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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天晚上那名女子。
她的神色瞬间暗淡下去,轻轻推开无双的怀抱,她扯出一抹温和的笑意,“无双你真不够意思,得了佳人居然也不通知我。”
“末儿你这就冤枉我了,那天晚上明明到了府中,却连面都没见上又走了,我还没有责怪你,你倒责怪起我来了。”公子无双微笑,暖如春风,他走过去拉起女子的手,“这便是我们的大英雄明将军,快过来见礼。”
女子走过来微微屈膝,“见过明将军。”
明末摆摆手,皱眉说道,“无双,半年未见,你跟我也生疏了么?”她扶起那名女子,“那晚上实在是太晚,我又怎么好意思扰你清梦呢?反正迟早是要见着的。”
公子无双轻叹,“末儿,如今身在京城,处处掣肘,我不得不注意自己的言行,若不然,得知你回来的消息我立刻便要去找你……”
“无双,我们两人什么都不必多说。”明末打断了他。
她又怎么会不知道,如今无双身份敏感,稍有不慎便是杀身大祸。
谢炎伶站在一侧静静的看着明末,眼中奇异的光芒掠过。
“看来我今天来的正巧,明将军,好久不见啊!”谢清远的声音从门口处传来。
明末转头,一身青衣的谢清远手持骨扇,悠然的从门口走了进来。
“谢军师你来的正好,我正有事要问你。”
三人并排走在府中的花园中,谢清远的声音闲适平缓,“要说荧阳公主的罪行那可多了去了,女子擅权,贪污腐败,私动国库,要动起真格来,随便哪一项都是死罪。至于明将军所说的私自蓄兵,我们虽有耳闻,却没有切实的证据,沪昌的那支部队,听说是安化郡的地方驻军,前往邻郡扫寇回来,没有人能够证明那就是荧阳公主的私人部队。”
明末双颊通红,“地方上的武装部队能用得起那么精良的兵器?谢清远你没看见他们身上的军服,都绞着金边呢,若不是素来注重那些虚浮东西的荧阳公主,谁会无聊到在军服上绣花?”
“末儿,如果我是姑姑,必定不会做的这么明显。”公子无双说道,“私自蓄兵可是大罪名,姑姑不会做的这么明目张胆,让人一看便知。”
明末跺脚,“无双,荧阳公主正是利用了你们这种心思,无论谁都会觉得她不会这么胆大妄为,可是她实际上却真的有这般胆大妄为。如今京城里局势紧张,君可载和绪王爷都手握重兵,唯一没有兵权的是谁?那支部队停留沪昌近一个月,其中的不正常难道你们看不出来?”
谢清远看了公子无双一眼,叹气道:“明将军,我相信公子比谁都早看出来,但是不愿去管而已。”
明末一把抓住无双的手臂,“无双,如今不是坐在自己的府中什么也不管便天下太平的时候,君可载和荧阳公主一联合,绪王爷必败无疑,到时候第二个要收拾的人就是你啊。”
“末儿想对付荧阳公主?”公子无双挑眉问道。
明末沉默不语,半晌才道,“如今京城里原有的平衡要被打破,权力要重新分配,必然会掀起腥风血雨,我不能袖手旁观。”
她转头看向谢清远,“麻烦军师替我将荧阳公主的罪行一一列出,我会逐条取证。”
“末儿,如果你要以自己的身家性命去冒险,我决不允许!”公子无双严厉出声。
“明将军,如今你的身份敏感,既是败军之将,又是帝国功臣,朝廷对于如何处置你大概也十分为难。回来几天这么平静只是表面现象,我相信你已经处于荧阳公主一党的严密监视下,这种时候如果强要出头,只怕会给自己惹来杀身之祸。”谢清远提出忠告。
“我知道,但是我们目前手中没有实权,难道就只能坐等刀锋落到自己头上,任别人宰割么?无双,谢军师,我相信世间自有公道在,几个奸臣可以权倾一时,却不能永远只手遮天!我生来是一个愚蠢的人,所以,我仍要做一件愚蠢的事,还请你们见谅。”说完,她转身跑出花园,到了拐角处又停下,转过身远远朝谢清远喊道,“谢军师,三日后我来取罪状。”
公子无双转过身面对谢清远,“清远,不能给她,末儿太胡闹了,好不容易从战场上活着回来,又要搅入帝都纷争的漩涡,实在是教人不知说什么好。”
谢清远却悠然一笑,“公子认为明将军想要做的事,有谁能够拦得住么?”
他转身看着明末远去的背影,目光深远。
决定了的事情就不要反悔。
既然你不是池中之物,那么,我便让你得到更多的历练,直至你成为真正的凤凰翱翔天宇!
第三卷 凤舞帝都 第三十七章 朝堂之争
原本风雨欲来的京城最后的平静终于被打破,一纸措辞严厉证据确凿的诉状如同划过暗夜的一道闪电,瞬间惊慑了所有人的眼。
刚从西北边境回来的原镇国大将军明末,居然一纸诉状将如今朝中权势喧天的荧阳公主告到了监察司!
诉状上罗列荧阳公主四大罪名!
罪一,私自蓄兵,图谋叛变。
罪二,勾结首辅,女子擅权。
罪三,谋害忠良,包庇奸臣。
罪四,私挪库银,贪污腐败。
每一条罪状都有据可查,言辞犀利,证据确凿,任何人只要稍微看一眼诉状的内容,都可以感知到一股凌厉的杀气,任何人犯下这样的罪行必死无疑!
这纸诉状并不是明末亲自执笔,而是谢清远代劳,拿到诉状的当日,明末也目瞪口呆,她只要谢清远搜集荧阳公主的罪行,却没想到谢清远早已写好诉状,并且连时间地点证据都罗列得一清二楚。
谢清远这个人城府太深,不可估量。
拿到这样一份诉状,明末心底不由得多了几分底气。
哪怕荧阳公主权势滔天,这样一张诉状下来,她百口莫辩,即使监察司不能拿她怎么样,影响已经造成,荧阳公主再要有什么动作,便是燎原之火,民众积压已久的怨愤会在一夕之间爆发。
让荧阳公主坐立不安,将对付绪王爷的事情暂时压下,等待绪王爷整理军队,做好应战准备,这样平衡的局面又会暂时回归。
无双,也就暂时没有性命之虞。
这是明末打的算盘。
监察司
须发皆白的赵驰章坐在桌案前,桌上摆着一纸诉状。他面前分坐着监察司另外几位大人。
锐利的目光扫视在座众人。
“诸位,对这张状纸你们有什么看法?”
“我们秉公判决,然后交由皇上决断。”左侧官员缓缓开口说道。
立刻有人冷笑,“秉公判决,荧阳必死无疑。”
“她作恶多年,死有余辜。”右侧官员愤愤说道。
“那我等立刻人头落地,王大人以为还是君天帝时期,任何事只要照章办理,上头自有青天么?”
“对,皇帝昏庸,交给皇上就等于直接交给荧阳公主,与她作对,我们还有活路么?”
“状纸不止一份,明末已经四处散发,如今天下人都看着,我们决断稍有偏颇,必然引来骂声一片。”
“的确是个大难题啊……”赵驰章叹息。
监察司自君天帝创立以来,便是京城中最为清正廉明的一股力量,无论政治如何黑暗,朝野如何腐败,只要是告到监察司来的,必然能有公正的决断。
君天帝毕竟是空前绝后的天才人物,他深远的目光早已看到,权力中枢需要互相制衡才能平衡。
在封国创立的几百年中,监察司的确发挥了不小的作用,制裁了大批贪赃枉法的官员,也处置了不少犯下罪行的皇室贵族。
但是监察司的决断毕竟要通过皇帝的首肯,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讲,皇帝贤明监察司才能发挥其应有的成效。
现今的状况来看,皇帝简直就是个摆设,荧阳和绪王爷一手遮天,所以监察司十几年来一直游离在敏感事件的边缘,遇到触及荧阳公主和绪王爷一党的奏章或者诉状,都一概含糊带过,不了了之。
一般不用等多久,找事的人都会被荧阳公主他们偷偷干掉。
所以往往告状的人都力求身份保密,唯恐被知晓惹来杀身之祸。
而明末的高明之处便在于,她一开始就公开了自己的身份,也公开了诉状的内容,把天下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个涉及当权人物的审判上。
这样以来,荧阳公主反而不能有太大的动作,不然就会落得残害忠良的名声,明末可是私闯敌营的大英雄!
监察司也面临着尴尬的局面,公正审判则得罪荧阳公主,不公正则得罪天下人。
“这个明末给我们出了个大难题啊……”
“为今之计,只能不做决断了。”赵驰章叹了口气,“只是牺牲了明将军……”
几日之后,监察司审判的结果公布,鉴于监察司中有重要成员为荧阳公主一手提拔,所以监察司在这个问题上失去了公正判决的立场。
诉状直接交给皇上判决。
皇上的旨意在第二天立刻下来,荧阳公主为朕的长辈,朕不方便审理,还是交给内阁处理。
转了一圈之后,明末的诉状最终进入了荧阳公主一手操控的内阁。
至此,监察司的立场已经完全表明,他们不愿插手这件事。
监察司中有重要成员为荧阳公主一手提拔,这个借口确实毒辣。即使让这位成员不参与审判,也难保他在监察司任职的这些年没有私结党羽,监察司确实没有资格再来审荧阳公主。
明末还没来得及为监察司的行径咬牙切齿,皇宫中的太监已经来到了她府上。
※※※※※※※※※※※
时隔多年,再一次踏上昭舞殿高而长的走廊,已完全是另一番世相。
那时,她是定国大将军之子,皇宠加身,皇宫里任何一处她都可以随意进入,即使是
至高无上的昭舞殿。
而今,她的身份已经是叛将之子,她自己又在边境上丢了十万人性命,荣宠不再。望着铺展在眼前如同一副锦绣图画般华丽恢宏的昭舞殿,她内心感慨良多。
随着太监的脚步跨过高高的门槛,明末被昭舞殿内的气势吓了一大跳。
文武百官立于殿中两侧。
一身龙袍的当今皇帝端坐在昭舞殿正中的龙椅上,表情木然。荧阳公主坐在龙椅左侧偏下处,一袭金色织锦长袍,头饰镂空金冠,雍容华贵,比起龙椅上毫无表情的皇帝来,一派皇家尊贵风范显露无遗。
明末心中一紧,荧阳公主大权在握,排场自然不小,却没想到她这般张狂,居然如此明目张胆的坐在皇帝的一侧。
权势滔天,如此不知收敛,必然树敌众多。爬得这么高,必然摔得重。
明末心底暗想。
多日不见的君可载,不再是在西丹军营中的一袭黑衣,而是一身紫金蟒袍,含笑立于荧阳公主一侧,看着明末的目光里蕴藏了几许复杂情感。
几月不见,想起西丹军营里种种,竟有恍若隔世之感。
再扭头四顾,内阁几位机要大臣皆立于文官一列的上首,连监察司几位大人也在场。
皆是目光深沉的看着明末。
“明末,你可知罪?”荧阳公主坐在一旁缓缓开口,声音不紧不慢,却饱含威势。
“明末不知。”明末仰头直视荧阳公主。肩膀有轻微的颤抖,即使是打定主意要与这个权力忠心的女子为敌,在面对如此摄人的气势时,说没有半分畏惧是骗人的。
“那么,我来告诉你,”荧阳公主微微一笑,笑容中蕴藏无尽心机,“白牛峡一战,指挥不当,损失我大封十万士卒,这是罪一;抗旨不尊,私自出逃,这是罪二;泄露机密,私通敌将,这是罪三;一介庶民,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