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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怪茶肆-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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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狐狸觉其无害,虽厌却也懒得动手。樗树精将黑影抖了下去,黑影立刻爬起来又死命抱住枝干。
    反复几次,汐娘问道:“汝想进城?”
    黑影连连点头,手舞足蹈比划了半天却发不出什么声音来,果然为低等鬼魅耳。低等鬼魅多不能言,然随修行渐高而渐渐能够发声乃至说话,然恶鬼却不受此限,其怨念极重、恶行尤深,能保有生前之貌亦是生而能言。院中槐下之鬼小槐已属鬼魅中颇有修行者,其开口能言,但唯有汐娘听不到。不止小槐,曾遇三两能言之鬼魅,在汐娘亦是不闻其声,也不知此其中究竟有何缘故。
    “其无害不如让他一同进城去吧。” 汐娘怜之道。
    狐狸却摇头说:“不可,此为京城,地府有守,外乡孤魂野鬼不得入也。他是过不了城墙的。”
    狐狸一说,倒是樗树精恍然大悟道:“我见其多日来徘徊于城外而不入,原来是进不去……”
    鬼魅似是焦急,撞向城墙,还未及便突然向后飞去,像是被什么无形之力阻挡一般。来回几次却见其颜色稍淡,狐道:“你如此强行破城,可小心不仅执念解不开还落得个灰飞烟灭的下场。”
    鬼魅忽然停了手,思考片刻忽抱作一团,越缩越紧成了一小团,突然一跃而起疾速飞向汐娘眉心,汐娘大惊避之不及。狐狸神色一凛怒火中烧,张口喷出青蓝狐火,在那千钧一发之际截下了鬼魅,烧得他满地打滚,又匍匐在地上连连磕头。
    本来汐娘觉之可怜,狐狸便好心给了他些警告,谁料其竟想恩将仇报想附身于汐娘。凡人性阳,与极阴的鬼魅本就是水火不相容,而女子本就偏阴,若是被鬼魅附身,轻则大病一场重则香消玉损。也是因此,便是已有修行的小槐亦不敢常常太过亲近汐娘。
    而狐狸本怒极,必是要将此鬼烧得魂飞魄散,然狐火甚厉,可烧阴阳,那樗树精亦惧之非常,稍近枝叶已见枯黄,其惊叫却又因汐娘还在其枝上而不敢躲得太快。狐狸见状才灭了狐火,鬼魅一得脱身,立刻隐身遁影躲了个干净。
    “你没事吧?”狐狸开口问道,问的人不是樗树精却是汐娘。
    汐娘先被鬼魅吓了一跳,后又被面前突然燃起的火惊得摔坐在樗树枝上,这会儿才缓过神来,忙道:“安好,多谢。”说着,又扶着枝慢慢站了起来,又担心地检查起樗树精的伤来。
    “先才出手匆忙,请见谅。”狐狸安了心才对樗树精道,然待他再看向其枝叶之伤时竟见死叶落尽而枯枝有缓和之态,愈伤能如此者必是法力不浅,念之为樗树,狐狸心中不免又有些惊讶。
    而经过此事,樗树精对狐狸惧怕更加,连连摇头,慢慢伸长树枝将二人平稳地送过了墙去。
    汐娘与狐又行了一会儿到城北,刚到路口便闻一宅忽起怪响。其声不似传言所述之悲哭,反倒像是在疯笑。
    【樗树】樗'chū',又名椿树或木砻'lóng' 树。书有道,“椿”与“樗”读音相近,实际上是“樗”字读音发生变化后新造的字,所以“椿树”同样就是“臭树”。
    然又有书云:香者名椿,甘平无毒,臭者名樗,苦温有毒,樗树有虫,谓之樗鸡,樗鸡有荚,荚中有实,状如目珠,名凤眼草,秋末采果,晒干。这便是后世所说的香椿和臭椿之分了罢。据中药文献记载,臭椿有“小毒”,只可供煎汤外洗使用而不能食用。
    樗树其叶基部腺点发散臭味而得名,其生长迅速,可于25年内长至15米高,然此物种寿命较短,极少有生存能超过50年者。

☆、第15章 鬼魅非鬼人非人〔下〕

及近,只听那院墙之内拆转摔瓦很是热闹,而此处却非原来那老丈所住之处,而是买下其房的布庄后院。
    约是砸得累了,稍停,后忽又起骂声,句句道出那布庄老板之苟且之事。
    汐娘听那尖锐叫骂忽觉令人不适之感,有些惧怕地靠近了宸宇一些,低头小声问之:“听上去似一名女子,是那鬼魅?”
    “吾观之,其或许非鬼魅,我们去老丈之宅看看。” 狐狸说着,示意汐娘跟上,自己一甩尾巴走在了前面。
    汐娘点点头,乖乖跟在狐狸后面,忍不住地四下张望。
    到了那宅,门竟微合而未锁,一狐一人长驱直入,穿过小院直接到了一室之外。汐娘不解多时,到了此处越发迷茫,问道:“那老丈真做了亏心事?为何那鬼魅又与布庄老板过不去呢?还有,既然鬼魅在那边,我们为何来此?”
    “一会儿那‘鬼魅’赶过来你就知道了。”狐狸推门进了房内,招了招爪子让汐娘站到自己身后,然后转头对屋内书桌轻轻吹了口气,书桌忽然就着起火来,火势不大,倒似在书桌上慢行踱步似地。
    不多会儿,院门一响,一阵馨香微风急急冲入了房中,定睛一看竟是一秀美少妇。少妇顾不得其他,跌跌撞撞地扑到书桌之前,妄图用花瓶中水灭火,灭之不成越发焦急,以袖扑之,灼而伤然火仍是泰然如前,其只有俯身护住书桌一角,颜面已见绝望之情,哭道:“上仙,小妖错了,我仅是扮鬼吓人而已,并没有伤人啊,求上仙饶命!”
    狐狸尾巴一甩,狐火顿时消失殆尽,书桌毫无灼烧之样,先前不过是幻象而已。幻象极真,妖觉本体危而匆匆赶回。若为真火,其怕是早已被烧尽了。
    “火非真而感亦然。其为妖,因觉本体痛楚而回。”狐狸见汐娘迷惑之样主动说道。
    汐娘颇为同情道:“原来那负心书生之妻非鬼而是妖……”
    “夫君没有负心于我!”少妇听汐娘之言怒而上前一步道。
    狐狸眼睛一眯,未及开口便令少妇忽觉受到了极大的威胁,神情一蔫立刻退了回去。
    少妇诺诺说道:“夫君是回家去取吾之本体,不久必将回来接我。”
    汐娘看看狐狸,知那妖必是怕狐狸,便又大了几分胆子,抱起狐狸就靠近了探身去看那书桌,猜测道:“你为书桌之妖?”
    “我是牡丹花妖!”少妇立刻纠正道,又怨念地看了看黑褐色的破旧书桌。
    “可这不是你的本体吗?”汐娘顺着她的视线一同看向书桌,其先前想护住之处与其他并无不同,“此书桌是木制的……”
    “这种又丑又破的桌子怎可能是我本体!”少妇又羞又气,连声音都提高了八度,“我本体可是洛阳城内最大最艳之牡丹,怎能于此俗物相比!”
    “那你怎么……”汐娘不解。
    放弃挣扎的狐狸只有由她抱着,道:“她是元神附在这桌内了吧。”
    少妇连连点头,眼中又盈出泪光,竟跪而哀求道:“求上仙助吾出而能寻吾夫君。”
    五年前,那日阳光正好,牡丹花妖刚好醒来,见四下无人便撤了隐蔽开出花来好好晒着太阳。日光温煦,她一不小心就又睡着了,直到一声惊呼睁眼竟见一书生摔跌过来,这么一来非得把她压得枝断而亡不可,牡丹刚想施法却见那书生拼命往旁边摔结果顺着小山坡滚了一截才停了下拉,终是保住了牡丹,自己却落得满身瘀伤和污浊。
    牡丹见其心善便随之回了家,书生自小喜欢牡丹,家中也种有不少,而对此株牡丹更是尤为上心。书生将牡丹好生种养,而此牡丹更非凡物,当年便夺得了洛阳城之牡丹花魁一称。
    后书生奉其父之命,刻苦读书将赶考。然每日对牡丹仍是悉心照料,甚至因怕人夜盗而每夜睡前必将花盆抬进房中亲自守着才放心。
    书生本曾中乡试头名,然之后连考三年的省试而次次落榜,其父认为他必是玩物丧志,便强行将牡丹送给了友人,牡丹自是不愿,当夜就带着本体离了那家,又跑回书生家中化作寻常牡丹的样子混于其中,每夜都躲到书生床下听其读书。而那书生听闻牡丹被盗之后,竟然失魂落魄,夜不能寐。
    书生对于父亲的做法他颇为不满却无力反抗,每每夜读,总是杵着桌子魂不守舍的样子。
    一日夜间忽降暴雨,书生梦中惊觉,起而不见牡丹,匆匆披上外衣就冲出了房去,直致到了院中见到曾放牡丹之处空空如也,才忽然忆起牡丹已被送予他人,心中不免伤怀。
    书生回到屋中,提笔并讼道:
    “牡丹洛阳争斗艳,仙子凡尘偶漫游。却问如今何处去?不见仙踪隐花容。”
    听书生对己爱慕,牡丹心中欢喜不已,又闻其如今失落,牡丹化作美丽女子避雨檐下,道:
    “洛阳牡丹非争艳,凡尘仙游只为君。如今莫问何处去,花容只等君来见。”
    书生听后急急开门来,得知女子就是那牡丹后更是大喜过望,迎其进屋,二人相谈甚欢。白天书生苦读的诗书,牡丹隐在花中,夜里二人才偷偷相会。
    很快就到了赶考的日子,这年书生竟然考上了省试,第二年便可入京殿试了。
    来年书生要离家了,其父必是不会让其带着一盆牡丹前去。而牡丹又不能离开本体,二人皆愁容满面。后来牡丹听说山间有一地仙能固元神便去求之,地仙感其痴情便将其元魂固在一画中牡丹上。然地仙法术有一破绽,便是不能遇水,遇水即破。
    书生便遣走了书童带着牡丹独自上京,到了京城,二人以夫妻之名寻了地方住下。这家老丈与其妻都是善人,与他们相处也甚为和睦。
    书生看榜那天,其因再次落榜心情抑郁而与几个同考之人一同买醉,而牡丹出门置办回家乡的东西去了。不巧那日老丈之子从外乡归来,离乡前曾将一物藏于偏房,如今想取了去。而书生不在,其便自己进去了,却是不小心将花瓶撞到,水洒在了书桌上的画卷之上。
    牡丹顿时觉得天旋地转,顾不得其他即刻化作清烟赶回了房中,见法术一破,其若无所依必会魂飞魄散,便拼尽全力附入了最近的书桌之中。
    老丈之子虽是及时抢救了那画卷,可上面为主的牡丹竟模糊成一团,完全看不出原先样貌来。他心知错在己,便备了银钱向书生赔罪。而书生见后大惊失色,顿时痛哭流涕,将其赶出房去。
    外人一走,牡丹连忙现身,言其附身之法不知能坚持多久,如今之计便是书生去将其本体带来,其便可得救。
    书生对老丈家言,愿以那书桌抵了那画,老丈家自是同意。书生又托说娘子与之不和,一气之下跑回了家,他将先追去,过些时日再回来取那书桌,老丈切不可毁之或再给他人。
    然书生走后,却是过了一年有余也不曾归来。邻里只知书生来时是夫妻成双,走时却仅仅书生一人,然老丈耿直那时倒也没传出过什么流言来。
    至老丈一家将南迁,将要卖了此房,而布庄老板欲以低价购。其便遣人来此装神弄鬼,甚至还请了个会妖法的假道士,假道士招了个女鬼出来胡说一通,还差点吓死老丈。这么一闹惊醒了在书桌里修养生息的牡丹,待牡丹夜间出来才得知此事,其更无他法相助。
    老丈一家待人为善,牡丹怒布庄老板之为因而才效仿其所为,到了夜间便出来装神弄鬼,搅其安宁。出后才知已过一载有余,心中对书生又是思念又是担心。
    “夫君与我两情相悦、情深似海,他定不会舍我而去。然其一直未归,吾怕其有什么不测。但吾之法自从元神剥离之后一减再减,如今也只剩下能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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