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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却又偏偏总有意想不到的事发生来打破我们的正常生活。上星期就充满了这类小插曲。
四月 阳光和煦乡村生活中的小插曲(图)
先是星期一,邮差先生上门来。他显得很不高兴,匆忙地握了握手之后,便单刀直入地问我,到底把信箱藏到哪里去了。时间已近正午,他还有好些信要送,要是总跟信箱捉迷藏的话,这信可怎么送得完呢?我说我并没有把信箱藏起来,它不就在车道尽头吗,稳稳当当地挂在钢柱子上吗?“没有,”邮差说,“被人拿走了。” 没办法,我只好跟他一道走下去,又一起在道旁的树丛里搜寻了五分钟,看是不是给撞掉到哪儿去了。还是没有。若不是那根钢柱还竖在地面,此处完全看不出曾经摆过信箱的痕迹。“你看吧,”邮差说,“我就说嘛。”会有人偷信箱吗?简直难以置信。还是邮差先生见多识广。他说:“这是常有的事,这里的人有点malfini。”“malfini是什么意思?”我问道。“就是神经病。”他没好气地说。 我把他请回屋里,劝他喝杯酒消消气,也好谈谈装个新信箱的事。他很乐意卖一个给我。我们谈好,新信箱应该设在旧水井旁,高约70公分,这样,他坐在邮车里就可以把信丢进信箱。这么一说,去水井旁勘察一番,再量量尺寸什么的就显得顺理成章了。等到一切进行完毕,已经到了午餐时间,而邮局的正常业务,通常要等到两点钟才会继续进行。 几天后,一阵汽车喇叭声把我从屋中召出,我看见狗儿们围着一辆崭新的白色奔驰车乱转。驾车人显然不敢轻易离开相对比较安全的座骑,但还是冒险地放下半边车窗。我往车里看去,里面坐的是一对个头矮小、皮肤棕黑的夫妇,神情紧张地冲我笑着。他们先是夸奖了一番我家狗儿的威猛,然后提出可否容许他们出来。两人都是一身城里人打扮,男的西装笔挺,女的斗蓬、帽子俱全,脚上穿着名牌皮鞋。 您在家,这真是太好了,他们说。您的房子可真漂亮。您在这儿住很久了吗?没有?那您一定需要几张真正的东方地毯了。好像今天我十分走运,他们刚从亚维依参加完一个重要的地毯展销会回来,有几张特选地毯,刚好没卖掉。本是要运回巴黎去的,有品味的巴黎人一定抢着买。但这夫妇二人决定绕到乡间小道逛逛,是命运带领他们最终来到我的面前。为了纪念这偶然的缘份,他们愿以“极动人的价格”,让我挑选他们的精选商品。 光洁利落的小个子向我述说大好消息的时候,他的妻子已经把地毯搬下车,在车道上极富艺术性地铺展开来,同时嘴里大声赞叹着每一块地毯:“啊,真是美!”“看看它在阳光下的色彩!”“这一块—噢,我还真舍不得卖呢!”她快步走过来,加入我们谈话的阵容,名牌皮鞋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芒。该介绍的都说完了,她和丈夫满怀期待地望着我。 普罗旺斯人对于卖地毯的人没有好感。形容一个人是“地毯商”,等于是骂他狡猾,甚至是无耻小人。也曾有人告诉我,流动的地毯商常是小偷的同伙,先来刺探一下你家中的虚实。他们手里的地毯也可能是假货,或是偷来的。 可是我看不出这两个人像骗子,同时也觉得其中的一块小地毯好像确实挺不错。我真不应该把这想法说了出来。听了我的话,那女子飞快地瞟了她丈夫一眼,脸上马上浮现出一种演练纯熟的惊讶表情:“真了不起!”她叫起来,“先生的眼光真准。这块也是我们俩人都最偏爱的。但为什么不再买一块大些的呢?”啊啊,我说,我身上一分钱也没有。但这一点小障碍马上被他们排除到一边去了。他们表示我可以开支票,不过,付现金另有折扣就是了。我又看了一眼地毯,我家的一条狗正不争气地躺在上面,微微打着鼾。那女子更加得意地说道:“您看,先生,您的爱犬已经为您挑选好了。”我屈服了,很不在行地讨价还价了不到三分钟,就以原价的五折成交。我回屋取出支票簿来填写,那两人也连忙凑过旁边来仔细地参看,叮嘱我不要填收票人的名衔。终于成交完毕,他们向我保证,明年还会再来拜访。走的时候,他们的汽车小心翼翼地绕过我新买的地毯和在上面熟睡的狗。而那位夫人微笑着,坐在地毯堆中,像女王一般雍容华贵地向我挥着手。他们的访问,耗去了我整个早晨的时间。 本周最后一桩插曲则不太愉快。一辆卡车来运送砂石,在倒车至他自己选定的卸货地点时,后轮忽然陷了下去。一阵劈啪声过后,卡车向后倾斜,一股刺鼻但十分熟悉的气味儿弥漫开来。司机下来查看损坏情况,不假思索地吐出一句在那当儿使用最恰当的字眼:“妈的!”原来,他的车撞到化粪池里去了。 “所以你看,”我对巴黎来的那位朋友说,“新鲜事儿总是一桩接着一桩,永远不会有无聊的时候。” 他没有回答。我推推他,伸过手去摘下他的太阳眼镜,刺眼的阳光唤醒了他。 “啊?什么?”他迷蒙着双眼,惊诧地问道。
五月 采摘樱桃的时节自行车骑士的风采
五月的第一天就有个好兆头,冉冉升起的旭日早早地就把大地照耀得光彩夺目。由于这天也是法国的法定假日,我们决定依循法国风俗来从事夏季运动——骑自行车。 真正有水平的和稍微刻苦一点的脚踏车骑士已经穿着厚厚的黑色紧身衣,头戴面罩,顶着清晨料峭的寒风训练了好几个星期了。但随着天气转暖,像我们这样弱不禁风的业余骑士,也终于可以穿条短裤、套件毛衣上路了。 我们在卡维隆买了两辆轻便的脚踏车(据店主孔蒂先生说,它们可是“高档货”),迫不及待地想加入本地车迷的行列—看着他们优雅地驰骋在乡间小道上,忽上忽下,毫不费力,我们羡慕不已。料来我们的双腿,经历了一冬的慢跑训练,骑个16公里路,攀坡上奔牛村,再越岭去拉考斯特村,总共一小时的轻松运动,应该不成问题。开始的时候确实容易,只是又窄又硬的坐垫让人一上马便感觉到了,我们这才明白为什么有些骑士会在短裤后面塞上厚厚的垫子。不过,前几公里也没什么,我们让轮子自由地滑动,只管欣赏风景。樱桃开始红了,葡萄藤也覆盖上了喜人的嫩绿色新叶,不再是冬天的枯朽模样。远山青苍柔婉,如一条翠绿色的腰带,悬挂在天边。轮子在地面摩擦出有规律的声响,载着我们从一丛丛迷迭香、熏衣草或百里香的气味中飘过。这比散步有趣,又比开车安静、健康,还不算太累,感觉让人身心愉快。我们不禁问自己,以前怎么没想到骑自行车呢?以后我们天天骑好不好? 在爬奔牛村那个陡坡的时候,我们这种泰然自若的感觉消失了。脚踏车的重量陡然增加了数倍。我的大腿肌肉因为坡度加剧而发出怨言,缺乏运动的脊背也开始酸痛。大自然的美如今已视而不见,心中惟一的念头就是痛悔没能在短裤内填充个厚垫子。到达奔牛村时,我们连呼吸都开始感到困难。 克来西咖啡馆的老板娘站在门口,两手叉在宽阔的臀部,看着我们一行打趣地惊叹道:“天呐!法国自行车巡回赛今年开始得可真早啊。”啤酒拿来的时候,我们早已跌进了椅子,暗暗赞叹着座椅的设计构造与自行车相比显得是多么的合理。此时的拉考斯特村看起来仿佛远在天边。 去萨德城堡的山路蜿蜒曲折,漫长陡峭而又令人痛苦。勉强挣扎在半山腰时,身后传来车轮声,一位自行车骑士急速地追赶上来。他一身强健的肌肉,古铜色的皮肤显得十分富有弹性。看长相,估计他的年龄应该在65岁左右。经过我们身边时,他响亮地说道:“早上好!一路顺风!”然后,飞车向上,很快消失了踪影。我们则继续努力,埋头向前猛蹬,腰酸腿疼地怀念着刚才的啤酒滋味。 没过多久,那老人自山上折返回来,在我们面前调转头,开始与我们并肩而行。“振作些!”他脸不红气不喘地说,“就要到了。加油!”他陪着我们骑到拉考斯特村,那双老瘦的腿上疤痕斑斑,踩起轮子来却轻松自如。 我们上气不接下气地瘫倒在又一家咖啡馆的阳台上。这里居高临下,俯视着整个山谷。至少,从这里回家的话,大半路程是下坡了。这个想法让我暂时打消了叫救护车的念头。老人喝了一杯冰咖啡,告诉我们说,他今天已经骑了30公里,午餐前还要再骑20公里。我们对他硬朗的身体表示羡慕不已。“不行啦,”他说,“60岁以后就骑不上冯杜山了,只能在这里小小溜达一下罢了。”听了这话,我们刚攀上山来时所产生的那一点豪情壮志顿时荡然无存。 回程确实比较容易。但到家时,我们仍是既燥热又酸疼。刚一下车,我们便拖着僵硬的双腿,一路走一路脱下湿透的衣服,来到游泳池边,立即纵身入水,那瞬间的感觉像是到了天堂。之后,再倒上一杯酒,躺卧在阳光之下,我们决定把骑自行车运动列入夏季生活的常规。不过,有那么好长一段时间,我们只要一看到脚踏车坐垫,便禁不住胆战心惊。
五月 采摘樱桃的时节薰衣草和芦笋(图)
福斯坦在很多方面行动迟缓,但致谢报恩却很迅速。第二天傍晚他又来了,带来一大捆芦笋,整整齐齐用红白蓝三色丝带捆绑好。他的妻子安莉跟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把鹤嘴锄、一团绳子,还有一满桶的薰衣草幼苗。这些幼苗早该分株了,安莉说,这是她的表兄刚从下阿尔卑斯山带过来给她的,不马上种下就要变坏了。 这种夫妻分工方式,在我们看来很不公平。福斯坦只管把绳子拉直和喝酒,由安莉挥锄掘土,每隔约一锄柄的距离挖一个洞。我们想帮点儿忙,却遭到福斯坦的拒绝,“这些活安莉做惯了。”他骄傲地说。在夕阳的余晖中不停忙碌的安莉听了也笑着说道:“每天这么做上八小时,晚上包你一觉睡到天亮。”才半小时,花圃便整理好了。五十棵薰衣草整齐地排列着,把兔子的食品工厂围在中间。这些薰衣草六个月内就能长到刺猬那么高,两年后会长到人的膝盖。 本来晚餐准备吃的是什么,现在已经给抛到九霄云外了,我们一起动手烹调起芦笋来。一顿是吃不完的,那捆芦笋,我两手合围也握不住。代表法国国旗的三色丝带,印着福斯坦的姓名地址。他说,法国法律规定产品必须这样标明。我们希望有一天我们种的芦笋长大,也可以绑上自家的丝带。 拇指粗细的芦笋,尾部有细致的色彩花纹。我们蘸着融化的奶油趁热吃着新鲜的芦笋,佐餐的是下午才出炉的本地面包,而喝的则是山谷里出产的葡萄酿制的红酒。我们的一饮一食,无一不在支援着本地产业。 从敞开的门外传来寄居在我家那对青蛙的鸣叫和远处夜莺悠扬的歌声。我们一同走出屋外,迎着当空的皓月饮下今晚的最后一杯;顿时心清气爽;飘飘欲仙。月光照亮了新种的薰衣草花圃,狗儿借着月光在苜蓿田里蹿来蹿去,搜索着野鼠的踪迹。福斯坦似乎并未陶醉于美丽的夜色;倒是触目的苜蓿又激发了他对本职工作的思考。他说,今年夏天兔子们的伙食会很好。同时他向我们保证,到了冬天,兔肉的滋味也会格外地鲜美。我们突然发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