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舌头的战争-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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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我听成‘huo’去病了。”    
    政治课上的发言者都是在主课上回答不出问题的人,他们回答的问题无外乎是:“请你举出最近的科技发明。”他们的答案也无外乎是:“我知道最近发明了一种玻璃鞋,穿上就可以一下子登上月球。”“我知道最近发明了一种彩色的盒子,叫做电视机。”看到他们老大不小了,还在装疯卖傻地谄媚地搞笑,我心里不仅涌起一股莫名的悲哀。    
    政治老师是年级里被顶撞次数最多的老师。她曾经得意洋洋地向我们介绍一个同学因为没有向她敬队礼,是怎样被她“搞了一顿”的。还十分破相地给我们演出“小青年是怎样插队上公车的”,讲着讲着格外兴奋,骂起人来也格外有精神:“你的脸皮真厚,子弹初一打进去,十五才出来,还在里面转圈圈呢!”    
    我们不喜欢上政治,都把作业本藏在教科书底下写,老师不打扰我们,低声地念教科书:“尊老爱幼非常重要,嗯,非常重要……要爱护公物,嗯,爱护公物,公物是农民伯伯和工人叔叔辛勤创造出来,嗯,创造出来的……”边念边用极其诡异神秘的眼神斜着看我们,看得我的后座藏在我的领子后面不敢伸出脖子。每次老师下讲台微服私访的时候,都听见一片收作业的声音,声音大得老师都尴尬的笑了。    
    快考试了,老师着急起来,再不放纵我们,在我们闹不过的时候,忽然抬起头,大吼一声:“吵什么?混帐东西!”老师激动的脸上肌肉绷紧着,由静止的钢笔头变成了书写着的钢笔头,我们吃了一惊,赶紧把作业收进抽屉。不过老师没有乘胜追击,倒是絮絮叨叨语重心长地说了些:“我这是第一次骂你们呀……我是为你们好啊……”


《舌头的战争》 Ⅱ家务“己作”

    家务“己作”    
    劳动技术课后,老师说:“周末的作业是…‘今天我当家’。家长签字证明!”    
    老师自以为这作业很是新锐,所以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首先呢,你们叫爸爸妈妈起床,然后买菜做饭……”    
    同学发出嫌弃的“哟——”声,大概是幻想着自己系着围裙,手拿锅铲,骑在爸爸妈妈身上,叫着“快起床,太阳公公要晒屁股啦!”的情景。这情景在我们上车还不用买票的年龄,幻想起来也许很兴奋,因为许多童话里,都讲述着这样的故事:小孩和大人角色反串。小孩当家,体会到爸妈的辛劳,从而革新洗面,重新做人。    
    而今天,同学却做出呕吐的动作,并摆出愤青的姿态,大声吆喝:“忙,我们忙得很……”    
    遭到老师的镇压之后,改为小声牢骚:“一点不体谅我们的辛苦!”    
    课本上总是说,当家是为了培养我们的生存能力,我认为“生存”二字言重了。这些柴米油盐的勾当,到了适当的年龄自然就会了,只是经验的问题。我自打从娘胎里出来,就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不会做饭的媳妇。    
    买菜我是会的,我非常喜欢那种“经过几十分钟的辩论,把原价为2角钱的菜,以1角5成交”的成就感。我第一次讨价还价就取得巨大成,过程如下:    
    我对着卖菜的阿姨道:“葱多少钱一斤?”    
    她笑道:“娃子,这不是葱,是蒜苗。”    
    还向卖葱女宣传:“这娃子连葱都不认识。”    
    我强作欢颜地打听葱的价钱,那人道:“七毛。”    
    我哀求说:“6毛吧?”    
    她比我更没有经验,一拍大腿说:“行!”    
    我统共炒了两次菜,也获得了巨大的成功。    
    星期一的早上,我猛然想起这作业,赶紧胡乱扯下一张纸,伸到我妈面前,她正在洗着菜,活生生的水正从水管里流出来。我指挥道:“写上:‘已做’。‘已’是‘已做’的已,‘做’是‘已做’的做。”    
    上学时,我妈还在我身后喊:“只写‘已做’不行的……”    
    劳动技术老师一把扬起我妈写的纸条,激动的说:“这是什么家长,只写了两个字,而且两个字全都写错了,‘已做’写成‘己作’,还连名字都不写,这个家长的文化素养一定有问题,这样的家长肯定教不出好儿女……不信?这是谁的家长?站起来!”    
    我懒洋洋地从墙角升了起来,老师一惊,拍了拍空气的头,示意我坐下。


《舌头的战争》 Ⅱ智慧赌运气

    智慧赌运气    
    一位专程来参观我的阿姨,问我:“你教教我的孩子,怎么做阅读理解题?”    
    这话的回答要看情况而定:    
    要是我考得好,我就会说“没有捷径,主要靠积累”;要是别人考得好,我就会说:“没有窍门,全是靠瞎猫碰上死老鼠。”    
    说句实话,我闯荡语文考试好几年,每次都要靠猜谜语和撞大运。    
    最近一次,是考《秋天的怀念》,看看题目,就知道此题难缠:    
    “文中三个‘悄悄地’说明了母亲对儿子怎样的感情?”    
    “两次说到‘好好儿活’各表示什么意义?”    
    “通过对菊花的色彩和形态的描写,达到什么目的?”    
    我想了又想,猜了又猜,出题人的心思我不明白。题目太活络了。这么写可以,那么写也可以,怎样才能表达清楚作者的本意呢?我左右为难。我觉得不是在做阅读理解,而是在猜“标准答案”了。时间不停地溜走,我在不停地思考。不行,再这样下去就来不及了。我尽可能全面地写下了答案,尽可能地用专业的语言,比如:    
    “通过了……表现了……抒发了……赞美了……”    
    答案像一个穿着青布长衫的老夫子,说出来的话带有“标准”的势头。    
    我有一丝的得意,但立刻又被一丝忧虑盖住了。刚对付了前面的三位“怪兽”,又迎来了一位“毁灭者”:    
    “‘母亲……挡在窗前’的‘挡’是什么意思?,与‘站’有什么不同?”    
    “‘挡’就是遮住了不让看呗,就是不让儿子看见窗外的落叶而触景伤情——答案过于简单,我有点担心,怕自己不能一枪命中。    
    我反复地检查,反复地添加句子,像老太太说的车轱辘话一样,把仅有的几个词语翻来覆去地写,并把几个意思相近的词颠来倒去地说,光说“爱护”不保险,要把“关心”“慈爱”“保护”全堆进答案里。    
    下课铃打了,我悲壮地把卷子一推,不想再看它乱七八糟的脸。子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咻——”地一声,卷子就发下来了。    
    我没有一道全对的题,全是“残缺的美”——半对,不同的是,有的是小半对,“×”打得小;有的是大半对,“×”打得大。    
    我用智慧赌运气,我的赌注下得大,所以输得惨。但我不得不赌,不得不愿赌服输。


《舌头的战争》 Ⅱ悲惨世界

    悲惨世界    
    家长说我们幸福无非是两句话,第一句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第二句是用他们的悲惨反衬我们的幸福。    
    其实一家都有一家的难处啊,大哥!    
    大概是受了小说《悲惨世界》的影响,我们班盛行的口号是:“好悲惨哪”,这给生活增添了不少凄凉感,也有文化,还有出处……因为这许多好处,使得“好悲惨啊”泛滥。    
    较大规模的合唱“好悲惨”,只发生在四个时段。一是布置作业,二是考试,三是考试卷发下来,四是体育课绕操场跑三圈。    
    经过几年的磨练,任何一个老师告诉我们今天的作业,我们总能不受外界干扰地发出一声机械的叹息。老师还要我们抄一些填充题,老师问:    
    “你们想不想考大学!”    
    “想!”    
    “想不想考高中!”    
    “想!”    
    老师把民情挑逗得高高的之后,忽然说:    
    “想考大学就要做这些题!”    
    我们当然又搬出了那段台词:——“好悲惨哪!”    
    老师却激将说:    
    “不想做的举手,举吧举吧!快举吧!怎么不举呢?”    
    有人悄悄地伸出了一根指头。更多的人在老师踱出教室后,才把胳膊伸了起来。    
    发考试卷时,如果想向别人宣传你的悲哀情绪,就要在卷子轻轻落在课桌上的一刹那,假装把泪珠弹掉,说一声:    
    “好悲惨哪!”    
    老师说:“改正考试卷上的错误,家长签字。”    
    这是最激情的一次真情大爆发:“唉!好他奶奶的悲惨哪!”    
    体育课常在上午的最后一节课,总在我们饿得惨惨的时候进行,跑完二圈热身后,老师竟然诡笑着告诉我们:    
    “今天我们的任务是:长跑考试!”    
    忽见隔壁家属区的阳台上,一位老奶奶热情地遗落下一个芋头,我们虽饿死不吃嗟来之食,但现在有幸活着,所以纷纷地狠狠地扑上去,和一只狼狗争抢着。    
    更可气的是,那些真正生活在蜜糖堆里的人,还爱上层楼,无病呻吟地强说愁。更显出我们赤黄脸者的悲惨。例如蓝娟每次茶余饭后,都蹦跳到我的座位前,撅着屁股刺激我:    
    “好悲惨哪!每天都有男同学到楼下喊我!”    
    “好悲惨哪,这次考试我竟然抄错题了,才九十九分。”    
    “好悲惨啊,我选上学校的小黄莺合唱团了!”    
    “好悲惨啊,我的纪律分又得了第一,得当值日班长咯!”    
    听者的心灵无不受到强烈的创伤。


《舌头的战争》 Ⅱ大航海

    大航海    
    我妈对我的地理水平大吃一惊,我很专业地告诉她:“巴西的女人漂亮,因为她们是非洲北部的,不是纯黑的。”我妈噗哧一笑,说:“巴西是南美洲的。”    
    我们的地理老师最擅长的就是咳嗽,从教室里一直咳到教室外面,咳得脸红脖子粗地进来,接着咳,快考试的时候,就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同学们哪同学们,你们的日子不多了……”,我每天听着地理老师喃喃自语说梦话一样地重复着“热带草原气候”“热带沙漠气候”,干脆放弃地理,每次上地理课,我都把作业藏在地理书下面写,还支愣了一双水灵灵的求知的大眼睛盯着老师,就这样,老师还嘱咐我一定要考第一。我考第一的唯一可能就是所有考试的人都被杀掉了。    
    我妈是那类很俗气地以为“在玩乐中游戏中可以学到科学文化知识”的家长,特地买来游戏“大航海”,那天,我妈很虔诚地看着我玩“大航海”,在一旁唠叨:“现在你的船在哪儿?地中海!这绝对是地中海!哦,是太平洋啊!”“你还没到西班牙呀?有个西班牙的航海家特别有名,叫麦,麦什么来着?”    
    我玩“大航海”的主要战略方针是这样的:先到酒馆,花5个金币喝酒,等待美女招待,唏嘘一下,走;到王宫,签合约(只有签了合约才能做生意),走;到交易所,卖货,进货,走;到旅馆,住上十天半个月,走;到同业工会,给一个有帅提督的舰队发友好信,和他商量要不要一起对抗某某商会,走;到城门,捡宝贝,走;到码头,出海,看到一个舰队就可怜巴巴地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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