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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楠对着林易不耐烦的目光,只好轻声安抚道:“好吧!谁知道他今日是为什么这么奇怪,你也不用搭理她,他愿意看就看去好了,只要不和你说话咱们就当做是没有看见吧!”
林易只好点了点头,瞥了一眼乔华却刚好与他的视线逢着,乔华也有一瞬间的呆愣,然后立刻回过神来冲着林易露出一副慈祥的笑容,林易却是丝毫不买账的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噘着嘴不高兴的将小脸扭到了一旁,乔华见林易这番举动,也只好讪讪的收回了视线。
沈墨端正的坐着,腰背挺得笔直,目光悄悄的从指尖溜向了乔栀的衣袖,再到她的颈侧,最后才停留在了她的面上,她低头似乎是在沉思着,安静得就像是一幅画,那些和自己书房里自己画了无数回的无数副画一样,一言不发。
沈墨收回了视线,屋内的喧哗声,酒菜的香味,都让人觉得有些闷,而外面天色已经擦黑,数家灯火亮起,一条条小路被照亮,显得幽暗又有些凉意,让人分外清醒。
笑着用指尖弹了弹衣袖上不知何时落下的尘埃,转过头对着静默的乔栀轻声的说道:“屋子里闷吗?我是觉得让人十分懈怠的感觉,你可愿陪我出去走走。”
乔栀回过了头,看着沈墨靠近的脸庞,他微微弯下了一直习惯于挺直的脊背,才能如此接近自己的耳侧,面上一副笑容十分让人安心,他的漆黑的眸子里清楚的印着自己,这样的距离让乔栀看的分明,乔栀知道自己拒绝不了,所以她尽可能的让自己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就答应,才慢慢的点点头:“好啊!”
两人相视一笑,都轻轻地起身离了席,未和宴上的任何人告席,就那样并着肩无声的一步一步走了出去,直至走出了十里酒楼外,再也看不见她们的身影。
而另一张桌子上的竹冬,早就吃饱喝足了,在沈墨和乔栀离席后,他就一直注视着,直到两人出了门,他便立刻起了身,快步跟了上去,默不作声的不远不近的跟着。
倒是席上的人都注意到了她们,赵耀看了看那空了的两个挨着的位置,停下了到了嘴边的酒杯,只是留恋了一会才勾起了唇角对着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的王慎之说道:“怎么?在想些什么?无论想些什么都不如这酒想的容易,任何人任何事都复杂到自己毫无办法,所以,不如再饮一杯?”
王慎之端着张耀再次给自己满上的酒杯,看着张耀一副‘世人皆醉我独醒’的模样,也不由得和张耀一样露出了一副笑意,与张耀碰了碰杯:“说的是啊!无论是什么事什么人,在美酒面前总是显得不那么纯粹了,既然这酒都在手中了,倒不如饮尽此杯,有什么烦恼什么问题,待明日日头升高,自然回想起来,思绪万千了。”说着就和张耀一起仰着头喝尽了杯中的酒。
林实倒是难得的看向了两人消失的大门,不知在想些什么,他的心思似乎永远不会在面上显露出来,现在的他却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微微垂下了眼眸,眉间一抹哀愁。最终他还是抬起了头,将面前杯中剩余的小半杯酒一饮而尽,而后将酒杯杯口朝下翻转了过来,将瞅着时机就想要添酒的张耀又给逼了回去。
乔柳抱着杯中的饮子喝的正开心,却见沈墨与乔栀切切说了两句就一同出去了,实在有些疑惑,却也只是探着脑袋目光紧紧跟随着两个人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到了才回过了头,颦着眉默默自言自语:“真是奇怪,两个人去哪里啊?那我要不要跟去呢!额,还是算了吧!竹冬都已经跟去了,我就不用去了吧!”说完就继续端着饮子喝了起来。
只是二房的人就不那么豁达了,本来被沈墨一句话给羞辱的哭个不停的乔锦,吃了这些个山珍海味元气和脸面竟也都补了回来了,此时还正想着要怎么引着沈墨对自己另眼相看呢,却见两个人显得十分亲密的对着头窃窃私语,这还不算,最后竟然还一同出去了,这已经入夜了,外面天色也渐渐黑了,他们孤男寡女的到哪里去?
乔锦拉着脸色不太好的赵氏问道:“娘,你快看看啊!沈公子被乔栀那个贱人给勾引走了,这都入了夜了,他们也不知道避嫌就那么出去了,你说,会不会”乔锦没有再说下去,只是用试探的目光看向了赵氏,赵氏脸色十分的不好,却也一时没有说些什么。
一旁的乔华反倒开了口:“你一个姑娘家家的别乱说,什么会不会的,乔栀不管怎么说都才十岁罢了,那沈墨也是比高门大户更高一层的高门大户,家里的规矩教养可比咱们知道的深,今日便可看出他并非那样的浪荡公子,与乔栀相约出去也极有可能是月下谈天赏月罢了,不会有什么出格的事情的。”
虽然看到两个人显得十分亲密的样子,而且这样的天色竟然还一同出去,也让乔华皱紧了眉头十分讶异,不过他也知道两人极有可能是出门谈论些风花雪月了,这才让他放下心来,毕竟那乔栀的确只是个十岁的丫头。
乔锦却是十分不乐意的,那沈墨是她十分钦慕的男子,只觉得这世上实在是找不出比他更加出众的人了,所以心内百般仰慕之情溢于言表。可是如今见他对待乔栀不仅是笑意连连,更是问声细语的,怎能不让乔锦妒火中烧。
乔锦狠狠的咬了咬牙齿,紧紧抓住赵氏的手左右摇晃道:“娘,你可一定要给我想想办法啊!可不能让沈公子被那个小贱人给抢走了,否则我们怎么办啊!你看看今日的酒菜,咱们平日可是从未吃过的,只要我以后和沈公子成了,以后可不是连带着你吃香的喝辣的了,什么山珍海味还不是随你意了?”
赵氏也很是心动,只是沈墨方才的厉色她还是记得,所以犹豫着说道:“那沈公子家世的确是不错,只是看起来实在是不好招惹的,他的疾言厉色咱们刚才都见到了啊!我倒是觉得那王公子不错,不仅家世和相貌都不错,而且还谦逊有礼,这样的人才是良配。”
若是未见到沈墨之前,对于赵氏的话乔锦一定心动,只是在见过沈墨之后,即使是王慎之那样的家世和相貌也就显得很一般了,也丝毫无法让乔锦心动了。虽说方才沈墨的疾言厉色,也让自己吓了一跳,可是现在回想起来竟过分的让人喜欢,即使是那样的他也如此的吸引人的视线,更何况是若他日后喜欢上自己的百般呵护笑意连连呢?
乔锦不情愿的摇了摇头:“娘亲,你要好好想想,那沈公子的家世确实不错,但是未必能比肖錾好啊!只有沈公子,也只有他才能一呼百应,只要我以后嫁给了他,你就像是咱们这里的皇太后了,什么样的日子过不了啊?咱们家就是真的一方显赫了,所有人都要来扒着咱们家,来看你的脸色,讨你的欢心了。”
赵氏被乔锦的话带入,因为实在是什么刚刚来的时候,那所有人都急着与他问好的场景太过深刻,让人记忆犹新。只要乔锦嫁给了他,以后自己在那些个妇人圈子里还不是大头?所有让自己不开心的人都要来讨好自己,再也没有什么烦心事来困扰自己,美食漂亮的衣服,珍贵的珠宝首饰,这些都让赵氏垂涎。
只是赵氏还是有些拿不准意思,只好看向了一旁一直听着他们说话的乔华,希望他能拿个主意。乔华看着张氏和女儿投来的满怀期望的目光,仔细想了想,他也实在是不愿意放弃沈墨这样难得一见的大户,只沈墨对于乔锦的态度还是值得让他三思。
这个江畔()
乔锦见了乔华脸上显而易见的犹豫,竟难得的聪明了一回,一下子就悟道了乔华更深层的意思,立刻抓着他的衣袖保证道:“爹,我知道,我知道你是在担心沈公子方才对我们的态度,我也知道沈公子方才的表现似乎是对我们家很不友好,可是爹你仔细想一想啊!咱们可都是与沈公子第一次见面啊?他为什么会对我们家如此这般不客气呢?你看他对于王慎之和林实怎么不见丝毫厉色呢?”
乔华果然和乔锦想象的一样垂下了头,对于乔锦的话他的确是认真思索了一番,因为这次她的话在理,而且也正是乔华一直不明白的地方,像沈墨那样的富家子弟都是受过良好的礼仪规矩教导,不会对一个初次相见的人如此的不留情面,除非,他是听到了什么风声了。
乔华想到这里抬起了头,看着正一脸紧张和期待的盯着自己的乔锦,一字一句的说道:“锦儿,你说下去。”
乔锦见乔华果然听进去了她的话,不禁喜上眉梢,凑近了乔华认真分析道:“爹,这很容易就能看出来是乔栀在他面前嚼舌根了,你方才也看到她们那样亲近,可见关系的确不浅,乔栀的话无论如何他都是会信上几分的,所以才会对初次见面的我们这般的不喜欢啊!”
乔华点了点头,认真的上下打量了乔锦一番,乔锦在亲戚朋友门户中的确算是数一数二的美人了,虽说沈墨那样的富家公子什么样的美人没有见过,但是若是使些手段倒也不是不可能,只是恐怕要好好的思索周全了啊!
乔华拍了拍乔锦的肩膀,用安抚的口吻说道:“好吧!我知道你是喜欢他,既然如此,我就顺了你得意,只是我们这一次,是一定要想到完全的方法,一定要让沈公子喜欢上你,否则,可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啊!”
乔锦听到乔华应允了自己,这才高兴了下来,只是端坐着说道:“我知道的爹爹,你就放心吧!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会照做的,我一定会听你的,让沈公子喜欢上我的。”乔锦只是想到以后就忍不住的得意地笑了起来,只要以后能得到沈公子的青眼,自己就是真的是人上人了。
另一边的乔栀跟在沈墨身侧慢慢的向街外走去,街边还有些商贩食铺是点着灯笼,照亮了热气腾腾的喧哗街道,两个人一时都无言,只是沿着街道一步一步走着,似是漫无目的,又像是早就寻好了要去的路线,水到渠成,在一条又一条的街道过后,走过一条长长的林间小路,视线就豁然开朗了。
沈墨和乔栀停止了步伐,他们面前是一条暗自奔涌的江流,在这样的夜这样的月下波光粼粼,十分美丽。乔栀勾起了唇角笑了起来:“真是个好地方啊!我还不知道这里会有一条这样奔涌不息的江流。”说完就自顾自的在草地上坐了下来。
沈墨低下头只看到了她的发间和一抹侧颜,便也一揽衣摆跟着坐了下来,看着一望无际的江流彼岸,眸中竟是染上了无限的哀愁,沉声问道:“若说美景这里自是极好,可若说别处就未见了。”
说着就伸手指向了江流无限延伸的那一头问道:“你看着江流滔滔不觉得与我们背道而驰,竟是没有一丝的犹豫回头之意,你可知这江流会通往哪里?”
乔栀紧紧盯着沈墨的指尖,然后慢慢移向了那奔涌着未曾回头的江水而去的地方,皱着眉头说道:“我知道,这江流会带着船只通往一个地方,而那个地方就叫做远方。江水奔涌不息,船只随风疾驶,不过片刻而已就会再也看不到踪影了。”
沈墨笑着点点头,慢慢垂下了手似是呢喃的说到:“是啊,那个地方是远方,远到需要跨过万水千山才能到达,而这个地方就会成了回忆,或许美好或许丑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