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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先生……”他忙搓了搓手站起身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
范蠡和蔼的笑容顿时化去了金贵的紧张和戒备,他走上前轻轻拍了拍黄金贵的肩,“这位小兄弟,你可否带我去见你家主子一面?”
金贵微微一怔,忙捣蒜般的点起了头,“主子正说了,若是先生要见他便着我带您过去,不过只能是您一个人奥!”
范蠡微笑着点点头,“好,我一个人。”
***
范蠡来的时候,曲徽羽正在屋檐下沉沉的睡了下去。
坐在摇椅旁守护的苏澈老远便望见了林荫小道处缓步走来的熟悉身影,忙淡笑着迎了上去。
牙赐和金贵使了个眼神,金贵忙识趣的退到了一旁。
范蠡微笑着拱手对苏澈道:“老朋友,多年不见了。”
苏澈抬手将范蠡引向了一旁的湖边,“范兄这些年倒是苍老了不少,看来灭吴的确是件费神的事。”他将话一语点破,两个人竟相视而笑起来。
范蠡摇摇头摆手道:“惭愧,若是苏贤弟不离开吴国,只怕我和文种用尽了法子也未必灭的了它啊!”这些年苏澈便是他们灭吴九术的最大阻力,若不是因了他始终阻挠,他们越国又何至花了整整十年仍未能达成目的。
然而这样的夸赞并没有让苏澈感到半点自豪,他的笑容中透出了一丝无奈,苏澈只抬首望向翠湖边嬉戏的鸳鸯淡然道:“家父曾说,家国兴亡自有定数。如今的苏澈已无心天下事,只想和家人泛舟五湖,寄情山水。”
“范蠡明白,否则也不会与苏贤弟这般坦诚相谈了。”说罢他微笑着将目光转向了茅屋檐下静静睡着的人儿,“看苏夫人的模样,这身孕已有近四个月了吧?”
苏澈点点头,望着妻子的目光透处万般宠溺,“自从有了身子她便嗜睡的很。”
范蠡别有意味的挑了挑眉,“既然苏贤弟想退出纷争,该不会无缘无故的带着有孕的夫人来到越国,差人送了这么封信给勾践吧?”
苏澈玩儿抬首,“范兄无需知道理由,只需知道这么做对你我都大有益处便是。”
范蠡释然而笑,“此言甚是,那我便不再追问缘由了,只是苏贤弟模仿伯嚭的笔迹和语气写的这封信,可真是惟妙惟肖!若不是你差了手下的人前来送信,莫说是勾践,连我也未必看得出真假!”
“我到底与伯嚭同朝了近十载,他的语气我自是一清二楚。”苏澈说罢不紧不慢的转身,颇有意味的淡笑道:“看来这封信的效果还不错?”
范蠡轻抚了额前的胡须淡淡道:“伯嚭——现在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苏澈微笑拱手,“越王能对伯嚭下了这么大的杀心,想必也有范先生的一份功劳。”
范蠡不由的淡笑道:“这个人卖吴投越,本就决不可留,只是王上一直念着他小心谨慎,这些年为越国立了不少功劳,便一直对他有所姑息。苏大人今日这一步棋除掉了伯嚭,也是了了我范蠡心中一桩大事,除了这祸国的蛀虫,我又何乐而不为?”
苏澈转身望向范蠡,负手而笑,“我明日便会离开越国,就此隐于江湖,此生绝不再入朝堂。”
听到他离开的消息,范蠡的神情却显得有些落寞,“昔日与苏贤弟分侍二主,不得相交。如今有了机会,却不想你这么快就要离开了。”
苏澈莞尔一笑,“范兄不必伤怀,有一日你若是得了闲,便到五湖之上去寻我,他朝有缘,必会再见!”
范蠡双眼一亮,拱手道:“好!我便与你相约五湖,他朝再见!”
作者有话要说:JJ今天抽的好厉害,刷了好久才打开了更新网页。而且想修改84章的部分内容页修改不了,居然稀里糊涂的吧修改后的内容更新到了85章,樽已经尽快刷新网页在弄。
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这章是完结倒计时的倒数第二章。
明天的大结局将会了结所有的事情,十分精彩奥,希望大家耐心等待,明晚12点前公布结局。
☆、四四章 摧枯拉朽定江山
作者有话要说:昨晚更新的内容,31日早晨进行了错别字的修改。
PS:这一章加入了部分史实。
不知道大家看起来会不会有些枯燥,我已经尽量缓和了轻松的语气,因为当初设定故事的时候,就将春宫此文定义成在史料的空白处游走的野史。
至于结局我要交代一下… …
超字数了亲爱的们= =距离真正的结局应该还有2000…3000字。
都怪樽樽对字数的估计不够准确。
31日晚会全部更出,(鸡血啊……
苏澈这个名字自此便再也没有出现过。他连带着相关的一切痕迹无声无息的消失了,就好似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渐渐地,人们相信了当年官员们编造的谎话:那个白衣翩翩的布衣少年和国手夫人在遭遇强盗后已然葬身了湖底。因此,宫廷画师总管曲徽羽的画作纵然而然的成为了珍品,传世的每一幅都已价值万金。
少了苏澈的支撑和阻碍,越国在伯嚭的帮助下迅速的将势力泌入了朝廷,吴国逐渐被一点点蛀空。
然而纸醉金迷的夫差却浑然不觉,他日日欢歌,沉醉在与西施相守相伴的世界里,被虚妄的幻想蒙蔽了双眼,只在姑苏台的酒池之中做着自己春秋霸主的美梦,再也不曾苏醒。
好战的毛病使他并不安于现状,公元前482年,吴王夫差不安分的跑去黄池与晋、鲁等国会盟,争夺南部的霸主之位。
而此时早已伺机等待了十余年的勾践再也按耐不住,他趁着夫差不在家中看守,大旗一挥——一举攻向了吴国。
懈怠以久的吴国军队疏于防范,顿被打的落花流水,就连当朝太子也在这场战乱中送了小命。
那个正在黄池为夺得霸主之名而洋洋得意的夫差,一听得老家后方传来了战耗!他忙马不停蹄的率领大批军队赶回了吴国。
此时吴国的姑苏城已然被勾践大军占领,夫差派兵围住了自家都城,耐着性子好声好气的和勾践商量起了议和的事。
越王也不是乌合之辈,勾践心里明白,自己虽然一时占了上风,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那吴国称霸这么多年,打仗的家底还是非常深厚的!他和范蠡文种仔细的分析了形势,发现越国的兵力仍旧尚弱,就算此事贸然与吴国拼死一战,胜算也不过只有一半。
为求能一招致命,让夫差这只咸鱼再无法翻身!勾践斟酌再三,只得暂时把心底的仇恨再度压了下去,大笔一挥同意了和谈,潇洒的一扭头,便挥兵退出了吴国都城。
***
这一场突如其来的袭击令夫差元气大伤,他的意识也终究被儿子的鲜血所唤醒。
他此时方才明白:越国从未真正的臣服,而如今的吴国,已然不是昔日称雄一方的霸主了!
可是一切都晚了!苏澈失踪了,孙武辞官了,一个忠心耿耿的伍子胥也被他一剑劈了!夫差懊恼的捂着脸沉思了整整一夜,却已然没有了起死回生的法子。
公元前473年,越国再次攻打吴国,经过了五年时间的筹备,越国大军这一次的到来几乎压倒性的推倒了整个吴国。
其实,这五年夫差已然不像最初那般荒废朝政,他竭尽手段的挽救着国家训练着军队。
可无奈他的行军和部署竟皆在战前便被越国知道的一清二楚!吴国大军层层败退,城池处处沦陷,噩耗频频传来,他已然无力回天。
终究,在勾践领兵踏入姑苏城的那一刻,夫差放弃了所有的抵抗。
他遣散了大殿之中的所有官员,只一个人静静的坐在富丽堂皇的宝座上。
黄昏的光线穿过殿门照射在地面上,空荡荡的宫殿将夫差的身影显得那样渺小,昔日群臣满堂的大殿便得尤为凄凉。没有了西施的温声细雨,没有了伍子胥的唠叨,朝堂上也再看不到那一袭布衣白衫的身影。他苦笑着,若是孙武还在,他吴国的大军又怎会如此不堪一击。
夫差深深的吸了口气,终究重重的垂下了头。
气流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一阵微风拂过,一个阴影投在了金黄色的桌案上。
夫差幽幽抬起头,看到的,确是那个失踪了七年的身影。
苏澈静静的站在座前,模样仍如七年清俊,只是他眼中的坚定沉稳,已然不是过去朝堂上所见到的了。
“苏澈……”夫差缓缓睁大了双眼,张了张嘴,却再也说不出别的话。
苏澈失踪的这七年的时间,已然让他将所有事情的想了个明白。
终究,夫差望着远方淡淡道:“你都知道了。”
“恩。”苏澈不冷不淡的点点头。
“呵呵。”冷笑在夫差唇边荡开,“怪不得……你会突然销声匿迹……原来,你是要拿整个吴国给你爹陪葬!”最后一个字他咬的极狠,夫差重重的拍案而起,毫不留情的直逼向苏澈的眼眸。
面对着这个昔日霸主满是杀气的双眼,苏澈却仍平静的只如一池波澜不惊的湖水。
“不,是你自己让整个吴国陪了葬。”
夫差猛地挑起眉, “是你背叛了孤王,你若不走!孙武若不走!我吴国又怎会被他越国……”
“王上!”苏澈冷冷的打断了他:“你若不杀我爹,苏澈怎么会不告而别?你若不杀伍相国,孙将军怎会心寒辞官。你亲佞远贤,沉迷酒色,好战喜功让吴国百姓频频陷入疾苦。如今,你还不明白吴国到底亡在了谁的手里么?”
苏澈的声音清脆而利落,在夫差耳中却是那般刺耳,大殿陷入了良久的沉静。
原本盛气凌人的气焰顿时小了下来,夫差缓缓垂下头,双手无力的拄在了桌案上。
曾经高高在上的王者眼中竟似有了些晶莹的液体在晃动,“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杀我?”
“让一个不可一世的人看着祖上留下的万里河山被自己拱手他人,远比一刀杀了他来的更痛苦。”苏澈淡淡的垂下了眉,转身迈下长阶,一步步向殿外走去。
“那你为何要回来!”身后再次传来了夫差的声音,他狂笑不止,竟似疯了,“你是来看孤王的笑话是不是?是不是!”
苏澈没有回头,他在殿前缓缓停下了步子,“十年主仆,你我到底还有一份情谊。王上——请好自为之罢。”
话音未落,那道白影在空中一晃,便已然消失不见。
任夫差再如何睁大双眼,他也看不到那个熟悉的布衣白衫。
他缓缓向后靠了去,夕阳缓缓降落,光线越缩越小,华丽的宝座渐渐隐在了黑暗之中,再也看不到他的影子。
过了良久,阴暗的角落中突然响起了阴冷自嘲的笑音,夫差的身体不住的颤抖起来。
突然,一抹长剑反射出了炫目的光华,血雾在夫差的脖颈前怦然炸开,殷红的鲜血瞬间在深可见骨的伤口处泉涌而出。
“当啷”长剑落地,夫差终究重重的垂下了头去。
鲜血一滴滴落在王座前,他瞪着大大的双眼,那里写满了不甘和悔恨,直到呼吸停止的那一刻也没能合上眼。
***
随着春秋大舞台上又一颗帝星愀然陨落,整个局势也颠覆性的倒向了越国,曾经在九州大地上傲视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