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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新的惆怅。我多么痛恨你们的所有那些头衔啊!我又多么为你们有那些头衔而惋惜啊!你们为什么不住在克拉兰斯日内瓦湖畔的一个风景优美的村庄。!那我就可以到那儿去寻找我人生的幸福了。可蒙莫朗西城堡呀,卢森堡府邸呀,难道人们应该在这些地方看到让…雅克吗?一个平等之友难道应该把一颗心的爱送到这些地方去吗?这颗温情的心,它以爱来报答人们对它的尊敬,以为完全地报答了它所受到的爱了。您是善良而多情的,这我知道,也已看到。我很遗憾没能更早一点地相信这一点,但是,由于您所处的地位,由于您的生活方式,没有什么能给人以持久的印象的,而且,那么多的新事物在互相抵消,以致没有一个能留存下来。夫人,您在使我无法再仿效您之后,将会忘掉我的。我的不幸多数是您给造成的,所以您是不能得到谅解的。
我在信中把卢森堡先生也扯上了,免得她觉得我的这番恭维难以承受,因为,我对卢森堡先生毕竟深信不疑,对他的友谊的持久性未曾有过丝毫的担心。元帅夫人使我感到的害怕,从未有一时一刻使我连带着对元帅先生也担心害怕起来。我知道他生性软弱,但为人可靠,所以,对他的品行从未有过丝毫的怀疑。我并不担心他会冷漠无情,正如我并不指望他会有一种豪迈之情。我俩相处时的朴实和热络表明我们彼此有多么信赖。我们这样做是对的:只要我活着,我就将永远崇敬、爱戴这位高尚的大人物,而且,无论别人如何千方百计地离间我们,我也始终坚信,他至死都将是我的朋友,仿佛我听见他的临终遗言一般。
1760年,他们第二次来蒙莫朗西憩歇时,《朱丽》已经读完,我便借助于对《爱弥尔》的朗读,以便在卢森堡夫人身边呆下去。但这一次未能成功,或许是题材不合她的口味,或许是老这么读,她终于觉得厌烦了。然而,因为她责怪我让书商们坑了,想叫我让她负责找人刊印这本书,以便让我从中获取最好的效益。我同意了,但我特别提出,不得在法国付印。正是在这一点上,我们争执了很久,因为我认为不可能得到默许,甚至去请求默许都是不慎之举,而我又不愿未经默许便让它在法兰西王国刊印,可她却非要说,即使在政府现已采取的制度之下,通过审查也并不困难。她想出办法来,让马尔泽布尔先生也同意了她的意见。马尔泽布尔先生就这事亲笔给我写了一封长信,向我表明《萨尔副本堂神甫的信仰》正是一部到处能受人赞赏的作品,而且,就当时的情况来说,连宫廷也会赞许的。我看到这位一向胆小怕事的官员,在这件事上竟如此地随和通融,感到非常惊奇。由于一部书只需经他首肯,印制即为合法,所以我也就不再对印制这部书表示异议了。然而,出于一种特别的考虑,我仍旧要求让这部书在荷兰付印,并且交由书商内奥姆印制。我不光是指明了书商,还把印书的事预先通知了他。但我还是同意这一版由一位法国书商经销,书印好后,想在巴黎或别的什么地方发行都可以,因为这种销售与我无关。我和卢森堡夫人正是这么商定好了的,而且,我随后便把我的手稿交给了她。
第四部分;离开了退隐庐可鄙的剧本
她这次前来还带上了她的孙女布弗莱小姐,即今日之洛赞公爵夫人。她的芳名叫阿梅莉,是个迷人的姑娘。她确实有着一位少女的容貌、温柔与娇羞。没有什么比她那面庞更加可爱、更加有趣;没有什么比她使人产生的印象更加温馨、更加纯洁。再说,她还是个孩子,还不满11岁。元帅夫人觉得她太胆小,便变着法子来激发她。元帅夫人曾多次允许我亲她;我便以惯常的那种郁郁寡欢的神情亲了她。换了别人会说出各种甜言蜜语来,可我却一言不发地呆着,茫然不知所措,不知道究竟是那可怜的姑娘还是我自己更加害臊。有一天,我在小城堡的楼梯上碰见她:她刚去看过泰蕾兹;她的女管家还在同泰蕾兹说话。我不知道该跟她说些什么,便提出亲她一下。她心清无邪,没有拒绝,因为当天早上她还遵从祖母之命,并当着后者的面,接受过我的一个吻。第二天,在元帅夫人床边读《爱弥尔》时,我正巧读到我不无道理地责备自己头一天所干的事情的类似的一段。她觉得我的想法很正确,还就此说了一些很合乎情理的话,羞得我满面通红。我真是百般诅咒我那不可思议的愚蠢,它使我往往表现出一副下流、罪孽的样子,其实我只不过是愚笨和窘迫罢了!这种愚蠢,在一个大家都知道并非不聪明的人身上,人家甚至会以为是一种虚伪的辩解。我可以发誓,在这个受人大加鞭笞的一吻和其他的吻中,阿梅莉小姐的心灵和感官不会比我更加纯洁。我甚至可以发誓说,如果当时我能避免遇上她的话,我是会避开她的,这倒并不是我很不乐意见到她,而是因为不能临时想出动听的话来对她说而感到尴尬。一个连国王们的权力都没有把他吓倒的人,怎么可能让一个小女孩吓住呢?究竟如何是好呢?脑子里没有一点随机应变的能力,怎么做才对呢?如果我不得不与所遇到的人说话,我是必定会说出蠢话来的;可如果我什么都不说,又必定会被认为是一个愤世嫉俗者、一只野性十足的猛兽、一头大熊。要是我真的是个十足的笨蛋,可能对我更加有利些。可是,我在社交场上缺乏的才能,反而成了毁掉我所具有的才能的工具了。
就在这次歇憩结束时,卢森堡夫人做了一件好事,其中也有我的份儿。狄德罗因为很不谨慎,冒犯了卢森堡先生的女儿罗拜克亲王夫人。这位夫人所保护的人帕利索便通过喜剧《哲学家们》来为她出气。在这部喜剧中,我受到了嘲讽,而狄德罗则被挖苦得非常厉害。作者在剧中对我稍许手下留情了,我想,不是因为他欠我的情,而是害怕得罪他的保护人的父亲,因为他知道她父亲喜欢我。我当时尚不认识的书商迪舍纳,在该剧本印成之后,约我寄来一本。我怀疑他是受帕利索的指使。帕利索也许以为我看到我已与之绝交的一个人被抨击得体无完肤一定会很开心的。他可是想错了。我认为狄德罗是多嘴多舌而又软弱,而不是生性恶劣,所以,我虽与他绝交,但仍旧在心中保持着对他的爱戴,甚至敬重,并且保持着对我们旧情的尊重,因为我知道这段旧情无论是他还是我,长期以来一直是真诚的。同格里姆则完全是另一回事了。格里姆生来就虚假,从未喜欢过我,他甚至都谈不上喜欢别人。他没有任何事情可以抱怨的,只是为了满足他那阴暗的嫉妒心,便欢喜快活地戴上假面具,变成我的一个最凶狠的诬蔑者。格里姆对我来说已不值一提了,但狄德罗将永远是我的旧友。看到这个可鄙的剧本,我心里很不是滋味,竟至无法卒读,所以没有读完,我便将它寄还迪舍纳,并附上如下的一封信:
1760年5月21日,于蒙莫朗西
先生,我瞥了一眼您给我寄来的剧本,看见自己在其中受到赞扬,甚为惶恐。我不接受您的这份可憎可鄙的礼物。我坚信,您在把它寄给我时,根本不想侮辱我,但您不知道,或者是忘记了,我曾有幸成为一个可敬的人的朋友,可这人竟在这个诽谤剧中被可耻地玷辱和诬蔑了。
迪舍纳把我的这封信拿出来让人看了。狄德罗知道后本该深受感动的,可他却十分恼火。他自尊心很强,不能原谅我这种行侠仗义之举,显得我高他一筹。而且,我知道,他妻子到处大放厥词,辱骂我,但我倒并不介意,因为我很清楚,任人皆知她是个泼妇。
狄德罗也没闲着,他找到了莫尔莱神甫来替他报仇。莫尔莱仿照《小先知书》,写了一篇短文,题为《梦呓》,反对帕利索。但他在文中大失检点,冒犯了罗拜克夫人,被她的朋友们让人把他关进了巴士底狱,因为就她本人而言,她生性不爱记仇,而且当时已经奄奄一息,我深信她没有参与这事。
达朗拜尔因为跟莫尔莱神甫交情甚厚,便给我写了一封信,要我请求卢森堡夫人出面搭救他,作为感谢,答应在《百科全书》中对她写上溢美之词,下面是我的回信:
先生,我没有等您来信就向卢森堡元帅夫人表达了莫尔莱神甫的被捕使我感到的痛苦。她知道我对这件事的关切,她也将知晓您对这件事的关注,而且,只要她知道莫尔莱神甫是个优秀的人,她自己也就会对这件事表示关心的。不过,尽管我有幸受到她和元帅先生的青睐,使我永生永世都感到安慰,尽管他们久闻您朋友的大名,会对莫尔莱神甫予以帮助,但是我不知道他们在这件事上究竟会利用他们的地位以及他们人品的影响到什么程度。我甚至不相信那报复之事像您似乎认为的那样,与罗拜克亲王夫人有关。即使真的与她有关,您也不该指望复仇的快乐是只属于哲学家们所有的。哲学家们想当女人,女人们就会当哲学家。
我将把您的信转呈卢森堡夫人,她一有什么说法,我将立即告诉您。在此期间,以我对她的深切了解,我可以事先向您保证,即使她乐意出面搭救莫尔莱神甫,她也根本不会接受您所说的那种在《百科全书》中表示的感谢的,尽管她会引以为荣。因为她行善并不是求得赞美,而是为了让她的善良的心得到满足。
第四部分;离开了退隐庐衷心地终身地爱您
我竭尽全力地激发卢森堡夫人的热情和善心,以解救那个可怜的被囚人,结果成功了。她专门去了一趟凡尔赛,去看圣佛罗兰丹伯爵先生,因此而缩短了她在蒙莫朗西小住的时间。与此同时,元帅先生也不得不离开蒙莫朗西去鲁昂,因为诺曼底议会有些不稳,国王派他去那儿当总督,以稳定局势。下面是卢森堡夫人走后第三天给我写来的信(信函集D,第二十三号):
星期三,于凡尔赛
卢森堡先生已于昨晨六时走了。我还不知道我是否去。我在等他的消息,因为他自己也不清楚要在那儿呆多久。我见过圣佛罗兰丹先生了,他很愿意为莫尔莱神甫出力,但他发现此案之中有一些障碍,不过,他希望下周晋见国王时一下子就把它们给扫除掉。我也请求过,别把他流放,因为正在议论此事,要把他发配到南锡去。先生,我已获得的结果就是这么多,但我答应您,此案若不像您所希望的那样得到解决,我就决不让圣佛罗兰丹先生安生。现在,请让我告诉您,这么早早地离开您,我有多么难过,不过,我很高兴您并未猜想到我的这种心情。我衷心地、终身地爱您。
几天之后,我接到了达朗拜尔如下的这封信(信函集D,第二十六号),令我真的高兴异常:
8月1日
多亏了您的奔波,我亲爱的哲学家,神甫已经出了巴士底狱,他被捕一事也就不了了之了。他马上就要到乡下去,并同我一起向您表示无限的感激与敬意。望多保重并爱我。原文为意大利文。
几天之后,莫尔莱神甫也给我写了一封感谢信(信函集D,第二十九号),可我觉得这封信并未流露出什么激动之情,而且似乎有点在贬低我给予他的帮助。而且,此后不久,我发觉他和达朗拜尔在卢森堡夫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