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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儿臣在。”
齐帝眸光涣散的看着顾陌白,嘴唇龛动却难以说出一个完整的句子,只有焦急的目光传递着无穷的深意,“好……好……的……活下去……不……要……再……留在……”
断断续续不成行的话极度缓慢的自齐帝口中一字一字说出,顾陌白只觉得瞳孔微微一缩,分明察觉到了他要说的是什么。
远离皇权纷争,离开高墙大院,因为爱你要保护你,所以愿你平安一生。
哗啦一声巨响,寝殿的大门被一阵大风豁然吹开,寒风和大雨席卷而入,横扫着大殿内的瓷器,一时间哗啦啦瓷器碎裂的声音充斥着整个房间。
青瓷的碎片弹了几米远,混入雨水的碎片在些许暗黄色的烛火下盈盈闪着寒光。
“快!关上门!”
冯德喊了一嗓子,几个壮汉齐力把厚重的木门合上,可是门却在狂风中不受控制疯狂震动,侍卫将门栓扣上之后“嘭”一声木材碎裂的声音充斥着人的耳目,门栓被大风吹断了!
“用身体挡着门!”
门栓断裂,七八个侍卫只好以肩膀抵着门以防再次被风吹来。不过片时几个壮汉额头已经大汗淋漓,风依旧破窗而入,明黄窗纸被风吹成无数的碎片,纸片在污泥中被浸湿混合入泥潭再也无法分辨。
顾陌宸一个箭步走到龙榻前,一个不祥的预感自心底快速而强烈的升腾起来,如烈火版焚烧他的五脏六腑。
顾陌宸噗通跪地,双眼迸发两道热泪,心脏的剧痛早已阻塞了所有的感官,唯有两眼烙铁般死死盯着面无血色的父皇。
嗫嚅的唇许久才颤抖着发出“父皇”二字,双手捧着齐帝枯干消瘦的只剩下一层干皮的手,“父皇……”
齐帝呼吸徒然增快,想伸出手摸一摸两个儿子的脸却一点力气也使不出来,用力挺直的手臂僵硬的梗着,嘴唇动了两下却再也发不出一丝声响。
“父皇,我是陌宸,父皇。你能听到儿臣说话吗?”
顾陌宸企图唤醒父皇的意识,可眼前的老人却似失去了所有的意识,拼尽全力支撑的眼睑无力垂下。
闭合了对这个世界最后的眷恋。
床前金玉灯盏内的红色蜡烛突然熄灭,只有一道青烟丝丝缕缕从灯罩上方透出来。
顾陌白茫然无措的眼睁睁看着握在手心里的那只枯瘦的手缓慢的朝下滑落,然后直挺挺的落在被面上。
青筋自手背上暴起,牵动一个王朝的脉络在隆冬之夜化作了游魂。
齐国史册记载:“宣德32年,齐帝驾崩,按遗诏传位太子顾陌寅。自宣德年号废止,齐国连年动乱,皇子割袍四方混战,风云乍起民不聊生,从此太平盛世只存于史册。”
爱恨情仇从此始,阳春白雪皆成哀。
一曲恩怨几多恨,青绾锁心顾陌白。
第三十八章 情思载不动
第三十八章情思载不动
“父皇!”
“父皇!”
“皇上!”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顾陌蘅从地上爬起来抄起一名侍卫的刀双目喷火盯着太子飞奔过去,“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二哥!不要!快住手!”
顾陌宸一把上前拦住二爷的腰,二爷挥动手中的刀目眦欲裂。“我要给父皇报仇!”
顾陌白看着已经停止了呼吸的齐帝,轻轻将他的手放入棉被,以低的只有他可以听到的声音说:“父皇,恕陌白无法答应你。”
一颗泪沉甸甸的从眼角坠落,顾陌白红着眼睛回头看顾陌寅,一言不发却将他看的浑身战栗。
“父皇!我要父皇!呜呜,我要父皇!”
“二哥,父皇不会回来了。”
“四弟,你骗我!你骗我!”
顾陌寅一个箭步走到顾陌蘅面前,森森的目光看着他,“二弟,你看,父皇就在那里躺着,你喊啊,你喊他也不会回应你。”
顾陌蘅手背上青筋暴起,嘶哑着喉咙喊道:“你还我父皇!我要杀了你!我不要你做皇帝!”
“二爷疯了,把他拉出去。”
顾陌寅冰冷的对门外的侍卫一声令下,五个膀大腰圆的侍卫七手八脚支起顾陌蘅的手臂将他从养心殿拖了出去。
“我不会放过你!”
挣扎的顾陌蘅撕心裂肺的喊声与哗哗大雨混合在一处,很快就再也听不到了。
百官齐聚养心殿外,风雨将群臣打湿,冯德手捧圣旨走出来,站在汉白玉台阶上哽咽着宣读了遗诏。
“皇权之路向来都是血泪交织,在任何地方任何朝代都没有改变过,所以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
傅家大院之中,暴雨过境之后的一地残红落叶和被风吹得四散废碎的瓦片都将那晚的黑色风暴一次次重现在眼前。
徐薇站在一地破碎的瓦砾之间看着云竹,淡淡的说出了方才的一席话,时过境迁,一切都会成为历史,这在中国五千年的文化传承中不过是沧海一粟。
云竹绕着手中的纸扇淡笑,许久之后才开口说:“小青青,太子即位,天下可就不再像从前那样了。”
徐薇也随声一笑,“是,有我们在,天下怎么会大同?不过我有一件事很想问你,你为什么要推翻顾家的王朝?”
是家仇是国恨还是她无法猜测的其他原因,这些她从未听任何人说过,云竹不是南风,不是想成为天下第一剑士执掌皇宫。
云竹也不是落梅,身上背负着灭门之痛,他也不是子松,要在开天辟地之事上发挥自己的智慧。
云竹的目的是什么?为什么他要卷入这场生死之战?
云竹将折扇反手扣在掌心之下,回眸戏谑又满是痞气的看着徐薇:“小青青,这个问题你都问过好几次了。我的答案你知道的,我就是想要你。”
徐薇冷哼,“这个比夺取天下还难,你换个目标吧。”
云竹一步跨到徐薇跟前十分居心不良的嘿嘿两声,“小青青,你知道的,我最喜欢高难度的挑战哦!”
徐薇往后撤了一步,远远的把云竹撇在一旁,“云竹师兄,看来昨晚的大雨还没有把你淋醒,好了,我回去看看爹回来了没。”
云竹却依旧勾着嘴角轻笑,小青青,我要的东西就一定会得到。
“好啊,我也跟你一起去,一晚上没看到师父他老人家我真是十分想念啊!不知道师父在得知皇帝驾崩的消息之后是不是喜上眉梢,哦,对,既然是顾陌寅这混球当皇帝,师父自然是高兴的。”
云竹说完摇着扇子快了徐薇一步走上了去书房的路,徐薇撇嘴道:“师兄,你不逞口舌之快能死吗?”
“哈哈!当然死不了,不过跟小青青斗嘴乐趣无穷啊,这个好机会我怎么会不珍惜呢?”
除了无耻两个字,徐薇暂时找不到别的词汇来形容眼前这一身白衣却藏着一颗黑色心脏的妖娆男人了。
书房不远,但因为路上到处都是枯枝碎瓦走起来不方便,徐薇拎着裙子跟在云竹后面屡次被他鄙视,徐薇很抑郁的想当场把云竹这家伙的嘴巴撕烂。
傅庚年的马车第二天早上才从宫里出来,一进门就看到徐薇和云竹等在外面,傅庚年疲惫的下了马车简单说明了昨晚的情况,宫里内部的眼线早已经将事情汇报给了徐薇。
但是徐薇想知道的不是到底皇帝是怎么死的太子是怎么继承大统的,她最想知道的是这件事中顾陌白有没有受到伤害,顾陌寅这个混蛋有没有趁机打压他。
可是傅庚年却巧妙的避开了所有跟顾陌白有关的细节,只说了二爷顾陌蘅在养心殿突然发疯被顾陌寅强行带走了。
“顾陌蘅现在在哪里?顾陌寅把他杀了?”徐薇迫不及待的问了句。
傅庚年摇摇头,“没有,二爷虽然痴呆却也是二皇子,顾陌寅再希望他死也不会在宫里下手,何况现在他的皇位已然是板上钉钉了,他还有必要担心什么?”
“那倒也是。爹,你快进来休息吧,呀,衣服全湿了!王伯,快去给我爹拿一套干净的衣服!”
傅庚年身上的棉服早已经被雨淋透了,徐薇伸手一摸居然可以挤出水来,真不知道傅大叔是怎么坚持下来的。大叔你这么强悍你自己会默默的骄傲吗?
“无妨,青绾,后天就是继承大典了。你懂爹的意思吗?”
傅庚年说完就去了前院,后面跟着王伯,然后就剩下了云竹和徐薇,徐薇看看云竹又看看远去的傅庚年的背影,她只想问一句,那句话她应该懂吗?
她是要在那天做点什么吗?
可不可以把投去给云竹公子的眼神当做是求助呢?
“愣什么?师父都走远了还在看。”
“我喜欢看不行吗?你难道没听说过父亲是女儿上辈子的情人,我看我的上辈子情人有什么错?”
徐薇哼哼两声抱臂看着云竹,那样子十分的挑衅。
“哦,原来是这样,这样算起来的话下辈子你就是我女儿了啊!”云竹掰着手指头故意蹭到徐薇眼前念叨着,“那下下辈子就还是情人。下下下辈子……”
徐薇撇嘴看着一脸色相的云竹,突然觉得这个观念好变态,“滚吧你!”
徐薇骂完就走,留下云竹在后面喊:“小青青,滚是什么样的?你要给我示范示范啊!”
远走的徐薇后背一凉,珍爱生命远离云竹!
此人就是人类潜在的危险品啊!
云竹完胜暗自发笑,小青青,要我如何不去爱你啊!
徐薇回到闺房之后马上叫来了如烟,如烟进门看到徐薇正在挑选衣服顿时大惊失色,“小姐,你不是又要偷偷进宫吧!我的姑奶奶啊,你不可能再去了!”
上次偷出去把傅庚年的腰牌顺手牵了,害得傅庚年差点把所有家眷责打一遍,要不是云竹脑袋反应的快主动承担了责任,徐薇这偷偷进宫的行为可够在佛堂抄十遍《女戒》的。
徐薇丧气的丢下衣服叉腰看着如烟,“如烟,帮我选一件最好看的衣服。”
如烟囧了囧,点着那堆被徐薇扔的满地都是的衣服问:“小姐原来是在找好看的衣服啊?”
“废话,难道我要找最丑的衣服?”
“嘿嘿,当然不是,小姐冰雪聪明,自然是希望把自己打扮的更好看了。”如烟弯腰把地上的织锦云裳收起来。
“不过,小姐你怎么突然想到要打扮自己了呢?”
难道是担心嫁不出去吗?小姐你真的多虑了呢,你不打扮也很好看的!
“哎,我爹估计是希望我在太子登基的时候好好的表现表现,你说我是不是要穿的好看一点?”
如烟十分赞同的点头,“对,小姐的确是应该打扮一下。”
至少不要像现在这样,每天都把负责给她梳妆的丫鬟赶出去,然后自己随手挽一个发髻乱插一支步摇连胭脂水粉都省了素面朝天的就见人。
想想都觉得不符合女孩子的气质好不好。
“嗯,我也觉得,不然每次见他我都觉得自己很爷们。”这话纯粹是徐薇自言自语。
回想起来,从第一次看到顾陌白到最后一次,她似乎无一例外的都一副怂到家的样子,哎,女为悦己者容啊。
徐薇你都容到哪儿去了?你简直毁容了好吗!
为了让自己看起来很符合淑女的气质很符合大家闺秀的体统,徐薇决定转型做个修修边幅的纯正女人。
嗯!
徐薇给自己点了个头。
“小姐,这件怎么样?这可是上好的苏绣裁剪的呢!你看看。”
“不行,太俗气了。换个!”
“小姐,这件呢,这是夫人特意为小姐定制的呢,小姐说很喜欢。”
“太艳了,不矜持啊,不行不行。”
“小姐,这件好,这件衣服简单又不失高贵。”
“哎,如烟你是不是审美有问题啊,这件衣服已经过时好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