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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笑着点点头,慢慢垂下了手似是呢喃的说到:“是啊,那个地方是远方,远到需要跨过万水千山才能到达,而这个地方就会成了回忆,或许美好或许丑恶,只是这些回忆是再也寻不回了。”
乔栀轻轻笑出了声,在沈墨投过来的不解的视线中说道:“可对于那远去的船只来讲,我们这里也成了远方。这里的记忆,在这个地方依依不舍道别的那些人,是谁也取代不了的。只要乘着船的人心里一直惦记着这个地方,这片江畔也就是世上再也无法割舍的地方了。”
沈墨笑着点点头,一眉一眼在月光下精致不似凡人,他看着乔栀的眼睛里溢满了笑意,似是轻松无意的问道:“你去过远方吗?如果你现在要去远方,你还会回来吗?”
乔栀听了这番问话有些疑惑的看着沈墨的眼睛,紧紧注视着,想要从中找到一丝异样,从那满满的笑意中想要找出一丝细细的哀愁。乔栀看着他月光下修长干净的手指,那指尖似乎是微微在颤动,在月光下那样的不分明,让乔栀突然就有些酸了眼睛。
乔栀扭过头看向了江水中扭曲的月光,将眼睛中的酸意一点点的逼退,才轻声说道:“我去过远方,对我而言,这里的每一个地方都是远方。若是有一天,我一定要去另一个更远的远方,我是一定会回来的。因为这里,这个远方,有我牵挂的人,无论如何都无法干净舍去的人,所以我知道,无论我的脚步走到了哪里,我的心一定会促使着我回来的。”
沈墨看着乔栀脸上显现出来的意外的坚定,缓缓地握紧了身侧的手,嗓音干净的问道:“若是回不来呢?一切的一切都是阻碍着你回来,让你寸步难行,你可要放弃?”
乔栀丝毫没有犹豫的摇了摇头:“所有的阻碍困住的都是我的脚步,困不住我的心,只要我想回来,一年,十年,二十年,总是要回来的,有什么能难得过时间呢?”
沈墨看着乔栀脸上明媚的笑容,心内只觉得触动,她的坚持让他也觉得是可以坚持下去的,他不由的扬起了嘴角,声音轻快了许多:“是啊,只要心心念念的要回来,又有什么能难得到自己呢!”
乔栀笑着看向了沈墨,若有所思的问道:“怎么了?怎么想起了要来到这里?有什么心事吗?”
沈墨听到了乔栀的问话,一时间只觉得所有的话都一股脑的涌到了喉头,几乎就要脱口而出了,却还是在那一刻理智的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想要带你来看看,这江畔你从未来过,这里有过太多了分离和相聚,你可有想过有一日,你也会与别人在这里道别呢?”
乔栀垂下的眼眸中瞳孔蓦然缩紧,她知道了,直到沈墨问出了这句话,她才最终将心中的疑惑确定,他要离去了。所以今日才会带自己到这里来,明日他也会在这里和那些人一样,乘着船只离去,只是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回来。
乔栀没有抬起低垂的脑袋,只是手指攥紧了衣袖嗓音微微有些不易察觉颤抖的说道:“以前没有想过,可是以后我并不确定,因为道别就一定会分离,而分离却不一定会相聚,有多少人从这里离去,回来的恐怕也是寥寥无几,既然不会回来,又何苦要道别,徒增伤感罢了。”
沈墨紧紧盯着乔栀,轻轻地伸出了手,他想要摸一摸乔栀的头发,却只是停留在了半空中,又无奈的放下,目光有些无奈的看向江水那头看不清的地方,声音干净的说道:“从这里离去的人很多,然而再次回来的却是少数,那大概是因为他们对这里了无牵挂,或者是这里的牵挂与外界繁华京都相比终是输了,所以才有了那么多的未归人,一直都杳无音信。”
乔栀抬起了头,注视着沈墨面上终于显露出来的一丝愁绪,试探似的轻声问道:“那你呢?你可有牵挂?若是有,你在这里的牵挂是什么?你的牵挂又有多重要,能否让你的心永远停留在这里?”
沈墨看着乔栀的脸上的询问之意,微微合了一丝眼眸,将所有的不舍的爱慕都一一掩上,才叹了一口气沉声说道:“有,这里有我最深最重要的牵挂,这份牵挂足以让我留在这里放弃一切,那远方的繁华京都与这份牵挂丝毫不能相比,因为,这牵挂是我最不能舍弃也舍弃不了的东西。”
乔栀皱起了秀丽的眉毛,看着沈墨的眉眼,有些呜咽之意的问道:“那你的这份牵挂,是什么?”
沈墨笑了起来,那上扬的嘴角将他所有的愁绪都一一抹去,眼睛似乎也明亮了起来,深刻的轮廓线条也软化柔和了,他没有立刻就作答,而是低下头将手伸进了胸前的衣内,从中掏出了一直粉色的清香荷包,那是一只合欢荷包,只是没有想到他一直贴身带着。
沈墨将那荷包拿在手中似是不舍的轻抚了两下,默默地注视着,过了一会才笑着递给了身侧的乔栀:“我的所有牵挂,都在这个荷包里面。”
回去的路()
乔栀看着沈墨伸过来的手中那一只静静躺着的荷包,在这样小巧精致的荷包下还能看见沈墨修长干净的手指,乔栀有些疑惑的向沈墨看了过去,一时竟不知道他的此番举动是何意。
沈墨只是淡淡的噙着笑,将手中的荷包又往乔栀这边伸了伸,轻声说道:“现在这份牵挂我留给你了,你是要打开看一看,还是要一直留着,都可以。”
乔栀垂下眼眸盯着那个递过来的荷包,露出了一抹笑颜,认真地冲沈墨摇了摇头:“既然你的牵挂都在这里面,又为何要给我呢?你应该自己留着,把这份牵挂贴身带着,就像今日之前那样,一直一直带着身边,知道这份牵挂可以牢牢握在手中为止。”
沈墨轻轻叹了一声,手指在月光下轻轻抚了抚那荷包,看了看那水中的残月说道:“这份牵挂我实在是不知何时才能真正的握在手中,永远都不会在放手,如今这份牵挂我想交给你。因为最终还是要回到你这里的,所以,倒不如你提前收着吧!以后,以后的事又有谁能知道呢?我也只能把握今日罢了。”
乔栀伸出手,从沈墨的手心中轻轻地拿走了那一只荷包,将那小小的还带这他体温的荷包在手中握紧,然后放进了袖口里,而后理了理袖子问道:“我方才见你一直在轻抚着这只荷包,竟然如此不舍,就不如留着,你要知道,给了我是一个什么样的决定吗?毕竟,那是你的牵挂,不是我的。”
沈墨眨了眨眼睛对于乔栀的话不可置否:“的确是这样,但是,我私心里是想让你知道我的牵挂究竟是什么的。”
乔栀转过头盯着他的侧颜,轻轻的笑弯了眉眼:“哦?那你能说说是为什么吗?既然你如此想让我知道,是否也该让我知道你为什么想要让我知道呢?”
沈墨盯着她笑的眉眼弯弯,轻轻摇了摇头:“自然是应该让你知道的,不过不是现在。”
乔栀愣了愣神,刚要开口,就听见身后传来了脚步声,忙停住了话,站起身来向身后看去,只见是一直隐在黑暗里的竹冬在这时走了出来,正立在一旁似是有话要说的样子。
乔栀笑了笑,居高临下的看向了沈墨说道:“恐怕是宴席要散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沈墨点点头,也站起了身,冲一旁的竹冬摆摆手而后转过头对着乔栀说道:“是该回去了,恐怕我再不送你回去,那里也该出乱子了。”
乔栀挑了挑眉:“的确,所以啊,咱们还是快回去吧!”
两人相视一笑并肩往回走着,还是那条熟悉的小路,那月下朦胧的树影,两个人都无声的默默前行着,谁都没有再提起那个荷包,那个荷包里的牵挂,和那个没有结束的话题。
乔栀没有把想要问出来的话问出口,因为她已经知道了那份牵挂是什么,也知道从沈墨的口中她会得到一个什么样的答案,这个答案她早就已经知晓,这个答案会让她笑,也会让她哭泣,或许自己会因此奋不顾身,只是,只是自己恐怕再也不会问出口了,而他也不会再说出口了。
他要走了,自己问了他,而他说出了口又能如何,分离近在眼前,一切一切的可以温暖和吞噬心房的情话都是显得那么的多余,因为这些都不重要了,人都不在了,空留下这些又有什么呢?他是要去到那个繁华的京都,那里有这里拥有的东西,也有这里没有的东西,他这样的年纪,爱情本就浅薄的令人惊心,我又怎么能信呢?
乔栀看着脚下的每一步路,这每一步路都是和来时的相差无二,他应该来过很多次,从这里离去,又从这里回来。以前的每一次都没有我的知晓,只是这一次他没有明说我却已经洞悉,明日也会是个没有告别的分别,这一别,要数年吧?还是说吗,一辈子呢!
年少时的爱意总是那么浓烈那么的奋不顾身,可是他会长大的,他会长的更高,身姿更加挺拔,肩背更加宽阔,轮廓更加立体,眼睛更加深沉不可见底,只是一眼便可看透你的心底,那时的他,还会像现在这样吗?对着一个这样的我如此的喜欢,还会这样手足无措?
那时的他早就见过各式各样的美人,或是大家闺秀,或是小家碧玉,或是世家小姐,或是青楼女子,让我这个什么都如此不出众的一般般,也会在各式各样的美人中消磨的一丁点的记忆都不存在了吧!自己早就知道会是这样不是吗?即使如此不得善终,又何苦求得一个善始呢?
只是,自己要怎么才能安抚自己那不得落地的心呢?在他面前就狂跳到不可抑制的心,在他不自觉的流漏出的含情脉脉的眼神中,在他突如其来的暖心话语中,在他并没有说出来的那些难道都是他自己在承受吗?不是,自己又何尝不是一起在承受呢!
他极力控制的是自己一直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的,难受,痛苦的也有自己,想要不管不顾的也有自己,为什么?乔栀有些哀伤的看向了身侧的少年,为什么自己不能直面自己的内心,为什么要把自己和他都陷入这两难之地?就不能赌一把吗?他明明是可以让自己放弃一切赌一把的,心里不也是这样想的吗?为何不肯遵从自己的内心呢?
沈墨没有再皱起眉毛,也没有微笑,他此时并不感到有多悲伤,也不感到有多欢乐,他像是什么都没有感觉一样的盲目前行,明明她就在身旁,离得那么近,自己都可以闻得到她发上的花香,听到她清浅的呼吸,她的手与自己的手几乎可以触碰到,可是她们并没有牵手。
就像是离得那么近了,她却没有再问下去,只要她继续问下去,自己就会说出那个答案的,那样她就会给自己一个回复,一个让自己足以安心的答案,让自己在离去之前,能得到的回复,只是这样,都无法实现吗?
她为什么没有问下去?是因为竹冬的到来打断了她未尽的话吗?自己明明看到她是想要问出口的,可是她没有,这并不是因为竹冬吧!为什么她现在不问呢?是因为她早就猜到了我会说什么,而她并不想让我说出来吧!
她不知会如何回答,不想拒绝这样狼狈的我,却不喜欢我。不忍拒绝不愿接受。所以宁愿当做不知道吗?残忍吗?不残忍,自己丝毫不觉得,如果面临的会是她毫不留情的拒绝,自己恐怕会神形聚散吧!她这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