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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越却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种事儿他见得多了,只要陆大人去办案的地方有女子,十有□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含情脉脉地一直盯着看啦,假装矜持地偷偷抛媚眼啦,故意晕倒引起注意啦,借口有线索死缠着不放啦。总之从捕役府门口卖油条的老李头的孙女儿到王侯将相家深闺的千金小姐,被陆大人迷倒的女子是不分年龄、不论身份、不计其数的。
那女子终于将目光从陆轻容身上移开,挪到床边满眼悲痛地看着躺在床上的男子,慢慢说道:“小花名叫花若龄,今年二十七岁,原籍好像是登州一个叫做松镇的小镇子。你们刚刚进来的那扇门是这个小院的后门,前门就开在东大街上,不过从那里进去是小花开的绣花坊,叫做‘花想容’,后院这里才是小花平日里住的地方。”小潘捕快正忙着记录,一听这屋子竟果然是那男子的房间,下笔的手忍不住抖了抖。“你手中拿着的那把小刀,也确是他日常用来裁纸的。”
“小花没有成家,一个人住,平时就绣绣花、卖卖绣品,从未听说他有什么仇家。我们早就约好今日一起去无相寺拜佛,中午还要去吃素斋的。可是我在无相寺左等他不来,右等他不来,便急了,过来这里找他。一推开门就看见一摊血,吓了一大跳,忍不住大叫了一声,再后来你们就进来了。”说着看向正在奋笔记录的潘越与陆轻容。
“我与小花相识日子虽不长,却十分投缘,可以说情同姐妹。”(小潘捕快正在书写的手指又是一抖),“小花最近虽有些心事,一直郁郁寡欢,但若是因此要自杀……我还是不信……陆大人,小花真得是自杀嘛?”说罢目光灼灼地看向陆轻容。
小潘捕快的分析又一次被质疑,非常的不服气,硬着脖子道:“姑娘你也说了死者生前郁郁寡欢,有时候有些伤心事即便是对着最亲密的人也是无法说出口的。我就办过一个案子,也是自杀案,是一对夫妻,外人瞧着都觉得他们是神仙佳侣、伉俪情深,恩爱得不得了,谁知有一天……”
那女子根本无心听他絮絮叨叨,直直地看着陆轻容有些失控般地说道:“若小花真得是自杀的,那么让他郁郁寡欢、甚至一心求死的原因就是你啊,陆大人!”
“原来那妻子得了不治之症,为了不拖累她的丈夫这才买了砒霜服下,真是可惜可叹……唉?你说什么!”小潘捕快兀自一人说完了一桩旧案,还未来得及回味就被那女子的话吓了一大跳。低头看了看那具尸体,见他虽是个男子,五官却长得十分精致,可以想象身前也是个美男子了;又抬头瞧了瞧这屋内精美的布置,再偏头看了看姿容不凡的陆捕头,脸上浮现出一个奇妙的表情。
陆轻容听完那女子的话神情未变却眸光一闪,那女子也觉得自己失言了,目光闪躲不愿与他直视。
“小潘觉得这花老板是自杀的嘛?”陆轻容问道。
“是。”潘越不满地看了那女子一眼,笃定地点了点头。
陆轻容走到那梳妆台前,随手拿起放在桌上的铜镜,问道:“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那女子这才抬起头,看着他道:“我叫许元,家住南二街的忠国公府。”
潘越正准备记录,一听此话心头一惊。陆轻容也眉毛微蹙,“许姑娘,你与花老板认识多久了?”
“快两年了。”
“时间也不算断了,既是如此,那么许姑娘一定知道花老板是左撇子吧。”
“小花确实是左撇子,不过你怎么知道的?”许元有些吃惊。
陆轻容将铜镜放回原处,又指向台面上放着的胭脂、水粉,笑着解释道:“一般人惯用右手,每日常用的东西也都习惯放在右边。可这花老板却将胭脂、眉笔、木梳、水粉什么的统统放在梳妆台的左边;再来死者左手中指关节有茧,应该是平日长期用笔书写所致,想来定是左撇子无疑了。”
许元初见他只觉得此人模样虽然俊雅清朗,但是年纪实在不小了。此番见他只不过轻轻一笑,整个人就又充满了活力,特别是那一双眼睛,既温柔又有神,满含着让人安心的目光,不禁愣了愣,叹道:怨不得小花日夜想着你了。
小潘捕快一听此话急了,又抬起死者的左手看了看,疑惑地问道:“大人,他是右手持刀割腕的,这样反其道而行不是很别扭嘛?难道说他不是自杀?”
陆轻容反问他道:“抱定决心要自杀之人,总是将这件事看成一个仪式一般的郑重。小潘你刚刚说的那桩案子里服毒自杀的妻子,死前是个什么模样?”
潘越双眼一亮,“大人,那妻子很是盛妆打扮了一番,比出嫁那天穿得还要漂亮呢。”
陆轻容点点头,目光环顾房间一圈,“如此才对。这房中布置精致,可见花老板身前一定是一位对生活十分讲究之人,可他只穿了睡觉时的素衣就割腕自杀了,难免让人觉得奇怪。你再来看这里,画有一个花纹……”说着又走回床边,抬起花若龄下垂的左手,露出被遮挡的床沿,红木雕花的床沿上有一个小小的花纹,像是花若龄用手指蘸着血画下来的,只因床沿上血迹颇多,不仔细看是难以发现的。
潘越急忙蹲下身去,发现那个花纹的样式很是奇怪,像是随手画了一个圈,那个圈还不甚圆,除此之外那个圈下面还拖有一个小尾巴。小潘捕快看了半天不明所以,只好问道:“大人,这画的是什么呀?难道是花老板留给我们的指明凶手的线索不成?”
陆轻容摇了摇头, “我也不甚清楚。”目光却看向许元,“不知许姑娘明不明白?”
许元静静地听完他的分析,眉心蹙起来,也蹲下身凑到床沿边看了看,看完之后眉头却越皱越紧,没有说话。
作者有话要说: 蓝夕妹子在嘛?你想念的元元粗来了……
☆、第一天(二)
“大人,若花老板不是自杀,那便是有人杀了他之后,再将现场布置的好像花老板是自杀身亡一般来迷惑众人,可……动机何在?”
“许姑娘说花老板没有仇家。若是入室抢劫又杀人灭口,这房中也太整齐了些吧。完全看不出有人翻动过的痕迹。”
“许姑娘,你有什么线索没有?有没有想到什么人有嫌疑?”
潘越听完陆大人的分析觉得此案大有可疑,激动地一个劲地说个不停。
许元咬着下嘴唇摇了摇头,“小花平日里只爱绣花,常往来的只有来买绣品的客人了,从未听说他有什么仇家或者敌人。若不是自杀,我一时也想不出有什么人要杀害他。”
“那花老板是不是有什么让人觊觎的宝物?”小潘捕快的想象力非常丰富。
“小花的绣花坊生意只能说过的去,收入也不过平平,哪里会有什么宝物……”她虽是摇着头,目光却落在了那梳妆台之上。
正在此时,捕役府的几个差役赶了过来,陆轻容便说:“许姑娘受惊了,我派人送姑娘回去休息吧。若是姑娘想到什么线索,可随时来捕役府找我。”说着对潘越使了个眼色。
潘越明了,一拍身边站着的一个小差役,道:“向真,护送这位姑娘回南二街的忠国公府。”
许元看了花老板的尸体一眼,向陆轻容告别,现行离开了。
待她走了,陆轻容指挥那些差役道:“将这具尸体抬回府去,交给仵作,嘱他尽快查验;床边上有一个花纹图案,疑似是死者画下的,要仔细地描下来;再仔细搜查这房间以及前面绣坊,有什么可疑物品统统带回捕役府。小潘你回府点带几个人去打听打听这花老板平日里是个什么样的人,和什么人有来往,最近可有什么异常;对了,记得写一封信到登州捕役府,查一查松镇有没有花若龄这个人;许姑娘那边……”
“大人放心,向真非常机灵,保证盯得紧紧的。”又问道:“大人,我记得忠国公颜家只有三位公子啊,大公子出了家;二公子因为是断袖非要和个楚馆的相公成亲被赶出了家门;三公子最出息,官居大将军,现在息海围剿海盗呢。那位许元姑娘是什么人啊?从来没听说过,莫非是颜家的亲戚?”
“你只知道颜三公子是大将军,却不知他在带兵平海之前一直混迹于江湖之中,行为放荡不羁,外号‘千里追风、桃花公子’。后来不知怎得改邪归正了,这几年才回来为朝廷效力。听说他回家的时候身边带了一名女子,说是在江湖中认的义妹。出征之前嘱咐家人好好照顾他这位义妹,那位姑娘似乎就姓许。”
潘越暗暗吃了一惊,“原来那位许姑娘是跑过江湖的,怨不得她刚刚对着尸体也能不惊不怖,说话条理清晰了。”沉思了一会儿又偏着头说道:“大人,我还是觉得那个许姑娘有些不对劲。开始怎么也不肯回答我的问题,后来得知了您的身份,倒是回答了,可听着她说话,怎么好像她以前做过捕快似得?我要问什么她都清清楚楚,甚至不需要我问就都说了出来。再来一个姑娘家,和一名男子来往那么密切,不是有些奇怪嘛?还有那个花老板也好生古怪,一个男子,绣花为生也就罢了,房间布置地像女子的闺房一般,还摆弄些胭脂水粉的,想着都难受。”脑海中又浮现出花若龄那种苍白却五官精致的脸,又想起许元刚刚说得那些莫名其妙的话,忍不住偷偷瞧了陆大人一眼。
陆轻容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没有说话。
小潘捕快哪里知道许元是看香港警匪片长大的,捕快要问些什么、想知道些什么她受电视剧的熏陶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她本名徐圆圆,“借尸还魂”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是第四个年头了。虽然在那个世界里不幸被超速闯红灯的无良司机给撞飞了,可穿到这里来之后日子过得并不差,她一直非常知足地感恩自己运气好,机缘巧合之下认识了忠国公的三公子颜乔息,又幸运被他认作义妹,受他的庇护衣食无忧。颜三公子现虽远在息海,可整个忠国府上下对她都很和善友爱,吃得好住得好,待遇宛若公府小姐一般,而且没有遇上闹心的宫斗和宅斗。。
忠国公颜雪忠虽然严厉刻板,人却热心正直;二公子颜又松是个好龙阳的温婉美少年;最神的就是颜家大公子颜若木了,年纪轻轻就出了家,听说对佛法领悟很深还开了天眼。许元本不信什么天眼法眼的,直到三公子出征前带她去颜若木落发的无相寺向大公子告别,才发现他是个了不得的高人。
大公子法号三昧,第一次见面就笑意融融、轻描淡写地就点出她是借尸还魂、鸠占鹊巢的。
许元本还想死扛着不承认,却听三昧大师说道:“你前世死于海难,过世时年逾半百。死之前你本有两次机会登小船逃命,你都放弃了。第一次让给了抱有婴孩的妇人,第二人又让给了一个年轻男子,你说他们一个有孩子一个正年轻,都比你更有活下去的价值,自己却溺水身亡了。正因你上一世行了菩萨道,以身布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