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懊ㄉ戏慷ィ永炊疾皇橇街灰黄鹕稀!薄昂冒桑姨锷僖模 薄 �
第四部分第8章 玲珑女(3)
船向着流花河与太湖接口的开阔水面划去。远远看去,月光下的小岛像一条覆着的大船船底。 “没走错地方吧?”肖九看着越来越近的小岛,“岛上怎么看不见楼?”秋洗月:“我想不会错。小时候,伯父带我坐船去太湖对岸的无锡,曾经绕到这地方来过,伯父指点着岛上的小楼告诉我,那楼是秋家祖辈盖的,之所以要选在四面环水的岛上盖这座楼,是为了让秋家的儿孙有个与世隔绝的读书地方,在这孤楼上读十年书,就能考上状元了。”
“秋家出过状元?”
“出过。镇里的那座牌坊,不就是状元牌坊么?”
一阵流雾在岛上散去,无影小楼渐渐裸露了出来。“看,楼出来了!”肖九低声喊道。秋洗月:“轻点声!”
两人朝前看去,直见那月光下,无影小楼像一座筑在山崖上的古城堡似的,阴森恐怖地耸立着!
“有船来了!”肖九喊了声。两人急忙将舢舨划入一处芦丛,弓下了腰。族船那巨大的兽面船头舐吐着河水迎面驶来,哗哗地从芦丛旁驶过,秋三爷背手站着的身影清晰可见。显然,他们已经将梅子送到了无影小楼。
等得族船向着玲珑镇方向远去,舢舨重又划出芦丛,向无影小楼划去。
舢舨划近岛边乱石滩时,两人下了船,趟着半膝深的水,将舢舨拖到离石埠最近的大石下。石埠塌圯得厉害,长长的石阶条石歪歪斜斜地从高岸上一直爬到水下,用木头搭的一个泊船埠口,因年久失修,木柱与木板都已腐烂不堪。
两人找了一会,这才发现,泊船之处不在这里,而在另一个突兀着岩石的徒峭岸边。两人将舢舨拖了过去,往石缝里扎住了锚钩。
秋洗月下了船。
“等一等,”肖九对着向岸上闪去的秋洗月喊了声。
秋洗月回头。肖九把手枪递给秋洗月:“带着!万不得已的时候……”秋洗月拧着眉:“什么意思?想让我杀人?”
“不是杀人,是吓人!”
“记住,我从不吓人。世界上,只有鬼才干吓人的事!”
他向着黑黝黝的老楼弓腰跑去。肖九看着秋洗月远去,握拳狠狠地打了自己一胸脯,自语道:“要是救不出梅子,我就自杀!用枪自杀!”
白宅后门窄窄的流水渠里水声哗哗,门轻轻响了下,开了一条缝,从门里闪出一条人影。
出来的是白凤衣。
凤衣看看四下无人,快步走下石阶,向停着的一条舢舨跑去。坐在舢舨尾上执着木桨的是那背孩子的船娘。船娘低声:“大小姐,你要吓死我了!你怎么到这时候才来?天都快亮了,要是让人看见是我送你逃去,我还活得成么?”
白凤衣上了舢舨:“不会让人看见的!船娘,篷船停在哪?”船娘:“按你的吩咐,停在桥底下。”
白凤衣:“快去!”
船娘划桨拨转船头。“大小姐不是说好,半夜时分就走么,怎么……”船娘还在叨唠,“敲梆的都回去睡觉了!”
白凤衣:“凤音没睡下,我走不了。刚才见她睡下了,我才……”
“我睡下了么?”从门洞的阴影里走出白凤音,手里端着一支长长的火铳,对着舢舨,“姐姐!你说错了!”
第四部分第8章 玲珑女(4)
白凤衣惊声:“凤音?你……你不是睡下了么?”
凤音:“姐姐的一举一动,瞒不了我。三天前,我就知道你雇下了这条舢舨!——船娘,你胆子也太大了!”
船娘吓坏了,摆着手,抖起来:“二小姐,这事……我什么也不知道,我只知道给大小姐……划划船……”
“船娘,”白凤衣的声音冰冷,“你不要怕,这事与你无关!——凤音,把火铳放下,别把姐姐当成野鸭!”
凤音反而把火铳夹正了些,道:“姐姐,这是父亲留下的火铳!父亲早就想到你会逃,在去上海前,他就告诉我,让我用这支火铳守着你!”
白凤衣:“你为什么要帮父亲这样做?”
凤音:“父亲说了,如果镇长的女儿逃走了,他还当得了镇长么?如果他当不了镇长,还有这个家么?”
白凤衣冷笑起来:“原来如此!……可是,凤音,姐姐不相信你真的会对着姐姐放火铳!”
“要是姐姐逼我放的话,我会放!”
“你不会!你不会让姐姐死在你的手里!”
“不对,该是我死在你的手里!船只要一动,我就把火铳对着我自己!”
“不!你不会!你不会放火铳!”
“砰”地一声大响,一团火烟冒起,水面上沙地响起铁砂溅水的声音!
凤衣没想到妹妹真的会扣动火铳的扳机!
硝烟散去,凤衣更是吃惊地看到,妹妹把火铳的枪口对着了她自己的脸面!
凤音的声音悲伤至极:“姐姐,我不相信你刚才说的话,人间有了彩衣,凤凰就不见了……”
无影小楼外,秋洗月推开一扇残破的木门,闪了进去。
门内是个院落,长满了荒草老树,两排高高的桧柏间紧束着一条往通楼门的碎石小路。无影小楼是幢二层高的瓦楼,被水雾环抱着,左右两角耸着四方的阁楼,长长的楼廊上挂着一盏盏亮着微火的白灯笼,一个不大的楼亭斜挑着,横出一弓木头悬桥,将另一处靠着石壁的亭子连在了一起。冷月之下,这楼更是虚若幻境,让人疑为非人间之物,不敢细视。
秋洗月惊悸地向小楼跑去。
突然,从楼里飘来寒冰一般的吟诗声:
“不在梅边在柳边,谁个拾得画蝉娟?
团圆莫忆春香到,一别西风又一年。”
第四部分第8章 玲珑女(5)
秋洗月站停,听了一会,听那吟诗声不见了,便又往楼前跑去,见那木头悬桥前有一条傍梯通着,便抓住扶手爬了上去。木梯在他脚下吱吱的叫着。
秋洗月上了楼道,蹑手蹑足地走,每间屋子的门都关着,漆黑一团。他纳闷起来,这楼像是一座空楼,见不到一个人影。他走到楼亭里,从湖面吹来的风立即把他的衣服刮着呼呼直响。看看也无人影,他又踅回原路。
从一条狭狭的长廊间穿过,他猛地吓了一跳!长廊尽头,竟横着的也是一条长廊,墙壁上移动着木然行走着的幢幢人影!秋洗月贴着墙往前挪去,从拐角处探出脸,更是惊呆了!长廊尽头是一间偌大的空屋子!
空屋子里,正中立着一面蒙着白布的高高的架子,整个屋内,除了这架子,再也别无它物。一群身着破烂的白衣白裙的女人正是向这空屋走来!白衣女人每人手里执着一支白烛,有苍发老妪,也有青丝少妇,虽是人人形容枯槁,却仍看得出个个曾是绝代美女。走在前面的那个女人身材玲珑,却是穿着一身黑衣,戴着顶竹笠似的帽子,帽上垂挂着一块黑布,将那帽下的脸庞罩得纹丝不露!十来个白衣女人跟随在这黑衣女人身后,脚下无尘,行如走猫,若不是她们手中的白烛在移动,绝看不出她们是在走路!秋洗月看得心悬气短,跟在这群女人后头,向空屋挪去。
女人们进了空屋,关上了门。
秋洗月只得闪到窗下往里看去。
白衣女人像是木偶似的,在那蒙着白布的架子前分两排站定,双手执烛,像是在举行着一种宗教仪式。那黑衣女人走到架子前,伸出手,一下扯掉白布,露出的竟是一面白晃晃的大立镜!
白衣女人们齐声唱起了《无影歌》:
“无影楼,照无影,镜中无影,
脸无影,身无影,心也无影,
你无影,我无影,谁都无影。”
歌声中,白衣女人们依次往镜前走去,人人在镜前停留片刻。玻璃镜上,竟然照不出人影!
蒙面的黑衣女人声音很轻,却尖利如锥:“无影小楼,又来了无影女子。她叫什么?”一白发苍苍的白衣老妪回道:“回金妈话,送来的是秦家女儿秦梅雨。”
金妈沉默。
她脸上的黑布令人恐惧。
“她的父亲,”金妈终于开口了,“她的父亲,不就是画扇面美人的秦无心秦画师么?”
老妪:“回金妈话,正是他。”
金妈:“来得好。这个叫秦梅雨的人呢?”
老妪:“回金妈话,在楼下浴房换衣。”
金妈:“看看去,要是换好了,让她来照照她自己的影子。”
老妪:“这就去。”
一阵布帛响,众女子让出路,老妪从空屋另一头的小门走了出去。
浴房里摆着几只大木桶,一个弓着腰的佝偻老妇往一口木桶里倒着热水。桶里,木木地坐着梅子。驼背老妇扔下木杓,把一条长长的丝瓜筋扔进桶去,抹着脸上的汗说:“姑娘,听说过下油锅么?” 梅子麻木地摇头。
驼背老妇道:“把身子洗洗干净,阎王拿你下油锅的时候,就不会嫌你的身子太脏,让小鬼用铁板刷先刷你三遍!”
梅子悸声问:“阿婆,这里……就是无影小楼?”
驼背老妇嘿嘿笑起来:“当年,我来这儿的时候,也这么问。那个给我烧水洗澡的老女人,前年死了。死的时候把我叫去,问我:这里……就是无影小楼?我说,这里就是无影小楼,你住了四十年,还没弄明白哪?没等我把话说完,那老女人就死了。嘿嘿嘿嘿……”
梅子惊慌了:“那个死去老女人……在这里住了四十年?”驼背老妇帮着梅子搓起了身子:“四十年才几天哪?四十年一棵树,才碗口那么粗。”梅子:“阿婆,我也得在这里……住四十年?”驼背老妇:“要是你不想住了,站到楼亭的木桥上去,往下一跳,就是太湖了。都说太湖是没盖的棺材,谁都能躺进去。”
第四部分第8章 玲珑女(6)
执白烛的苍发老妪沿着潮湿的石阶下来,道:“金妈在催了,让新来的姑娘换好衣,去楼上给自己照照影子。”
梅子身子一颤:“给自己照照影子?”
驼背老妇咧开无牙的嘴,笑:“女人出世的时候,带着两样东西,一样是梳子,一样是镜子。等女人长成大美人了,梳子就不见了,镜子却是留下了。”
梅子:“我没有镜子!我不照镜子!”
驼背老妇:“在金妈跟前,这话可不能说。”
梅子:“金妈是谁?”
驼背老妇:“国有君,家有主,金妈就是无影小楼的主子。姑娘,怎么称呼你?〃
“我叫梅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