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我从小到大在上大学之前没离开过家,以前感受不到父母是怎么关心子女的,小时候还经常跟父母顶嘴。入关了以后,父母每天看天气预报都要看看红其拉甫的天气变化,还经常给我打电话,叮嘱我注意冷暖不要生病。人在艰苦的环境里特别在意别人的关心,父母一个短短的电话,我的心里就暖洋洋的,觉得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并不寂寞。
米里干向我讲起她的两个孩子的时候,我觉得作为一个母亲确实挺难的。她的丈夫热夏提是喀什民族师范学院的数学教师,每天都要给学生讲课。两个孩子小时候没人带,就锁在屋里。有一天儿子迪力夏提沿着屋子转了一圈实在找不到玩具玩,就去抠电源插座,差一点被电击死。他吓得蒙着被子缩在床上,一动不动地等候爸爸回家。米里干知道后心里直后怕,后来只要她和丈夫不在家,就把两个孩子绑在床栏杆上,下班回家才把孩子解开。为了支持妻子的工作,热夏提也成了做家务的能手,一个人带着孩子度过了很多艰难寂寞的日子。
红其拉甫口岸每年“五一”开关,关员们要提前一个礼拜上山做准备。 1992年4月下旬,米里干又要上山了。离别的日子还差两天,公公突然得了急性肠梗阻需要住院做手术。以前每次上山米里干总是把女儿放在母亲家里,让丈夫带儿子。这回丈夫又要教书又要伺候父亲,她实在不忍心把孩子撇给热夏提。她想向领导请假,可思忖再三还是止住了。临行时,热夏提从医院赶回来送妻子,看着丈夫红红的眼睛,听着儿子的嚎啕大哭,米里干的心都碎了。她咬着牙登上了汽车,撂给儿子一个冰冷的后背。儿子追着汽车拼命地哭喊着,望着幼小的儿子,她在汽车里哭成了泪人。
米里干对两个孩子充满愧疚感,在红其拉甫工作的每一个关员对自己的孩子都有愧疚感。我曾经写过一篇散文《室友》,就是写米里干的。其中有一部分是写她两个孩子的,她看了这篇散文后当场就哭了。当时杨局长开玩笑说咱们当关长的怎么能被一个新来的小姑娘骗哭了?米里干说陈宁写得确实是实情,我的两个孩子从小到大哪儿也没去过,就跟我去过红其拉甫,有一次在跟我上山的时候路断了,我们娘仨就在山谷里面过的夜。红其拉甫昼夜温差非常大,中午的时候你可以穿衬衣,但是到了早晚以后,穿着棉袄还冷。米里干抱着她的两个孩子在空荡荡的山谷过了一夜以后,她的两个孩子从此特别害怕上山。只要她再上山,她的丫头米热帮就掉眼泪,儿子迪力夏提也说妈妈我不让你上山,你要上山就把我带上。米里干说妈妈在山上有工作不能带你,迪力夏提说不行,妈妈我要保护你,我不能让你在山谷里再过一夜了!
米里干的两个孩子特别懂事,米热帮从小就会做饭,妈妈在几百公里以外的红其拉甫,很多家务活米热帮都替妈妈干了。做好饭就静静地做作业,等候父亲和弟弟回家吃饭。
当时米里干讲这个情节时哽咽着说:我这辈子实在是太对不起两个孩子了!
中国的孩子同在一片蓝天下,同在祖国母亲的怀抱里,首都的孩子在假日里,可以跟着父母上故宫,逛颐和园,登长城,去游乐园玩。而红其拉甫口岸关员的子女却只能跟着父母上山,每一个关员都说对不起自己的孩子。米关长也说我这一辈子就是亏欠了我的两个孩子。但是话又说回来,工作总要有人干,国门总要有人守,不能因为我是个女人就可以找各种理由把工作放在一边。
透过荣誉的光环,我看到的米里干是一个普通的女人,一个贤惠的妻子,一个慈祥的母亲。维吾尔族的风俗是结婚后男人不干家务活,米里干也希望自己能多呆在家里料理家务,照料孩子,为家庭营造一份舒适和温馨。然而边关人的天职使她一次又一次地回到了红其拉甫,回到了雪域国门。米里干是我最敬佩的人,她总是把工作放在首位,她是我们青年人的楷模。
第三部分第六章 帕米尔高原的雄鹰(7)
5。结婚纪念日他最想做的事是带妻子去吃一顿巴西烤肉
陈洪平是红其拉甫口岸的年轻关员,他的妻子是上海知青的后代,落实政策后回到了上海,于是这对新婚夫妻不得不忍受远隔千山万水的相思之苦
陈洪平和妻子是2001年4月12日在上海登记结婚的,现在整整一年零四个月了。这一年零四个月的时光他和妻子在一起的日子只有短短的五十多天。眼下的陈洪平只能在荒凉寂寞的帕米尔高原,遥望万里之外的上海。
陈洪平和妻子是新疆工学院的大学同学,三年的朝夕相处使他们之间绽开了爱情的花蕊。妻子明明知道自己迟早要回到上海,可还是义无返顾地嫁给了守卫边关的心上人。
结婚时妻子刚调到上海工作,一方面资金有限,一方面不熟悉周围的人,囊中羞涩的小俩口只请了妻子的外婆、两个舅舅和姐姐参加了婚礼。当了新郎倌的陈洪平心情特别高兴,发誓要让妻子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蜜月是在上海度过的,晚上陈洪平经常挽着妻子的胳膊到外滩散步。他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乘过船,就和妻子一道乘船在黄埔江上游览,观看外滩的夜景。过去他在电视里也见过外滩的景色,但亲临其境地观看还是感觉和电视里有很大的差别,外滩的景色比电视里要漂亮多了。他特别喜欢看外滩五颜六色的霓虹灯,一看就是几个小时,总也看不够。在新疆长大的妻子深深地理解丈夫的心境,是啊,在遥远的帕米尔高原,有时连电都没有,上哪儿去看霓虹灯啊!霓虹灯是一个地区经济发展的缩影,越是繁华的地方霓虹灯就越多,霓虹灯是青年人的梦幻,霓虹灯是现代人的憧憬。
蜜月中的别离是非常痛苦的,马上又要回到新疆,回到红其拉甫工作,他的心里涌出了对妻子、对上海这个大都市无限的眷恋。妻子紧紧地拥抱着他说道:“洪平,咱们两个都是本科生,你在上海找份工作也可以生活下去,如果努力工作还能过得更好。你能不能不走啊?”
陈洪平考虑了好几天,觉得年轻人不能那么冲动。毕竟自己刚结婚连基本的生活基础都不具备,如果莽撞地把工作辞掉,将来一定会后悔的。红其拉甫口岸虽然环境恶劣条件艰苦,但是同志间那种亲情特别浓厚。自己在那里工作,业余时间比较充分,可以抓紧时间多学点东西,提高自己的综合能力,他想利用这段时间给自己再充充电。
思前想后,他的心还是舍不得离开红其拉甫海关,他抚摸着妻子的头发,在她的额头深深地吻了一下说道:“好好努力吧,咱们总会有团聚的一天!”
他又回到了红其拉甫口岸,分别后他非常思念妻子,可他还要在红其拉甫把关,只好用繁忙的工作和紧张的学习来冲淡自己对妻子的思念。他并不觉得这地方有多么艰苦。他从小在农村长大,虽然这里自然环境差点,但是工作条件和生活条件比家乡要优越多了。苦孩子能适应这里的生活。这里虽然很偏远,但是呆久了却能陶冶情操,能把自己心里一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过滤掉。去年七八九三个月是红其拉甫口岸最繁忙的时刻,他一下子在山上呆了四十多天,人就跟上山前的感觉不一样了。本职工作能拿下来了,同时又在晚上抓紧时间学了很多东西。夜深人静,他伏案苦读,没有任何外界的干扰,觉得自己升华到一种境界,乱七八糟的事情不去想它,他真正地入静了,而这种静是生活在大都市的人们很难享受到的。
他每天早晨起床跑步,晨练使他一天的精神特别好,干事特别有劲。老关员杨建波就带着他跑步。老杨长期坚持跑步速度比较快,陈洪平跟他跑了一圈就浑身冒虚汗,他看到了自己的差距。要想把自己锤炼成一块好钢,不仅仅是能够呆在红其拉甫就行了,而且要呆得有质量,活得有价值!
第三部分第六章 帕米尔高原的雄鹰(8)
结婚周年日,他特别想和妻子在一起。无论是在雪山上和亲人相聚还是在上海找一个浪漫的地方欢度,他在梦中梦见过很多回。
现实是残酷的,他们的结婚纪念日正是他要奔赴红其拉甫口岸把关的日子,而她刚到上海也不能随便请假,就是能请假也没有那么多钱贡献给火车轮子。
此时此刻,陈洪平最想做的事情是带妻子去吃一顿正宗的巴西烤肉。2002年1月25日,陈洪平回上海度假。中午一点到上海,可妻子正在上班请不了假,他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傻等,越等心里越来气。晚上,妻子回到家里,陈洪平说:“咱们都一年没有见面了,你不去接我怎么还这么晚才回来?”
妻子扑到他的怀里哭着说:“我实在撑不了家,我一个人生活很辛苦,我真的没有办法,实在请不了假,请假之后工作就丢掉了。”
快过年了,他和妻子一道出去逛街,想给妻子买几身漂亮衣服。走到中山路,她指着图书馆对面的一家饭馆说:“洪平,那家饭馆的巴西烧烤是很出名的。我和同事去吃过,但是和谁吃也没有和你在一起吃的感觉好,我真希望有一天你能带我来吃一顿巴西烧烤。”
陈洪平看了看手中的大包小包,为难地说:“手里东西太多了,往后再说吧!”
妻子当时没有说什么,后来她又多次提起这件事情,可陈洪平却一直没有空。直到离开上海,他也没有了却妻子的心愿。
生活中有些事情是在事后回味时才品得出滋味儿的。现在陈洪平一想起这件事心里就难受。一个女孩子向自己最心爱的人提出想吃一顿巴西烧烤,这要求太微不足道了。人家不是没钱去吃也不是没人陪着去吃,人家只是想跟你陈洪平一块去吃,去体验一下浪漫的感受。现在,陈洪平一闭上眼睛眼前就闪现出妻子站在路边盯着巴西烤肉店的情景。他觉得自己今生今世再也不会忽略妻子每一个微小的请求了。这就是成熟的男人!
结婚一年多了,小俩口在一起的时间加起来也就是五十多天,有三百多个日日夜夜他们是分离的。为了表达对妻子的思念之情,陈洪平经常给妻子写信,有时觉得写信不过瘾就打电话。电话打多了又交不起长途电话费,于是就用手机发短信息,上网发电子邮件。
他在给妻子的信中写道:到红其拉甫这条路是我自己选择的,不能怨天尤人。我觉得只要两人真诚相爱,靠自己的努力一定会最终生活在一起。看到和我一起分来的同事在这里结了婚,他们天天成双成对地在我们楼里进进出出,真羡慕他们。我的同事衣服脏了妻子帮着洗,肚子饿了妻子把饭端上桌,如果我在上海住也可以体验到这种生活,但是咱们毕竟还年轻,还能耗得起,毕竟我不是在这个地方混日子。不管是工作还是学习,我天天在这里都有收获,这是我最大的满足。
在这里工作三年了,我对这里的一草一木也产生了感情,有时候甚至觉得我对红其拉甫的感情比对上海的感情更浓厚一点。虽然这里环境艰苦,但这毕竟是我工作的地方,我和老关员们相处得非常好,真的很有感情。我作为一个男子汉,不会总把你一个人扔在大上海。我还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