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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夏低着头走着,脸上的红晕尚未褪去。其实,要怎么和草灯说,在得知他可以和草灯一起住的时候,心里的喜悦是常人所没法想到的。
“立夏想吃什么吗?我请你去,就当是祝贺了。”草灯走到他身边。
“祝贺?”立夏白了他一眼,“这种事要什么祝贺,不要!”
“好好,立夏说不要就不要。”草灯的好脾气真叫人佩服。
“……”立夏不做声了。
亲人……自己的亲人眼看着在一个一个地减少,一个一个地死去,自己已经没有所谓的亲情了。
可是,现在拥有的,是什么呢?草灯?草灯对于我而言又算是什么?亲人?
不是不是!立夏在心里否定了这个想法。草灯不是亲人……但是,又是什么呢?
“立夏在想什么呢?说给我听听。”
“才不要!”
“说给我听嘛。”
“就是不说!”
两个人这样吵吵闹闹地慢慢地走着,微风拂过,卷起枯叶片片。
尽管失去了亲人,然而立夏依然不孤单。因为还有很多人陪在他身边,依然有很多人,在深深地爱着他,尤其是草灯。——立夏,你明白吗?
第五话:airless
星期三的时候,立夏照例造访了胜子医生。
“啊,立夏你来了。”医生热情地迎上前,“最近还好吗?听说你……”她脸色一变,后半截话没说出来。
“医生……”立夏很明白医生的意思,但是他微微笑笑,“没事的。”一脸毫不介意的样子,但是却隐约掩映着惨痛的神色。
医生看见他这个样子感到很难受,但是又不好说什么。
“医生……我……”立夏犹豫着不知怎么开口,为难地看着她。
“怎么了?有什么事情,说吧。”医生和蔼地微笑。
“我……以后……可能不能经常来了……”立夏低声说。
医生的手猛地一颤。
“哦,为什么?”她故作轻松地问。
“因为……我想做现在的自己……我不想让那个立夏再回来了……所以……我想停止心理治疗。”立夏有点艰难地说着,毕竟他也不想让医生太伤心。
“哦……是,是么。”医生缓了口气,“原来是这样……但是没关系……如果你有什么困难的话,还是可以来找我的哟!只要你需要帮助的话,我都会帮你的。”
“医生。”立夏感激地注视着她,“谢谢你。”
“呵呵,和我就不用客气啦……要不然,我请你去吃饭吧?”
“恩……”立夏点点头。
草灯不记得自己是多少次抬腕看表了。现在已经7点了,立夏怎么样也该回来了。也许是在医生那里聊天,忘了时间。草灯自我宽慰道。
在屋里踱了一圈,草灯还是决定到医生的诊所去看看。
“喂?……渚老师,目标已经出现了。”
草灯刚一出现在街上,不远处的一个银发女孩就对着手机轻声说。
“……是,知道,知道了,好的,交给我们。”
挂了手机,银发女孩的神色变得十分冰冷。
“怎么样……霞,老师说什么?”银发女孩身边的一个橙色头发的男孩子轻声问。
被叫做霞的女孩子看了他一眼,“老师说……不留活的。怎么样,真,有把握吗?”
真点了点头:“放心吧……没有sacrifice在,那家伙根本对我构不成威胁……我们走吧。”
“……!”草灯停下了脚步。有战斗机……正在向自己过来,而且很强。
“别来无恙啊,草灯先生。”真和霞在他犹豫的空档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两位好重的杀气。”草灯看着他们,心里渐渐浮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那是啊,因为要来取你的性命。”真看着他,冷冷地笑着。
“你们是……她派来的么?”草灯觉得这两个人好象在什么地方见过。
“草灯先生呵……你的问题还真多呢。我们今天就是来杀你的,所以你就别多话了,乖乖地将命交给我们就对了。”霞挑明话头。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嚣张的人呢。”草灯冷笑道。
冷笑的时候,他的心里其实有点虚:这两个人来头不小,通过对能力的感应,可以判断出是相当强的组合。幸好立夏这次又不在……他们比上回的Zero还要厉害,立夏受不了的。
手悄悄伸到口袋里,攥住了手机。
“要给你的sacrifice打电话吗?”真幽幽道,“不怕连他一块杀了么?”
草灯将手机关了。
对不起,立夏……看来这回又要对你撒谎了……但是,我没有办法,原谅我。
“你准备好了吗,草灯先生——准备好受死了吗?!”
真和霞摆开了架势。
“哼。”草灯冰蓝的眼睛里瞬间结冻。
'宣言:根据语言的战斗开始!'真伸出手。
(作者废话:“''是战斗的语句……”话没说完就被不耐烦的众人砸下)
'接受!'草灯微微抬了下头,周围的空间顿时陷入了一片黑暗。
“偶尔吃点西餐也是不错呢。”医生看着立夏微笑。他们现在在市中心的一家西餐店。
“恩……恩。”立夏显得有点心不在焉,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场景,感觉很熟悉,但也很让人……害怕。
——害怕?!怎么可能,医生又不会害我。但是这种不安定的感觉……
“立夏,你怎么了?”医生的话打断了立夏的沉思,“你精神不太好呢,没事吗?”
“没事……”立夏有点尴尬地点着头。我在胡思乱想什么……医生好不容易请我吃饭。
“立夏现在和谁住啊,爸爸吗?”医生关心地问。
“我……和我哥哥的朋友一起住。”说到这里,立夏浑身打了个激灵,对了,草灯……草灯还在家里等着我呢,我真是的,都没有给他说一声就和医生跑出来了……
“医生,那个……我给他打个电话。”立夏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行,没有问题。”医生点头,微微笑着。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立夏呆了,关机,关机……怎么可能!草灯的手机,二十四小时应该都会开机的,他也说过,自己的电话一定会接……怎么可以关机?怎么可以……
他突然想起来了,上一回也是和医生出来吃饭,所以没有和草灯一起……那天晚上,草灯救了东云老师,但是弄得一身是伤……那一次,也是不接他的电话……
而这一次,干脆把电话关了!他一定……又背着我去做什么了!
“医生!对不起,但是能不能请你现在送我回去?!”立夏急切地问。
“啊?出什么事了么?”医生感到很诧异。
“拜托你了!”立夏大声地说。
“好……好的。”医生有点愣,因为她第一次看见立夏这么着急。他在担心谁啊……好想知道。
'我们的名字是airless,剥夺所有可以呼吸的空气,让目标困在真空之中,寸步难行!'
身为战斗机的真发出了spell,周围的空间忽然扭曲,然后又恢复原状。可是,却不一样了,草灯只感到难以呼吸,并且身体僵硬。
剥夺空气的spell……草灯感到了可怕。这一组……确实很可怕。这种spell是无法破解的,并且威力极大。一上手就使出如此狠利的杀着,他们……果然是为了杀自己而来。
对付真空……一切火焰系的spell都不能用了。所以……
'在真空中也能行动自如的光,穿透一切!'
只见一道白光如虹一般从草灯的掌心射出,直向霞的身上击去!
“啪!”
霞轻哼了一声,手腕上多出了一条链子。
“霞,没事吧?”真没有看她,但是口气确实很关心的。
“没事……真空中他无法使出防御的spell的,动手吧。”
'切裂!割断生命的脉搏,让一切都归入死亡!'
宛如月的冲斩波,让真空的形状也随之改变,带着耀眼的光芒向草灯打了过去。
“呜——”草灯的身体顿时受到了这记强有力的spell的攻击,他咳了一声,双手上早已被链子束缚住。
“他不行的,力量太弱了。”霞轻蔑地说。
“让我用最狠的spell结果他。”真看着草灯冷笑了一声。
立夏从医生的车里跑出,直冲向屋,用力地砸着门,没有人开。
草灯……草灯……你去哪里了?!
巨大的恐惧让立夏几乎无法呼吸,他不顾医生的叫喊,跌跌撞撞地跑着。
不要……不想要再看见你独自战斗……不想要再看见你受伤!
草灯!草灯——你在哪里呀?!
第六话:faultless
巨大的痛意让草灯的额头上沁出了汗。
对手非同小可,上手狠利毫不容情,并且攻击力惊人……
“似乎是……打不赢了……”
“草灯先生,这次可不只是被打到残废而已哦。”真的口气里带着嘲讽。
“……”草灯支持着站起来,手上的链子嗦嗦作响。
“受死吧。”真冷冷地说,“sacrifice已死的你,不应该再活着了。”
草灯看着真。单独对战零时的想法又浮了上来——
没有人要我战斗。没有人要我赢。没有人要我活着。
……立夏要你活着。
不知是何处传来的自语,让草灯骤然一惊。立夏会要我活着……立夏。
真橙色的眼眸不带任何感情,透露出冰冷的杀意。他的手抬了起来,他的嘴唇缓缓地翕动,吐出了最狠的spell——
'最终的毁灭,让生命戛然而止吧·心脏粉碎!!!'
立夏感到心里一阵刺痛,痛得他按住心口,无法再跑动一步。
好痛……这种感觉……为什么,心这么痛!好象要粉碎了一般,好难过……
“——草灯?!”
好象……在那个晚上,草灯单独对战ZERO,被打得遍体鳞伤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感觉……当草灯昏过去时,抱着他一声一声地惨呼,好担心他一睡便再也醒不来……当时心里的疼痛,就是这样……
难道说……这次也是……
不要啊!草灯,给我平安无事地,绝对要平安无事地,不许你再成那个样子!!!
如果……立夏能早一点这样命令草灯,或许事情就不会让人那样的痛心。
如果……草灯能早一点让立夏这样命令他,他就不会落到这种地步。
如果……airless能有一点常人的感情,就不会下手那么残忍。
如果……医生没有约立夏去吃饭,那么今天什么都会不一样。
如果……上面四个如果能够发生一个,结局就绝对不会那样让人泪下。
偏偏,这些如果都没有发生。
血在无尽的黑暗时空里肆无忌惮地蔓延,当黑暗随着airless得意的身影消失的时候,一切都恢复了静谧。月亮被淡淡的血色笼罩着,透过云朵怯生生地撒下班驳的光芒,微微地照耀着地上如湖一般的血迹。血湖里映照出云中月的哀怨,映照出草灯惨白的面容。
清丽的脸上血色原本已经褪尽,却在血泊的反光下又闪了出来,在白如纸的面上荡漾。嘴角依然源源不断地流着血,虽然已经明显慢下来,但是依然细细地,汇入那一大片的血湖。
不远处小小的人,在月光里踉踉跄跄。当视线里映出那个血泊里的身影时,蓦然凝定。
震惊……颤抖……然后是泪如雨下。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去战斗……又不告诉我?为什么又是这样倒在我面前……为什么?!
脆弱的意志难以支持这样巨大的打击,当那个名字从立夏的嘴里声嘶力竭地哭喊出来时,月亮,云,整个夜晚,都随之冷了。
——“草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