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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罪二;泄露机密,私通敌将,这是罪三;一介庶民,诬陷朝廷重臣,散布谣言,煽动民众,这是罪四,”她转头看向一侧的赵驰章,“赵大人,犯下本殿方才所述的罪状,应当如何处置才好?”
赵驰章躬身出列,“按封国律法,罪一当流放,罪二当砍头,罪三当凌迟,罪四,当活烹。”
此言一出,满殿一片吸气之声,明末浑身一震,立刻感觉到四面八方的目光如同刀剑一般射了过来。
荧阳公主果然毒辣,自己将她的罪行公诸于天下,她同样将自己的罪行公布于朝堂之上,既可以除掉自己,又能堵住悠悠众口。
“殿下,损失大军草民承认,抗旨不尊草民也承认,但是罪三和罪四,却是子虚乌有的事情,还望公主查明再做决断。”明末竭力稳住自己的声音,高声说道。
“本殿既然能够当着满朝文武列出你的罪状,必然是有所依据,你只需回答认罪,还是不认罪。”荧阳公主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隐然有威胁之意,熟知了荧阳公主狠辣手段的诸臣都低头不敢出声。
“那么,殿下之前也犯了四大罪行,不知翰林院最终如何判决!”明末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
周围大臣们皆是摇头叹气,姑且不论明末有没有犯下那些罪行,在朝堂上公然顶撞荧阳公主,就已经是必死无疑。
荧阳公主一双凤目盯着明末,眼角稍露狠厉之色,她还没有出声,一旁的翰林院首辅大人冯之境已经出列。
“内阁已经查明,明末诉状上所列罪行,纯属诬陷。”
说完,他退回文官一列中。
只是一句话,却让明末瞬间脸白如纸。
环顾四周,皆是低头俯首不敢出声的臣子,皇帝表情木然事不关己,荧阳公主端坐上首,手掌大权。
难道她已经陷入一张遮天大网,无法挣脱么?
不,应该还有一个人可以救她。
决不能认罪!
“殿下,若没有切实的证据摆在面前,请恕草民难以认罪。”明末昂首,肩背舒展挺直。
清澈的双眼中有杀意呈现,若是能逃过这一劫,荧阳公主,必杀之!
荧阳公主冷冷一笑,“明末,你本是罪奴之身,父皇封你官职已是皇恩浩荡,你折损朝廷兵马,叛国通敌,诬陷朝臣,犯下滔天罪行,死一万次不足惜!光是诬陷朝中重臣一条,便已是死罪,”荧阳公主厉声喝道,“拖出去,即刻行刑!”
她素来果断,已懒得跟明末纠缠下去。
立刻有侍卫从殿外小跑奔入,一左一右架起明末双臂。
“慢着,”一旁始终静默的君可载悠然开口,众人的目光齐齐投到他身上,“明末四条罪状,有三条事关军务,是否应该等绪王爷到场再做决断?”
此言一出,荧阳公主立刻朝他投过去怨愤一瞥。
君可载言下之意再明白不过,如今朝中之事不是你荧阳一个人说了算,不要忘了绪王爷也是跟你平起平坐的人。
明末朝君可载投去感激的眼神,这种时候他表明立场,实在是再好不过的事!
“朝中居然瞒着我做这么重大的决定,荧阳,你们当真是越来越不把我放在眼中了。”略带怒意的声音在殿门外响起,一身棕色朝服的绪王爷从突然出现在殿门处,银白须发,高大身形,说话间已经大步进入了正殿。
“明末是京都军里派出去的人,即使朝廷要杀,也要过了军务处这关!”绪王爷步入大殿,见到皇帝并不下跪,反而负手而立,高声说道。
霸道之色溢于言表。
明末不为人注意的吁了一口气,救星到了。
“四皇兄这话只怕欠妥,军务处只负责将领的调遣,明末在白牛峡一役之后便被剥去帅印,如今是一介草民,军务处何来插手之理?”荧阳公主面上不动声色,内心却早是咬牙切齿。
“当初朝廷听信谗言放弃沧州,是谁冒着抗旨的危险死守沧州?西丹国内政权交迭,西丹大将慕颜赤发动政变,是谁在紧要关头放西丹敌对势力进入王城,导致西丹再次东进的步伐受阻?封国几百年历史,能立下这等功勋的有几人?即使不能封官进爵,功过相抵也完全说的过去,你们这帮蠢材,要把朝中会打仗的人才都杀光心里才舒坦么?”绪王爷声音洪亮,朝着周围低头的臣子吼道,话尖却直指荧阳公主。
荧阳公主当即脸色一变,“四皇兄,照你这么说,边境上十万边防军就这么白白丧生,罪魁祸首朝廷还要给他赏金封侯了?”
“战场上哪有不死人的?西丹军若是再次入侵,死的又何止这十万人?照我看,明末不仅无罪,反倒是应该赏金封侯!”绪王爷面有怒容。
荧阳公主亦是怒极,用力一拍座椅扶手,“明末一纸诉状将本殿告上监察司,捏造罪名,诬陷本殿,同样是罪大恶极,这也是战功能够抵过的么?!”
“有何不可,诬陷不诬陷还有待查明,功勋却是不可掩盖!”
“你!”荧阳公主猛然站起,“四皇兄是说明末诉状上的罪名确有其事了?”
第三卷 凤舞帝都 第三十八章 被迫下狱
“是真是假皇妹自己心中有数!”
“好,很好,皇兄果然维护我这个做皇妹的,”荧阳公主怒极反笑,她眼神阴冷,一字一顿的说道,“今日明末非杀不可,一介庶民,以下犯上,死罪难逃!”
“哼!要杀明末你还得过了我这关!”绪王爷负手立于大殿正中,与殿上的荧阳公主遥遥相对,浓重的火药味弥漫整个大殿之上。
表面的和平终于被撕破,暗中对立的荧阳公主和绪王爷终于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第一次露出早已互指的刀尖。
殿上无人敢出声。
“杀或者不杀,都不是好办法,”不疾不徐的声音陡然在大殿一侧响起,这回出声的,又是大皇子君可载。
“封国自有律例,罪行属实该当如何处罚,战场立功又该如何褒赏,交给监察司必然会得出公正的决断。依我看,不如先将明末下狱关押,等监察司按封国律例审断之后再做处置,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诸臣面面相觑,大殿上一片沉寂。
最终内阁首辅大人冯之境最先出声,“微臣赞成大殿下所言。”
随后监察司赵驰章大人出列,“微臣亦认同大殿下的提议。”
两位地位关键的大人不愧是混迹朝堂多年的老臣,天生敏锐的政治直觉立刻告诉他们,彻底决裂的时候还远远未到,大皇子君可载的提议是如今最佳的解决办法!
绪王爷冷哼一声,没有再出声。
“立刻将明末押入昶安狱!”荧阳公主闻言亦没有再出声反驳,而是伸出涂着金色蔻丹的修长手指指向左侧监察司的官员,“半月之期!半月之内若是没有得出一个公正的结果,你们通通罪责难逃!”
皇家侍卫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将明末架出殿门。
明末面如表情任由侍卫动作粗鲁的驾着自己往前走,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对于如今的形势她已经彻底清晰。
只要不是一面铁壁,就必定有其突破口。
荧阳,我相信你不会跋扈太久。
※※※※※※※※※※※※※
紫阳殿
“侄儿今日在朝堂上的表现实在是让本殿失望!”荧阳公主在女侍的搀扶下,缓缓步上台阶,明丽的面上依旧是一派怒容。
君可载慢慢走在后方,听闻荧阳公主犹带怒意的话语,只是微微一笑,“既然诉状并没有对姑姑构成威胁,姑姑又何必如此大动干戈。”
“没有构成威胁?”荧阳公主的脚步顿住,她转过身冷冷注视君可载,“如今封国的局势侄儿是装不明白还是真不明白?前几日本殿收到一纸急报,富理和资南两地几乎是同时出现两股义军,矛头可都是冲着本殿来的!这时候明末告这么一状,无疑是在一旁煽风点火!义军只会成蔓延之势,现在本殿若有任何轻举妄动,星星之火便转瞬燎原。侄儿居然说没有对本殿构成威胁?”
“义军?”君可载皱眉,这倒是出乎他意料之外,“那如今形势如何?”
“早在前两年就已经有苗头出现,都被镇压了下去,到如今报到我这里,只怕是地方部队已经控制不住了。”荧阳公主在软榻上坐定,结果侍女递过来的茶端在手上,胸口仍是起伏不已。
君可载思虑片刻说道:“义军之事我会处理妥当,既然还是火苗就不难压下去,但是明末一事姑姑却得卖个人情给侄儿,不要再深究。”
“明末不过是一介败军之将,如今居然能够得到你和四皇兄两人的庇护,满朝上下有这等能耐的人可不多啊!”荧阳公主眼中掠过一缕锋芒,显然已经对明末的身份起疑。
“已故的明复渊大将军于我有恩。”君可载淡淡说道。“至于四皇叔,相信姑姑比我更清楚,如今的情势下自然是姑姑要谁的命他便保谁了。”
“既然如此,我这个做姑姑的,自然不会因为一个无关轻重的人而伤了与侄儿的和气,明末的事,就暂且放一边吧。”荧阳公主轻抚额发,隐去美眸中一抹杀意。
略显松弛的嘴角浮起若有若无的冷笑,在有名的昶安狱里,不声不响的逼死一个人,实在是再轻易不过的事。
※※※※※※※※※※※※
昶安狱
幽暗阴沉的监狱通道,两侧是并排的监房,沉寂阴森,通道两旁的火把静静燃烧,沉沉的死气扑面而来。
这是让所有人闻之胆寒皇家监狱昶安狱,只有犯罪的朝中官员和罪大恶极惊动中央的人物才有资格进入。昶安狱的狱吏以冷血酷刑闻名全国,不论下狱之前曾经位极人臣,万人之上,如何尊贵风光,只要被剥了官服送进昶安狱,便成了任由狱吏凌辱虐待的鱼肉。
无数曾经身居高位风光无限的朝廷要员,因为触犯天颜或者被政敌击败而进入昶安狱,便被狱吏凌虐至死,再也没有出来过。
在所有人尤其是朝廷官员眼中,昶安狱便等同于人间地狱。
明末双手被锁在沉重的木枷里,艰难的抬着上了镣铐的双脚随着狱吏缓缓往前走,凌乱的头发散落在额前,一双漆黑的眸子在幽暗的火光中仍是闪耀不已。
以自己一介庶民的身份,居然被关进了天下闻名的昶安狱,荧阳公主还真是看得起自己。
走到通道的尽头,最前的红衣狱吏打开一扇狱门,一名狱吏立刻上前打开明末颈上的木枷,然后明末感觉肩膀上被人一推,她便直接被推进了监房中。随后一条粗大的铁链贯穿狱门,“咔嚓”一声,铁索正式锁上。
几名红衣狱吏朝明末投过去冷冷一瞥,转身离开。
明末呆愣愣的看着那把落下的重锁,半晌,才幽幽叹了口气。
刚从战场上回来,又进了名动天下的昶安狱,常人能有几个有这般殊荣?她这一辈子,也算是精彩至极了。
她随便找了个墙角靠着,眯上眼睛准备睡一觉,既然已经被关进牢房,便听天由命吧。
不知睡了多久,她才幽幽醒转,只觉得一阵寒意袭人,肚子“咕咕”直叫。
扭头看看四周,仍是来时的一片昏暗,不知是什么时分。
瞥一眼狱门处,空空如也。
莫非昶安狱里不包伙食的?她狐疑的想,似乎也没听说过有人饿死在这里头吧。
脚步声从通道尽头响起,明末连忙抬头,几个人影远远走近,一身红衣如同地狱中熊熊燃烧的杀戮之焰,血腥刺眼。
“出来!”红衣狱吏打开狱门,面无表情的低喝道。
明末拖着沉重的脚铐慢慢起身向前,“要审讯了么?”
没有人回答他,几个狱吏的面容冰冷仿佛冰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