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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祸给他,就……被关了起来,要交很多钱才能保释。”福兰克:“以前你是做什么的?”素芬:“做……做丫鬟,在乡下。”福兰克:“你是为了他,才做舞女的是吗?”素芬点点头。福兰克摸出皮夹掏钱。素芬紧张起来:“不,不,千万不要这样,老板看见了会扣我工钱的。”福兰克:“那好办,我们可以不让他看见。”
他拉起素芬,往舞池里走,搂着她的腰晃起来。跳了几步,他腾出一只手来,将几张纸币偷偷塞到素芬手里。素芬不肯接,他硬塞在她的掌心里,然后一把捏紧她的手,轻轻地说:“对不起,我就带这么多。”
素芬:“谢谢先生!我可以陪你跳到天亮。”
“不,该结束了。再见!”他放开素芬,朝她微微一笑,离开舞池向楼梯口走去。
素芬追上几步,又停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身穿白衬衫、背带裤的温经理对着大衣橱镜子打领带。何文艳拿着上装来到丈夫身边。温经理伸出手臂,穿上外套,扣上纽扣:“中午我不回来吃饭。”何文艳问:“晚上呢?不会又有应酬吧?”温经理:“很难说,今天有好几笔生意要谈。”何文艳埋怨道:“我们还在蜜月里,可你忙得没在家吃过几顿饭。”温经理一脸歉意:“对不起!等我空下来,一定好好陪你。”
何文艳用嫩白的手臂勾住他的脖子:“和我做夫妻,你还满意吗?”“你聪明、漂亮、温柔、可爱,样样都让我满意。”温经理说罢,拥住她热吻。
王丽珍冷不防来到门口:“哟,大白天还这么亲热啊?”
温经理与她开玩笑:“夫妻亲热,不该分白天和晚上吧?丽珍,陪你表姐好好玩玩,出
去逛逛街,拜托了!”一边拿起皮包出门。
王丽珍朝表姐耸耸肩:“有什么办法?要是没有我作伴,我看你会寂寞死的。”何文艳:“你说,今天我们玩什么?”王丽珍:“打电话给白少魂和吴家祺,约他们晚上到夜总会去听歌、跳舞,你看怎么样?”何文艳:“好啊。”
素芬和老木在街边看着门牌号,急匆匆走来。一辆黄包车停在前面路边,下车的是陈曼秋。
老木:“哎,这不就是陈小姐吗?”素芬叫:“陈小姐!”
陈曼秋停下来,看着他们快步走来,冷冷地问:“找我吗?”
素芬:“陈小姐,忠良病重,警察局传话要我赶快交保释金,不然要送法院定罪,这样的话,忠良可能会死在牢里。”
老木:“素芬的钱还不够多,她快急死了。想来想去,除了你,没有其他人帮得了这个忙。陈小姐,你能不能借给她一百元,让她日后慢慢还你?”素芬:“陈小姐,这些钱我一定可以还清的。”陈曼秋:“你的生意这么好,我相信你用不了多久,就能把钱还清的。钱我可以借给你,只是,以后不要随便找到住处来,有事可以到百乐门见我。”老木讪讪道:“这事急了点,所以就找了过来。”
陈曼秋从坤包中数出一刀纸币,递给素芬:“正好一百元,够了吗?”素芬:“够了,谢谢陈小姐!”陈曼秋又抽出几张钞票给素芬:“再拿五十元去,这钱可还可不还。你把忠良保出来后,马上送到医院治疗,好好补养补养。”素芬感激涕零:“陈小姐,请受我一拜……”陈曼秋急忙扶住她:“行了,行了,你看你,行这么大礼做什么?你们快走吧,先把人保出来再说。”
两人应声离去。素芬走时还在抹泪。
医院病房,素芬把一束鲜花摆到窗台上,理理花瓣,欣赏着。那些粉红色的花朵在阳光照射下显得分外娇艳,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素芬走过来,坐在床沿,欣喜地问:“忠良,你醒了?”躺在床上的张忠良头缠纱布,手臂上插着挂水的针管。他睁开发涩的眼睛,朝四下里看看:“这是什么地方?”素芬:“这是医院病房。你已经被保出来了。”张忠良看着素芬,微微一笑,抓住她的手:“素芬,我拖累你了。”素芬眼中闪出一层水光:“忠良,别这么说,能出来就好。”
张忠良坐起来,问:“你哪来的三百块钱?”素芬:“一半是我自己挣的,还有一半是向陈小姐借的,木叔也借了一些给我。还有你住院的这些钱,也是陈小姐给我的,她说还不还都不要紧。”“陈小姐是什么人?”素芬:“你应该见过她的,就是常到木叔这里来擦皮鞋的那个红舞女。她是个好人,帮了我不少忙。”张忠良笑笑:“好人和坏人,都让我们碰上了。”他望着窗台上的花,“这花真好看,是特意买的吗?”素芬:“我们哪有钱买花?是舞客送我的。”张忠良面有阴色:“怎么,你还在做舞女?”素芬:“忠良,我没有别的办法,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坐在牢里。”张忠良不再说什么。
素芬:“忠良,你又不高兴了?其实,上海做舞女的人很多,一般的人还做不了呢,多亏陈小姐帮忙我才……”张忠良打断她:“陈小姐,陈小姐,又是陈小姐!”
“谁在说我呀?”陈曼秋拎着礼盒和老木走进病房,一边开玩笑,“忠良,我可以这么叫你吧?是不是说我的坏话呀?”素芬慌忙站起:“陈小姐,木叔。”老木:“陈小姐来看看忠良。”张忠良面色不悦:“谢谢陈小姐来看我,更要谢谢你借钱给我们。”陈曼秋:“何必说谢谢呢?我跟素芬说了,大家都是姐妹,帮点忙是应该的,何况木叔又是我的老熟人。”张忠良:“我感谢你,但我并不感谢你介绍素芬当舞女。”素芬:“忠良……”张忠良:“这话我就要说。”陈曼秋不动声色:“挑明了也好,当舞女怎么了?当舞女有什么不好?你说给我听听。”
张忠良厉声问:“一个女人,让一个陌生男人搂着,你以为这样好吗?”
陈曼秋反唇相讥:“亏你还是在上海念过书的人,竟然这么守旧,这么不开明。男女跳舞,这是从西方引来的文明娱乐,怎么让你这么反感?做舞女又不是做妓女,你有什么受不了的?就说妓女吧,人家还不是为了谋生,为了活着?做舞女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你为自己着想,怎么不为素芬想想?你以为她在外面容易吗?要不是你傻乎乎地帮人家运鸦片,哪里用得着素芬去当舞女?你还撞铁栅栏呢,死了也是活该!”说到后来,陈曼秋的声音加大了,气得胸脯起伏,末了,摸出一根香烟来,打火机打了好几次才点燃。
她这一番话,把张忠良说得哑口无言。
老木放下凳子,指着张忠良:“忠良,你不要拎不清,我老实对你说,上海这地方是笑贫不笑娼的,做娼妓也就那么回事,做舞女又有什么大不了的?我要你想想清楚,向陈小姐道歉!”
张忠良不吭声。
晚上,百乐门舞厅外面车水马龙。一部部乌黑贼亮的汽车折射着不夜城的多种色彩,开到门口停下。西装革履的先生们走下汽车,非常绅士地步入舞厅大门。
陈曼秋是乘黄包车来的,刚一下车,就见张忠良和素芬来到面前。她瞟一眼张忠良,并
不招呼,拿眼看着打扮漂亮的素芬:“怎么,看你的打扮,今晚还想伴舞呀?”素芬不好意思地对她说:“陈小姐,忠良有话对你说。”陈曼秋:“哦,他想和舞女说话吗?”张忠良尴尬地笑笑:“陈小姐,前天在医院,我对你太不客气了,过后想想,实在不应该,我是特意向你道歉来的。”素芬:“陈小姐,忠良知错了,请你原谅他好吗?”陈曼秋沉默稍顷:“好吧,我不计较,不但不计较,借给你们的钱,也可以不用还。从今往后,素芬就不必当舞女挣钱还钱了,忠良你呢,也不必再吃醋了。”素芬急了:“陈小姐,这怎么可以呢?钱我们是一定要还的。”
张忠良:“陈小姐,我和素芬商量好了,素芬还在舞厅里做,先把借你的钱还清,等到有了积蓄,再找别的事做。”陈曼秋:“既然这样,我倒有个想法。你不是不放心素芬在舞厅里做吗?现在舞厅里正要招几个杂工,你要愿意的话,可以来试试,这比你在外面擦皮鞋挣钱多多了。”张忠良和素芬对视了一个开心的目光。张忠良道:“我愿意,陈小姐。让我去试试吧?”陈曼秋点点头:“等我和老板说好了,你就来做吧。”素芬推了张忠良一下:“快谢谢陈小姐。”张忠良连忙说了声:“多谢陈小姐帮忙!”陈曼秋莞尔一笑:“谢什么呀?以后别再骂我就行了。”张忠良不好意思地笑笑。
晚上,百乐门舞厅里男拥女抱,钗光鬓影。庞浩公、温经理、白少魂、崔经理和林老板各自搂着女人跳开去。
舞池外,吴家祺和奥平为雄在同桌聊天。
素芬为之伴舞的,是一位大腹便便的德国胖子。
张忠良穿白色侍者制服,手托银盘,将酒水送往一张张桌子。走路时,他的眼睛不时瞟向素芬,瞟向那个德国肥佬。
吴家祺的目光随张忠良的走动而走动,时不时地觑他一眼。
黑暗中,德国人把一张折好的纸币插到素芬的旗袍里,并朝她微微一笑。素芬抽出纸币,塞到衣袋里,轻声地:“谢谢!”
一位侍者端着酒水从吴家祺面前经过,被吴家祺叫住:“请问,对面那位侍者,他叫什么?”
侍着拿眼望去:“对不起!我不认识,他是前天新来的。”
吴家祺若有所思:“哦,谢谢!”
奥平为雄:“家祺君怎么对侍者感起兴趣来了?”
吴家祺:“我感觉这人有点面熟,很像我的一位朋友。”
奥平为雄:“灯光这么暗,怎么看得清?要不要把他叫来?”
吴家祺:“算了,也许是我看错了。”
奥平为雄:“家祺君朋友不少,但我认为最有价值的,应该是庞浩公,他可是国民政府的红人哪。”
舞池里,陈曼秋虽然在伴舞,但她的注意力却在吴家祺和奥平为雄身上。她一边看着他们,一边和舞客耳语,那位舞客也别过头来观察吴家祺和奥平为雄。
德国胖子搂着素芬随节奏摇摆:“我在霞飞路上开了一家德国照像馆,如果你愿意,请来我这里拍照,我可以为你免费。”
素芬:“谢谢!有时间我一定来。”
德国胖子:“你长得很美,美极了,应该留下青春的倩影。”
素芬报以一笑。德国胖子见她不做声,往左右看看,突然将她抱在怀里。素芬想要挣脱他:“对不起,这样不好,请放开……”德国胖子抱住她不放:“嘘!别说话,我会加钱给你的。”素芬用力挣扎:“请你放尊重点,先生。放开我!放开!”
张忠良扔掉托盘,冲向舞池,用力拉开素芬,将德国人当胸一抓,挥起一拳,把他打翻在地。舞者大哗,发出惊人的尖叫。
张忠良拉起素芬的手:“走!”两人向大门口跑去。
德国胖子从地上跳起来,鼻青脸肿,暴跳如雷:“臭女人!老子不会放过你的!”
陈曼秋急忙上前:“先生,请息怒。我陪你跳……”
德国胖子野蛮地推开她:“我要向中国政府提出强烈抗议!”
张忠良拉素芬走到门口,两名外国保镖欲挡去路,被张忠良左右开弓,一人一拳击倒在地。
《一江春水向东流》第五章(1)
酒吧的桌子上放着叠得整整齐齐的旗袍和白制服。
陈曼秋手中夹着香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