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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有了30万个金币,势力已经到了600多,船上已经有了十几个稀奇古怪的伙伴,买了最先进的大炮,和最帅的提督结成盟友,却还是不知道雅典在什么位置,忘记了索法拉的特产是什么,一直以为阿根廷的首都是里斯本,换言之,我妈对我的地理快乐教学全面失败。
我现在的唯一一点地理知识还是从世界杯足球赛上学来的:塞内加尔曾经是法国的殖民地;俄罗斯很冷,所以不习惯日本的气候;哥斯达黎加是南美国家……
据我所知,我们班同学的地理知识和我一样贫乏,连国家名都念不利索的他们只好含着泪光希望可以开卷考试。
《舌头的战争》 Ⅱ疯狂英语
疯狂英语
我们班的男生说要教我怎样整人于无形中,我以为他们是要教我怎样用一小块镜子看到女生的内裤颜色,那是专业流氓经过89天的刻苦钻研和试验,研制出来的绝招,我对它一直很感兴趣。
他们却说我落伍,还免费告诉我现在正流行的羞辱人的方法:翻到字典的第486页(上面画着一个正面的半裸男人和反面的全裸男人),冷不防地展现在女生面前,等着她捂住处女的眼睛。我听了就用英语骂他们:“noneedface(不要脸)”
用这种自己编造的“流利”的英语对话,我还远远没有出师。比如“上流阶级”考试以后是这么说话的:“上回你的math(数学)考试多少分?”“hum,我考得nogood,才ninety(嗯,我考得不好,才九十分)”
他们问我:“‘wearebrothers;whoandwho?’是什么意思?”我笨拙地翻译:“我们弟弟,谁和谁?”他们立刻爆发出一场轰轰烈烈的大笑,近乎疯狂,直到我不屑地警告:“再笑人家就翻脸了哦。”他们才强行憋红了脸止住笑,公布正确答案:“我们是兄弟,谁跟谁啊?”然后,我发现我是人群里唯一一个没有像疯子一样开心的人。那群流氓们终于可以用流利的英语整到我了,他们说我:“nothreenofour(不三不四)。”我想不出对等的英语来对骂,只好用中文嗔怪了一下:“讨厌啦!”他们便很是开心了一阵。
训练结束,他们说要考我,给了一张试卷:
“1。giveyousomecolourhavealook(给你点颜色看看)的同义句?答案是:giveyougoodsee(给你好看)”
“2。请翻译‘kingeightegg’”的意思。答案是:王八蛋。”
“3。翻译‘noneedface,答案是:不要脸”
“4。用英语说‘他妈的’。答案是:hismother's”〃
5请描述一场交通意外,答案很长:onecarcomeonecargo;twocarpengpeng;onecardie。
5。指出‘oldtwo’指的是身体的哪个部分?答案:老二。”
我最终以100分的成绩完美出师,我以为自己可以凭借着这一口流利的英语,和外国人对话了。
《舌头的战争》 Ⅱ集体荣誉的沦落
集体荣誉的沦落
同学一向消息灵通,总能在老师发布消息前几秒钟抢先报道。这天,他们散布说:“明天要长跑7000米,男生女生要各挑五个人。”
我曾经因为缺乏拒绝别人的毅力,没能抗住老师的慷慨陈辞,被迫当上了“二球(铅球、垒球)运动员”。这回,我要下定决心,排除这个“机会”。
果然,老师说:“女生还差一个名额,谁想参加?”
没人应声。老师说了一大堆“高分低能”和“集体荣誉感”之类的话之后,仍是一片沉默。
完全在预料和情理之中——我和几位女性班干部被叫出去商讨“大事”。我已经想好了拒跑的理由,所以并不惊慌。其他几位受不住这“特别待遇”,紧张得直发抖。老师抱着臂,抄着手,目光在我们几个人身上扫来扫去,就像选美比赛宣布冠军时的灯光一样,最后停在谁身上就证明她是得主。
老师忽然冲着我嫣然一笑:“蒋方舟,你怎么样?我听说你小时候能从幼儿园跑到小清河呢!”(自个儿吹牛捅出篓子了吧?)
我慢条斯理地搬出早已准备好的理由:“我有偏头痛!”
老师抛下一句:“你们自己选个人吧!”
说完,拂袖离去。我暗叫一声:分明是“生存者”游戏嘛!让我们自相残杀,最后选出一个“获胜”者。
我们几个女生胖瘦高矮,参差不齐,没有一个像运动员的。于是决定采用看上去最民主,实际上最居心不良的筛选方法:投票。最健美的马丽丽首先排除了自己,夺去了主持人职位:“投票现在开始……”
话音未落,女生们已经唧喳着贬低自己了:
“我不行,我太胖了,跑不动的。”
“我还没走到一米,脚后跟就开始疼了。”
“我有刺激性扁桃体过敏性支气管炎。”
“我得了月经!”
人性啊丑陋啊,同学把自己当婴儿时的毛病全都抖落了出来:
“我生了百日咳。”
“我得了吐奶。”
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提议:“要不然我们现在到操场上跑,后面放一条疯狗,比比谁跑得最快……”
老师在教室里抒情道:“今天老师等了半天,不就是一声勇敢的‘我来跑’么?结果,我很失望,很失望……你们太没有集体荣誉感了!”
我们这帮“没有集体荣誉感的干部”受到的处分是:这学期被剥夺政治权利一次,三好学生评比一票否决。
此事的续集是,一次劳动时,有一个又脏又苦的擦墙任务,所有四肢健全的人都不愿意参加,老师灵机一动,想起了我们这群没有集体荣誉感的班干部:“我现在给你们班干部一个机会——擦墙,这样你们还是能评上三好学生。”
我们这些班干部小声地发出抗议:“有没有搞——错!我情愿没有集体荣誉感。”
《舌头的战争》 Ⅱ作弊小怪
作弊小怪
快要期末考试时,地理老师的面容越发惨兮兮,经常在上课时忽然毫无征兆地停止板书,愁苦地望着我们。一天老师忽然高兴起来:“考试的时候可以带地图册(十几页的薄本子,画着各个大洲的地图)进考场。”说完,还费劲地向我们眨眨眼睛,我们也回眨,表示已经接到在地图册上作弊的指示。快下课的时候,老师忽然踱到我的座位边说:“方舟,你一定要考第一啊!”这更坚定了我作弊的决心。
老师见我们不停在地图册上抄考试重点,惊讶地说:“你们在干啥?被监考老师发现了可不怪我哟!”老师可以有随时反悔的机会,我们只好像大老牛一样哼哧着用橡皮擦着笔记。忽然有同学鬼祟地捅我的胳膊,我等着她向我询问:“要货么?上好的货。”然而她只是说:“我知道怎么在地图册作弊了。你看,用铅笔用力地把重点写上,然后用橡皮擦掉,但是印子还在,只要考试时用铅笔轻轻地涂,就可以看见笔记了。”科学的伟大,人类的奇迹啊!
我捧着地图册,向该同学求教:“你看我都是用钢笔作的弊怎么办呢?”语气后悔得就像午夜电台,向黄医生问自己到底得没得淋病的神秘女子一样。她撇着嘴:“你这个,还比较难办呀!要不然用固体胶把这一页粘起来好了,这样老师翻书检查的时候,就不会被发现了。”我不禁高兴得哇哇叫。
同学见我还在背历史,说:“笨呀,你把历史的重点写在地图册上不就行了,反正地理和历史是一块考,合卷。”我应该坚定地望着远方,说:“不!我要靠真正的实力!”——好啦我承认这是假的啦,实际情况是我感激地当场跪下来舔她的脚趾。
现在我们最喜欢玩的游戏叫“扮老师”,其中一人装老师,眯着眼睛检查另一人的地图册,看看作弊的痕迹明不明显,交换。通常扮完老师的那个人检查过后都会发出哀号:“哇!你的书这么干净,我的就不行了,绝对穿帮。”
考试时,老师果然检查了地图册,抓住了几个把重点写在书皮上的人,把他们的地图册没收了,我倒是一切顺利。只是我记的那些重点奇迹般地一个都没用上,我记的是美国的特产,它问的是美国的工业区分布;我记的是巴西女郎美貌热情,它问的是巴西最需要保护什么;它问的是隋朝是谁建立的,我把隋唐大运河整个画在地图册上了。
《舌头的战争》 Ⅱ书到读时方恨少
书到读时方恨少
小学时,阅读课曾是我们最喜欢上的课。不过书太少,同座两人一本,是真正的随天命,看谁命好,能遇上《红衣小超人》。
和我共看一书的龙超,阅读速度奇慢,一遇到好玩的情节,他就要把左邻右舍的邻居全部招来参观,逐字逐句地念给他们听,遇到较为弱智的读者,龙超还要细细地讲解好笑之处,一定得让别人同他一样哈哈大笑,别人刚回到原位,不料,远处又传来了龙超爽朗的笑声。
老师见同学读书兴趣不大,便让我们选择是看书还是到外面活动。话音未落,教室里已经空无一人,书页拜风所赐,还在一页一页寂寞地翻动。到五年级快毕业时,就没有阅读课这一说了。
中学的第一场阅读课因为图书室没有开放而没上成,这反而让我们对阅读课充满了憧憬。阅览室之大,板凳之长,一人有5本书的选择率,都令我们着实惊喜。坐定才发现,有没有选择是一样的,反正所有的书都不好看。尤其让我们失望的是:读书还要写读书笔记。
我和蓝娟都想看《靓男靓女》,又怕有失体面,蓝娟先发制人,指着那本书问我:“这么恶心的书你看不看?”
我鄙视地摇摇头,她目露喜光,却假装叹了口气,说:“那好吧,我看了算了。”
说着,心安理得地看了起来,不时传来轻微的笑声。
我只好抽出本《大众电影》,我对上面的美人头很是感兴趣,但又怕被别人指责阅读品味太低,而且过期杂志上,登的都是刘晓庆等人的照片,和我们的历史背景不同啊!总算找到了一本《中学生科技》。看到那么多彩页,还以为很好看,不想都是“液晶电脑和纯平电脑的区别”,“什么是芯片”……太科技了吧,恕小民无知,看不懂。但我还是耐着性子翻了几翻,还动不动就大笑几声,表示我对深层次内容的接收。
下面是《法制教育》,随意一翻,看到:
“一个刑警大声质问:‘你到底有没有包二奶?’”
少儿不宜呢!我赶紧把它放回了书筒。
龙超嘟哝道:“书好少啊!”
周遭的几个人随着他的看法,摆动幅度极小地点头,老师一下子窜到他身边,好像认定我们是讨饭吃的,还不知好歹地嫌主妇的厨艺不佳:
“书少?你们家有没有这么多书哟!”
《舌头的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