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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著他的睡脸看了很久,最後只是长叹一声:
“你不觉著累,我还累了呢。”
伍向阳眼皮颤动一下,并没有听到,不晓得做了个什麽梦。
7
和谐的开学日,李朝东坐在日暮的小店里,想象著幼儿园下班的和谐景象。
店里只有一个客人,男性,很年轻,很挺拔,很英俊,就是不太高。
李朝东坐在那里,忍不住对他看了又看,那男人的侧面很好看,头发长过脖子,有些乱,但看起来蓬松而有光泽,并且颜色很浅,接近咖啡色的发色,他站在架子前,认真的看著假茎们,偶尔拿起来看看包装盒上的字,细细的看,那大部分,都是英文。男人的手指很修长,指节齐整而分明,像是被哪里的雕刻大师精心设计出来的,若要猜他的职业,第一反应便是钢琴师。
“给女友买吗?”李朝东忽然开口问道。
他似乎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手上拿著东西转过头来,轻轻点了下头,那是一张很清秀的脸,甚至可说有点娃娃脸,而眼镜又增添了几分成熟感。
李朝东不禁开始想象这样一双眼睛若是长在一个女性的脸上,那会是什麽样?
“你手上拿的那个就很不错哦,日本进口美国的,而且是两头的,可以同时刺激到肛门周围的。”
“日本的不要,要美国的,两头的不要。”他小声说著,默默将东西放回架子上,“我喜欢振动性能好的。。。。。。”
李朝东正想继续推荐,门外风风火火的闯进来一个人,开口就嚷:“朝东,有没有空陪陪我!”
那人进门见有客人,哆嗦了一下,再一看,两人都愣住了。
指!
“钱老师──!”
指!
“园长──!”
说不出的诡异表情,男人的嘴角不自在的抽动,园长的两眼瞪的圆圆的。
这是什麽状况?李朝东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愣了愣长长的“哦”了一声,“原来你们认识啊?”
伍向阳对朝东说:“他是我们幼儿园的英语老师,姓钱。”然後又回头问:“你,你怎麽在这里?”
“我,我只是好奇,随便进来看看。”
李朝东愣了愣,那个男人明明全身散发著“我对这些很了解”的气息,却说“只是好奇”,看来也是个也是个极好面子的主儿。
钱老师又问:“园长你呢?好像跟老板很熟的样子。。。。。”
伍向阳小声道:“呃,我们只是邻居来的。”
“哦,这样啊,真好呢。”钱老师缓缓说著,上上下下打量了李朝东好一会儿,寒暄几句便匆匆离去了。
不知道为什麽,被他镜片後那锐利的目光这样看著,浑身不自在起来。
伍向阳看他愣愣的望著门外若有所思的样子,笑了笑说:“钱老师可是我们幼儿园最好看的老师。”
李朝东露出一口白牙:“我觉得你更漂亮。”
他一板脸:“你少来!”用漂亮来形容男人,只会令他反感。
他也笑:“无事不登三宝殿,说说有何贵干?”这麽一下班就跑来,保准没什麽好事。
“陪我去超市。”
“干嘛?去超市还要人陪?莫不是买什麽见不得人的东西?卫生棉?女性内衣?”
“最近物价飞升,听说洗涤用品要涨价了。你昨天不是说要抽空买点东西吗?”说著,便洗手去了。
原来是做苦力,也罢,总比帮著打扫卫生好。
沈默片刻,李朝东认命的关店出门。
两人一路走著,伍向阳从包里套出手套戴上。
“那啥?”李朝东盯著他手上|乳白色的|乳胶手套。
“公共场所有很多细菌,戴上手套比较安全。”
“我记得你以前没这个习惯。”
“啊,我发现经常洗手也挺麻烦的。”
“没人叫你经常洗手!你完全可以不洗!”
伍向阳并没有搭理他,又说:“然後我发现戴手套的话就可以不用这麽频繁的洗手了,还可以保护手部的皮肤。”
“你既不是医生,也不是侦探,戴什麽手套,会被人当成变态的!”
“我只是思想比较超前而已,不能得到大家的理解也是正常的,最近美国人对大城市一百多间办公室研究後发现,办公桌面细菌平均密度比厕所马桶垫圈还要高四百倍,你想想这是多麽可怕的一件事!最好是多用消毒洗手液洗手,并每天在物品表面喷洒一次消毒剂。超市有做到吗?只管抹抹地板,每天人来人往,那里的细菌污染该有多可怕!以後总有一天大家会明白我是对的,大街上的人也会纷纷效仿我的做法!”
李朝东想象了一下,伍向阳忽然变成了数百个,数千个,数万个,地球上充斥著白手套和消毒药水,天啊,他还能活下去吗?估计要被当作细菌铲除了!他的脸微微发青起来,咽了口口水说:“我觉得你越来越严重,应该要去看看医生了。”
伍向阳皱起眉,明显不悦的说:“为什麽要看医生?我又没有影响生活和工作,相反的,这给我的工作带来了好处,我的幼儿园是全世界最干净的幼儿园,小朋友们从来不用担心得什麽感染病!他们吃的是最干净的食物,睡的是最干净的床!家长们都很放心!另外,如果你是学医的人,就知道这世界究竟有多可怕了,你就能理解为什麽医生们要消毒消毒再消毒,医院是最肮脏的地方,稍微不小心就会变成白求恩第二!多可怕!”
两人说著说著,不知不觉走到了公园。
“园长叔叔!”不远处,在沙坑旁玩耍的孩子向这边招手,一个男孩子从滑梯上顺下来,一个女孩子从秋千上跳下来,齐齐往伍向阳奔来。
伍向阳看见孩子们向他奔来,露出了春风般温暖又和煦的笑容。
“要抱抱!”男孩子说著,用葡萄一样的大眼睛企盼著抬头望著他。
“哎,好!”他蹲下来,任孩子扑到身上,环著脖子,那在沙坑玩土的小手就这麽啪嗒扒在了他的後背上,小脸也贴在他的肩上,附赠了些许口水。
吓!李朝东目瞪口呆的看著这一幕。
“要亲亲!”小女孩也不甘示弱。
“好咧!”他凑过脸来,在小女孩粉嫩粉嫩的脸颊上啄了一下,满脸幸福貌。女孩咯咯地笑了,一样扑过来挂在他身上,玩土的小爪子又扒在他胸前:“叔叔叔叔,刚才有一个男的,穿著长长的衣服走过来,手里拿著香肠晃来晃去,看见你们走过来就,就跑了!”
“什麽香肠?你们怎麽还不回家,爸爸妈妈呢?”伍向阳一下一下的抚摸女孩柔软的额发。
女孩一指:“买面包去了!”
“刚才那个男的是这样拿著香肠的。”小男孩放开园长,把手放在胯部,“他还叫著喂喂,好像要叫我们看。”
“这不是变态麽,居然吓唬孩子,真是可恶。”他愤愤地说著,看了一眼石化了的李朝东。
8
就算是世界八大奇迹,对李朝东来说,也没有眼前这人来的扑朔迷离。
他的眼神也由此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平常只要搭搭他的肩膀,便落得吃一记卫生球的下场;更不要说轻轻揽下他的细腰,不落个残废也得在床上躺个十天半个月。
这麽讨厌身体接触的人,竟然容许孩子们逐个扑到他身上,并且他们都是在这沙坑里打过滚的,小手不晓得抓过多少不!物体。然而他,他竟然如此淡定的揽入怀里。
若说是作为一个灌溉祖国花朵的幼儿园长,这般敬业精神足以令人泪流满面。与敬佩之情同时产生的还有许许多多的不解,还有莫名其妙的羡慕。
他们凭什麽?!
不就是交了几个钱给幼儿园麽?!
李朝东想著,不禁热泪盈眶。
“李朝东,你干嘛?”园长先生一手搂著一个,不无担心的望著他。
“你刚才说什麽?”他努力压抑著内心的激动。
“我说,那变态这样吓唬孩子实在可恶。”
李朝东“哦”了一声,有些心不在焉,不就是个遛鸟的麽,他看了看左拥右揽的园长先生,有看了看两个花骨朵一样的孩子,内心如打翻陈杂五味,忽然想起了什麽,对孩子们说:“小朋友,那不是香肠哦,那是鸡鸡。”他还想对孩子们继续说什麽,被一声怒吼打断了:“李朝东──!你少在孩子们面前说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小男孩一跃而起:“哦──跟爸爸的长得不一样~”
小女孩一头雾水:“鸡鸡?那是什麽?我有吗?”
伍向阳扯著嘴角装做淡定一笑:“小鸡鸡就是男孩子用来尿尿的地方,你们女孩子没有。”
“哦──那刚刚那个男的是在做什麽?”
伍向阳又说:“那个叔叔的小鸡鸡大概是发霉了,所以想拿出来通通风晒晒太阳,以後你们在街上看到这样的人,要马上跑的远远的,不然很容易被传染,也会发霉哦!”
“哈哈哈哈哈!”李朝东在一边听著,再也憋不住捧腹大笑起来,伍向阳瞪了他一眼。
“我说,伍园长,你这样教育孩子,太不负责任了吧?”
伍向阳又瞪他一眼:“幼儿园的孩子能懂什麽? 只要让他们懂得自我保护就够了!”
然而孩子们的求知欲,是在园长先生的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各种各样能想到的问题接二连三的利箭一般抛来。
叔叔,为什麽鸡鸡会发霉?会像我家的墙壁一样长出小蘑菇吗?
叔叔,我的鸡鸡也会发霉吗?
叔叔,鸡鸡究竟是什麽?我有吗?
园长叔叔,你说呀!
园长叔叔,你说呀!
园长叔叔,你说呀。。。。。。
伍向阳手足无措,装做淡定模样浅浅笑著。
正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孩子们的家长提著面包过来,寒暄几句拉走了两个问题机关枪。
伍向阳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继续他们的行程,双双向超市去。
他终於忍不住开口问:“伍向阳,你们幼儿园分男女厕所麽?”
“当然分。”他随手拉了一架购物车,仔细低头瞧瞧,发现底座边上粘著一块身份不!的黑色污痕,怀疑是口香糖之流,便拨到一边,换了一架。
“那你是怎麽跟孩子解释男女之分的?”
“没解释过。”他回答的理所当然,仿佛回答他中午饭否。
李朝东随他快速步入洗涤用品区,一路沈默,终於又问:“你小时候究竟是受著怎样的教育啊?”
伍向阳一见这些洗涤用品便两眼放光,连面色也一瞬红润许多,漫不经心的答道:“小时候从没人跟我说过这些,我还不是照样活到这把年纪?”一边说著,一边从货架上动作敏捷的搬东西下来,目光炯炯有神。
不论是雕牌透明皂,德国的龙卷风顽垢清洁剂,洗衣槽清洁剂,滴露衣物除菌液,还是羊毛毛清洁剂,布艺沙发泡沫干洗剂,美国原装的洗手液,不管三七二十一一股脑的丢进购物车里,眉头也不皱一下,更要命的是,明明都是崭新上架的商品,一个包装一个价格,依旧要左看右瞧,对比再三,挑个干净的。
挑,搬,搬,挑,丢 ,再挑,搬,搬,挑,丢,一气呵成,如行云流水,看起来很有速度的快感。
而此刻的伍向阳,做著这些动作的时候,确实是很有快感的,单是看到这些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