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鍪贝娜讼不短嘎塾檬裁聪M裁窗凑鹊厍蛞焕嗟幕疤猓涫担桓鍪澜缛羰且俚簦鞘裁炊嫉膊蛔〉摹J闭敕终豚粥刈叨矣帽彻难壅指亲⊙劬Γ谏撤⑸戏潘扇馓澹槐咛诺缡永锎吹倪襁炕├驳目奚槐吣群蛱炝痢�
偶尔会羡慕那些能真正睡觉的人,因为偶尔在这种夜深人静的清醒时分,我会分不清自己是“活着”,还是在“运行”……
电话铃响的时候电视上的情节正演到某国总统慷慨激昂地号召灾后幸存者重建家园,我被那段抑扬顿挫的演讲逗笑出声来——那世界是多么美好!天空没被尘云遮蔽,海水不是冰的或是烫的,世界没有被污染或辐射,物种也没有灭绝的危险,用得着那么激动地号召生存吗?再说,谁来重建?在灾难中活下来的大多是按等级筛选进入有限庇护所的达官贵人和所谓科学家,能干活的地球老百姓多半被那庸俗编剧在一场作秀式的慧星雨中砸死了。
揭掉眼罩翻身坐起,发现第一缕晨光已经爬进我的窗口,远方地平线上呈现着一种干净柔和的淡玫瑰色,经过多个雨日洗涤,大气有种透明潮湿的味道。伸手去拿话筒,思绪还没有完全从电视节目里完全抽脱出来,很有兴致地想到眼下的冰河期人类撤退计划相比之下到底是更加人道一些,虽然赤道附近少得可怜的那一点不冻地仍将是少数特权阶级的避难所,至少其他人类有了向海洋、地底或太空移民的退路,总比电视里几世纪前那些无处可逃活活等死的人强——电视台会挑中这部旧片来反复播放并不是没有目的,至少能让没有特权的逃亡者在面对将来未卜的命运之前精神上得到一点安慰。
“媛媛,我们找到她了。”电话里传来李晓的声音,这让我有点意外,即使他知道我不一定非得睡觉,也免不了半夜接到工作方面的电话,但从不会在正常人的休息时间打电话过来,这似乎是阿晓一直坚持的一种姿态,以此来表示他忽略了电子人的贾媛媛与一般人类在生理上的不同。
“谁?”我问。
“当然是袁莎,”阿晓听上去有点吃惊,“我们昨天分手时还在谈她。”
“哦……对,只有她了。”我拍了拍自己的前额,无声地苦笑一下。
上半夜被袁家的事搅得心烦意乱,可下半夜一想案子,居然就把那些情绪抛到九霄云外去,虽然原本看陈太太寄来的资料就是为了调整心情,可调到这种公私分明的程度从正常人的角度来看好象有点没心没肺……
我的大脑难不成是分块思考的?是不是冷静得有些过分了?这样的自责难免会让我对电话那头的阿晓产生莫名的内疚,于是说话的声音自然就轻柔了许多。“可是,怎么会突然找到的呢?”我小心翼翼地问,“不是一直都找不到吗?”
“这就要谢谢你了,你说过袁莎可能还会回医院去,所以昨天晚上分手后我们就派人守在那里,本来以为要守好几天,没想到她后半夜又溜回去了。”阿晓高兴地说,“主意是你想到的,所以我想应该早点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你,不介意我这么早打电话过来吧?”
“不介意……”心,往下沉了沉。
“袁太太也说要感谢你。”阿晓的快乐发自内心,我能想象出他脸上如阳光般耀眼的笑意。
“……”
“你好象并不开心?”阿晓听出了一点不对劲。
“事实上我感到对那孩子犯了罪。”
一阵令人尴尬的沉默。
“媛媛,要知道这并不是坏事,袁莎可以拯救一条生命。”阿晓继续着昨夜未完的劝解,“袁太太也表示对以前的关心不够很后悔,以后会给予她和袁茜同等的照顾,这是个对所有人都没有坏处的结果。”
“那么,袁莎已经同意做手术了吗?”
阿晓顿了顿,并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她还没到十六岁,袁太太仍然可以替她做主。”
“也就是说她本人并没有同意了?”我终于无法保持一直的柔和口吻,“那怎么可以肯定对所有人都没有坏处呢?”
“从生理上来说肯定是没有坏处。”阿晓语气里的热情也明显降温。
我眼前似乎又看到昨夜里那个惊慌地站在医院阳台上的小姑娘,她无可奈何地掀起护士服让我查看身体上的伤痕,冷冷月光下那两道疤痕丑陋无比,“我在这个医院切过一个肾,还有一部分肝……”她的眼神是麻木的,是那种对于安排好的命运毫无办法的麻木。
“从心理上来说又如何?”我问阿晓。
阿晓的声音很沉稳,他是那种一旦认准了什么就会坚持到底的人:“媛媛,袁莎还是个孩子,任性一点也可以理解,当她长大后会懂得成全他人是一种美德。”
“你并不是她,怎知道她没有成熟到能思考这个问题?”
“你也不是她,怎能知道她不是罔顾后果地在发小孩脾气?”
“哪怕是不能说服本人,也一定要取出那颗心脏吗?”
“是的。”
不管阿晓平时对人有多温柔,他始终是个立场坚定的男人,这一点我很清楚。垂下眼帘,我看到自己的手指因紧紧地攥着话筒关节处隐隐泛白。
深吸一口气,早晨的空气带着清冷的味道,直凉进我的心肺。
“强权难道可以如此糟蹋人权?”我问。
“最基本的人权不是生存的权利吗?”他在那头沉着地反问,“或者你所谓的人权就可以凌驾于生命?”
我挂断电话,将手边的沙发靠垫扔向对面的墙,反弹下来的靠垫带倒柜子上的相架,落在地上摔成碎片。“见鬼,真是自找麻烦。”我沮丧地叹一声,只能跳起来去拿扫帚清扫干净。
既然在家里呆着也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不如到局里去上班,顺便看看胡生有没有恢复正常。
烦心的事不是不去想就可以消失不见,但暂时逃避一下对自己的精神健康不无益处。
还没到上班时间,警察局里的走廊上冷冷清清,隔着老远我就看见胡生在放置着开水壶的走廊墙边沏茶,我大踏步地走过去,跟没看见他似的从他身边走过。“啊?!你这个记仇的女人!”他不满地大叫一声,端着满满一杯开水夹着一个厚纸夹追进办公室里。“唯有在这种时候你才承认我是个叫贾媛媛的女人了?”我挑挑眉停下来,看他小心翼翼地收住脚步把开水杯放在办公桌上。“也唯有这种时候我会憎恨你从没心眼的A093变成小心眼的人类这个事实!”胡生毫不嘴软地反驳,一边把夹着的厚纸夹递过来,“已经帮你联系好我的那位朋友安排你们见面,这是他刚刚传过来的警方资料,要知道我可是听了一大堆抱怨后把他从床上硬拖了起来,这样是不是可以让你满意了呢?”我打开厚纸夹,里面是王祈案子的详细资料,其实胡生是个挺好的同事,当他回过神来后,工作效率也是极高的。“你修补友情的速度倒是和你得罪人的速度一样快。”我赞道。“谢谢夸奖。”他大言不惭地接受了这个评价。
我一边把纸夹放到自己的桌上,一边问道:“老实告诉我,在接电话的时候你是不是受了什么打击?”胡生抱着杯子跟过来靠在桌边,看上去也想找人聊一聊,“一个天大的打击。”他懒懒地回答。
“具体是什么内容?”
“我儿子不能去赤道地区了,”胡生的脸色十分不好看,“我只能带他一起撤离,你说是去太空呢还是到海底?”
“咦?我记得你说一个当科学家的叔叔答应收养他做养子,那样不是可以得到撤离至赤道安全区的资格吗?”这一解释大出我的意料之外。根据撤离计划,人类逃离冰冻世界有三条路走,一条是走向太空,一条是走向海底或地底洞穴,而这两条路线毕竟以前从未有人走过,如有一个后勤基地对这些探险给予技术上的支持与指导显然成功的可能性更大,于是第三条路也就是地球上仅剩的那一片可以生活的区域便用来建设支持这两条线路的基地,而能进入这一供养能力有限的基地的特权阶级,只能是必不可少的技术人员和管理人员,为了人类的衍生,他们可以带上自己的直系亲属。
“本来是打算这样,可昨天晚上叔叔打来电话,说是最近这种临时收养的事件急剧增多,为了避免超过安全区的承受能力,新近出台了政策,撤至安全区的人员近三年内收养的子女一概不得随行。”胡生喝一口茶,苦笑一声,“本来,想给儿子一个至少看得见希望的未来,看来是做不到了。”
“从另一个角度想,这未尝不是好事,至少你们家不用骨肉分离,”我同情地拍拍他的肩膀,“不如一家人一起去太空移民吧,虽然海洋和洞穴就在这个星球上,可人类对于脚下最深处的了解反而远远不及太空,说不定去太空还安全一些。”
“也只能这么想了。”胡生长叹,“你呢?已经决定和李晓去太空了吗?”
我点头,这世上商人有钱无权是常有的事,阿晓即使能赚政府再多的钱,也还是与权力无缘,而他当然也不能靠技术得到进入安全区的特权,能做的,不过是在去太空的这条路线上利用钱财得到更多的技术支持和后勤保障罢了。
“是你自己的决定还是李晓的决定?”胡生问。
“有什么区别?我是贾媛媛,是他的未婚事,当然要跟他走。”我回答。
胡生若有所思地看看我,想了想,突然,他微微一笑:“要不要我从另一个角度分析你为什么会接手调查王祈的案子?”
“说吧。”我想他意有所指。
“你不是真的对那颗心脏有兴趣,你有兴趣的是灵魂这个话题,”他摆出一付明白人的模样摇头晃脑,“因为你对于自己的定位还不是很清楚吧?”
“呵?”我挑起眉毛,瞪大眼睛,“愿闻其详?”
“如果灵魂这种东西真的存在,贾媛媛这个人就没有在真正意义上死过,你就可以心安理得的当自己是她的延续,可如果没有,你就永远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了!”胡生恶作剧式地冲着我笑。
“滚你的!”我抬脚踢在他的屁股上,力道很足地把他踢回自己的办公桌边,“一派胡言!”我笑骂道。
胡生踉跄地保护着手里的开水杯跌回到自己的座位,却又立即把脑袋从隔板后探了过来,“对你而言,是自在活着重要还是知道自己是谁重要呢?”他的脸上笑意还没有褪去。
我想了想,随口答道:“两个都一样重要吧。”
手机铃响,打断了我们的交谈,是李晓打来的,胡生冲我挤了挤眼睛,知趣地退去。
“对不起,在那件事上我并不想和你争吵,”阿晓焦急地解释,“刚才打电话去你家里,可没人接。”
“我想我们都有一点情绪过激,现在冷静下来了。”我温和地回答。
“不会互相记恨吗?”
“阿晓,我们都是成年人了。”
他在那边笑起来,“中午我们可以边吃饭边继续说服对方。”他心情很好地建议。
我犹豫了一下:“恐怕不行,今天要去外地,回来后我会跟你联系。”
阿晓哦了一声,有一点点失望。
“袁莎现在在哪里?”我开口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