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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化-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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涞闹饕O站驮诠膊衬凇⑺接镁褪亲时局饕甯幢俚木没 ⑹谐』褪亲时局饕寤庑┗跋衷谔椿腥舾羰溃豢啥际悄鞘北ㄖ降缣ǖ缡犹ㄠ┼┎恍菁右圆龅摹爸晾砻浴薄!澳且欢卫钒 保缓幸淮味运挠讶酥;菟担骸熬褪�90年代初期的那两年;应当总结啊;不能留下空白啊。”这位共产党的历史学家和理论家说完这话;总想做点什么却什么都没做;又过了几年;就去世了。他周围的人们说起这事;不禁扼腕叹息;都觉得这老人有点死不瞑目。  其实;总结这一段历史无须理解中国政治舞台上的无穷奥妙;只要稍稍回顾一下事实;就会让人感到惊心动魄。现在头发灰白、开始秃顶的一代人;那时候正是热血沸腾的青年。而现在这些已经成熟的职业政治家们;也就是人们所说的“第三代”;那时候还像个刚进学校的学生;等待老师的教诲。  对于此前和此后共产党的执政者来说;“党的三代领导集体”的说法;堪称杰作。邓小平不像毛泽东那样著述等身;但他发明了无数政治概念;像“白猫黑猫”、“一国两制”、“一百年不动摇”、“发展是硬道理”、“不争论”、“要害是姓社还是姓资”、“三个有利于”、“四项基本原则”、“反对资产阶级自由化”、“主要是防止‘左’”;还有“第三代”;全都脍炙人口;其对中国今世和后世的影响力;一点也不次于毛泽东的那些鸿篇巨制。周恩来曾说邓小平“举重若轻”;实在是恰如其分的表述。这“三代领导人”的划分则是邓的全部政治遗产中最重要的一个。它给后来者留下了异常清晰的逻辑;也留下了巨大的想象空间。在以后的很多年里;它有时候成为后人继承大统的象征;有时候又成为后人与前人划分界限的依据。有些人认为;“第三代”这个词;是把毛泽东时代;邓小平自己的时代;和后来的江泽民时代联系起来了。但是几乎没有人注意到;邓说的不仅是毛和他两个人;他说到了“集体”。“我们这个第二代;我算是个领班人;但我们还是一个集体。”他这样说。  如果所谓政治家就是能够极其敏锐地洞悉天下大势的人;那么这个连毛泽东也打不倒的小个子的确可以算得上一位。基辛格说他是改变中国历史的人物。因为通过他;全中国的人都发现自己的生活和过去不一样了。在90年代刚刚开始的那两年;他的头上被“六·四”的阴云笼罩着;那时候很多人都在他身上看到了毛泽东的影子;但是他很快就把这片阴云驱散了;还坚决地拒绝回到毛泽东的老路上去。他已经八十多岁;自信心是惊人的;记忆力也是惊人的;在1984年到深圳的时候写的几个毛笔字;过了八年还能一字不错地说出来。别的人经历过他的那么多坎坷;就算不同流合污;也会消极遁世。别的人到了他这个年龄;就算不是老年呆滞;也会反应迟钝。他却仍然拥有惊人的活力和惊人的信念。他顽强地固守“中国不能乱”的信念;如果有谁威胁到这个信念;他就会毫不留情地予以制止;甚至还情不自禁地表现出他性格中冷酷的一面。但是他却更加热心改革;他相信改革是使他的国家长治久安的惟一出路。毫无疑问;他所受的是经典的共产主义教育;但是他却拥有一种彻底务实的精神。在共产党的老一辈领袖人物中;他几乎是惟一把经济问题置于意识形态纠纷之上的人。他看透了老百姓之所以拥护共产党;是因为共产党能够给他们带来利益。这一点在他以前采取的行动中;是一个重要的基础;对他今后将要采取的行动;也是一个重大的烘托。  研究那个时候的全部资料;可以发现;当时对第一代领导人持强烈颂扬态度的人;同时也对第二代领导人持有强烈的批评态度。这情形有点像郑仲兵所说;现在有人极力鼓吹“毛泽东热”;“它的另一极自是在制造‘邓小平冷’。”  现在;1990年即将过去。12月26日;圣诞节后第二天;也是毛泽东诞辰纪念日;“毛泽东热”达到了高潮。韶山管理局的文辉抗说;这一年来参观的人第一次超过了九十万;眼看就到百万了。这些人大都来自这个社会的底层;这从他的故居里的参观者留言簿上就可看出来。有个人说:“毛泽东同志是一心为公和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光辉典范。”另一个人说:“他拥有极大的权威;但不以权谋私;他拥有众多的财富;一生从来没有享受。严格要求亲属。他是我们永远怀念和崇拜的领袖。”还有一个人说:“伟大的人格;伟大的人品;严格要求自己。”新华社记者杨继绳读了这些;觉得真是“耐人寻味”;不禁问道:“这是纪念毛泽东还是批评现实啊?”  对于这种事;中国人早就有个说法;叫“借古讽今”。除了那些老百姓;那时候借古讽今的人至少还有一个大人物。他说:“这实在是社会主义中国;甚至是整个共产主义运动史上的一大‘奇观’。”他不愧是党的最有名的理论家;所以不肯拘泥于凡人的牢骚和慨叹。他的思考先在《新闻出版报》上发表;几个月后又出现在《中流》杂志上;让人眼界大开。  这个人的想法是;在有人宣布“共产主义已经死亡”的情况下;中国出现的“毛泽东热”发展到一个新的阶段。这话说得高屋建瓴;但多少让人听出他在怀念“第一代”的时候;也流露出对“第二代领导人”的不屑:“毛泽东同志最早提出了‘和平演变’警告;并提出了防止‘和平演变’的战略任务;是惟一对东欧、苏联目前发生的情况作过预言的马克思主义战略家。”“整整这一代的青年;在这个特定的历史关头;唤起对毛泽东同志的感情;唤起对他的著作学习的热情;应该说是一个大好事。”  他侃侃而谈;自信抓住了时代脉搏。这时候有一位记者问他;这些年来;我们国家曾出现过这样或那样的“热”;像“弗洛伊德热”、“萨特热”、“现代派热”;后来似乎都烟消云散了;“这个‘毛泽东热’会不会一阵风就过去了呢?”  “不会!”他断然说;这是“中国历史的永恒主题”。  记者当场为他喝彩;说这一番“满怀热情”的谈话;体现了老同志“对社会主义命运的密切关注”。他也停下来;把一双眼睛投向远方;目光如炬;大义凛然;自信已经“上升到历史和现实的思考”。  不过;不是所有人都这样认为;一个名叫郑仲兵的人当时就说:  “他们不是在搞借尸还魂吧?”


第一部 谷  底(1990—1991)第2节 大灾年(1)

  大灾年我们国家的大多数苦难并非来自上天;而是人造成的;这一点很少有人提到。党的官员差不多都有夸大天灾而缩小人祸的倾向;这不是没有道理。大凡中国人遇到人祸;各路潮流总是分道扬镳;明争暗斗;纷纷去寻找各自的武器和各自的祖宗。可是一遇天灾;又会出现众志成城;百川归于一的局面。这时候全国各个阶层无不舍小家顾大家;把这“与天奋斗”的舞台看做弘扬民族大义的战场;因此人人有份;人人身在其中;不管是直接的还是间接的。曾记否;1991年夏天江淮流域洪水漫天;至少有一亿多人被分割围困。洪峰过后;有五千一百一十三人死亡①;还有四万九千九百七十三人受伤。另外一千四百万人从洪水中脱身;不过已经无家可归;他们的家不是倾覆就是泡在水里;总计有八百九十六万九千间;还有至少两千一百万公顷庄稼颗粒无收。专家们计算出;他们总计损失了大约一百六十亿元。这是几个月以后的事;在当时;衡量这场灾难的不是数字;而是景象:逃难的人们携家带口、背井离乡、身无分文;纷纷在破损的江堤上、水闸旁、黄土高坡、老树枝头;在汪洋之中拣个可以栖息的地方住下;时而哈哈大笑;时而抱头痛哭;一边庆幸死里逃生;一边哀叹顷刻之间一无所有。他们露天而栖;临水而卧;没有食物;没有药品;没有燃料;没有电灯;没有可以换洗的衣服;没有洗澡的设备;也没有可以排泄粪便的地方。眼前一片汪洋;却没有可以喝的水。对他们来说;最宝贵的东西就是脚下这一小片陆地。世间全部有生命的东西———猪、狗、猫、牛、羊、鸡、鸭、苍蝇、蜈蚣、蚊子、老鼠、蚂蚁、蛇;这时候全都拥挤在他们的身边;和他们争夺这汪洋中一片片支离破碎的陆地。有一回;一条蜈蚣爬到一个军人手上;一口咬将下去。那只手变紫变黑;可是没有解毒药。一个少妇见了;解开上衣;袒胸露乳;把自己的奶汁挤在那小伙子的伤口上;几十个人在旁边默默看着;连连感叹军民鱼水情长。  不过;灾民们大部分时间是在等待;在发愁。经济萧条已经持续两年六个月;大水围困也有好几个星期了。他们等着政府的船队运来粮食和药品;最好还有现金。可是政府自己还在过“紧日子”呢;实在拿不出多少钱来救济他们。“救济金”倒是有的;不过;那要动员全中国的老百姓从自己腰包里往外掏;还要政府的公务人员一点点去收集起来才成。这笔钱即使现在就发;也顶不了多大用处;因为一共只有十四亿多元(其中一半来自香港、台湾、澳门的中国人和外国人的捐献)。即使没有后来发生的“挪用捐款”风波;一分不少全都送到那些嗷嗷待哺的人手上;每人也只能摊到十二块钱;而且要等好几个星期以后才能拿到。  洪峰虽已过去;可是排涝系统不畅;大水仍然滞留在十八个省里;一片汪洋。淮河大堤上出现了一个绵延几十公里的“难民营”;有几十万人。洪水爬到他们脚下;总算不再涨了;但也徘徊不退。抬眼望出去;水是黑绿色的;漂着稻草、家具、冲散的门窗;还有淹死的牲畜。水面上电线杆头和树梢依稀可见;可以证明那片水下是他们昨日的家园。民政部的官员们在担心;这也许是自60年代初弥漫全国的大饥荒以来最悲惨的一年。不过;他们一时还搞不清楚到底有多惨。各地官员都在忙着把损失的数据呈送北京;其中有些是真的;有些不免夸大。可是无论怎样夸大的数据;都不能说明当时灾民的困境。  雨停了;阴云渐薄;人们的心里却更加阴沉;因为疾病开始蔓延;有痢疾;有疟疾;很多人的脚烂了。在凤台县;还发现了霍乱。政府运来的救济粮不够吃;人们开始吃霉烂的小麦;那都是从浑浊的洪水里捞出来的;连猪都不能吃;可是饿极了的人们哪里还管得了这些呢。二十一岁的石英刚看来是中毒了;全身肿起来;有一天突然就不会说话了;从口角往外淌白沫;另一个小伙子;村子里面惟一上过中专的学生;吃了发霉的麦子;又吃了发霉的药;已经三天拉不出大便。很显然;这是瘟疫;搞不好;它对人的生命的破坏力还要超过洪水。医生们都开始担心;有些记者也看出了征兆;但是党的基层官员仍在对上级隐瞒实情。寿县医院的院长看到周围情势危险;觉得再也不能隐瞒实情;于是偷偷告诉人民日报社的一个记者:每十个人中就有两个人病倒了。  艳阳高照。几个星期以来人们一直盼望着重见天日;可现在却发现;酷暑比暴雨更加难以忍受。人们一批批地倒下去;还能站起来的人也没有一点活力;聚集在江淮大堤的人群越来越无法忍耐了。党的基层官员们虽然平时懈怠惯了;现在也不免焦急;他们不断地向上级报告;说情况紧急;要粮食;要帐篷;要药品;还要不含病菌的饮用水。上级要他们依照常规呈递文字报告;“可是报告交上去三次了”;颖上县县委书记陈怀贵不无怨气地说;“怎么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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