了吗!自暴目标干什么……」被胸有成竹的对方弄胡涂,明知不妥,可冷清凛还是跟上了莫欣然的脚步,并集中精神,准备事有变化就抓着他先行离开。
「笨!在没有办法的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正面出击!」贼笑着安慰了不安的护卫一句,莫欣然探手,紧紧的抓牢自己腰间佩带着的力量来源,桃花眼里玻鸶呱钅獾纳了浮!�
「……什么正面出击,根本就是送死。」寒着脸白了他一眼,已经跟到了门口,后悔莫及的冷清凛出手扶上莫欣然的肩,打算拖着对方回到远处,可惜,莫欣然已经先他一步回身一笑,丢出一句令他伸出的手僵硬掉的惊人发言:「孺子可教也!我这一招的学名就是叫作『自投罗网』哎!」
「什么?」
不给他惊叹的时间,在冷清凛吼出抗议的同时,莫欣然掏出捕快的腰牌,理直气壮地挺起胸,对莫名其妙的黑风寨帮众气定神闲地朗声叫道:「好好的不干活,学什么地痞流氓安营扎寨!看清楚没有,本捕快今日要为民除害,把你们全部抓进牢里吃官饭!」
「噗——」瞬间的沉默后,为首的黑风寨喽啰率先喷笑起来,接着,其余的围观者也跟着笑弯了腰,好不容易他们其中的一个勉强止住了笑声,拔出佩刀来,对着出奇认真的莫欣然晃了晃,怪叫地回答:「你有没有打听打听,我们这黑风寨是什么来头!朝廷的大军都拿我们没办法,你个捕快是活腻了是不是,竟然跑到这里来撒野!你要关我们?好……本大爷就先让你尝尝被关的滋味!」招招手,他示意几个还在笑个不停的帮众围上来,把故作惊惶的莫欣然和冷着一张幽艳却英朗的面容的冷清凛五花大绑了起来。
因为目光捕捉到莫欣然挤眉弄眼的暗示,冷清凛踌躇了一下,隐忍着被碰触的不悦感,稍稍抗争了两下便任那群人给制伏了。在被毫不怜惜地压弯了腰时,他转头冷冷瞥了眉宇带笑的莫欣然一眼,用外人听不清的声音悄悄喝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潜入黑风寨啊,如果运气好的话,连自己找水牢的工夫都可以省了!」狡猾的笑了笑,莫欣然眨了眨眼睛,轻声回答。而老天更像是听到了他的愿望似的,下一秒,那个小头目戏谑的嘲讽便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