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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向阳差点喷饭,同时他也很为自己说出这麽没水准的话感到震惊之余,很是尴尬,收敛声音说:“可能是失眠的缘故,最近脾气变得有点暴躁。。。。。”
李朝东心想:那种语调,听起来一点都不像是在感到抱歉,分明是在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开脱。然後他说 :“可能是最近AV看多了的缘故,最近小弟弟变得有点暴躁。”
“。。。。。。。”伍向阳又差点喷饭,“那种东西有什麽好看的!”
“没办法啊,客人要买,店里要进,我要在货源处把关,提供优质良品,与时俱进,当然要审查货物了。”
字字句句冠冕堂皇,伍向阳细细品了一下他的话,顿时食欲大减,放下碗筷,这时他看见饭桌下有个黑亮黑亮的触须状正从桌沿儿探出头来,两条触须如风中杨柳摆动灵活。
离他的手不到一只筷子那麽长。
身子没由来的一僵,他定神看著,觉得这个东西很熟悉。
忽然这个东西噌的窜上了桌子。油光可鉴!那麽大只!
於是他手里剩下没几口的饭碗从手里飞了出去。
5
他几乎是用尽身上每个细胞的力气在吼:“李─朝─东!!!你屋里怎麽会有蟑螂?!”一边连滚带爬的从饭桌撤退,“你别跑!在这里等我!你看著它!我去拿杀虫剂!”
“杀个头啊,直接打死不就好了!”
他这麽一说,伍向阳的脑海里开始想象“滋”的一声後,脚底下从那娇小又坚强的身体里爆出来的浓稠汁液,胃里一阵翻腾,看来他没力气去拿杀虫剂,先撑到厕所去倒个干净再说,便叫了声“交给你了”不负责任甩头就跑。
据说蟑螂到处爬行,无所不吃,边吃边拉边吐,简直是病原体的法拉利播撒机。。。。。。
据说一只母蟑螂一年能生下近万只蟑螂崽子,就连在没有交配的情况下也能生。。。。。。。
据说蟑螂最喜欢待的地方,是厨房。。。。。。。
据说狭小紧密的缝隙,像是家具之间的空隙,任何大於1。6公分的间隙,都是蟑螂的栖身处。。。。。。
据说。。。。。。。。。
他想想那可恶的小东西,又想想晚上吃的饭,各种各样的猜想在脑海中如潮水一般汹涌的来来去去反反复复无料放送。
他想了又想,想啊想啊。
若他能将这种才能用在数学上,说不准伍园长又是新世纪的另一个歌德巴赫猜想君哩!
他在厕所缓了很久,鼓起勇气回去李朝东那边看看,站在门口探头探脑:“如何?死了没?”
“跑了。”
跑了?!
看看他一副晴天霹雳的表情,李朝东两手一摊:“它有翅膀有腿的,我能耐它如何?”
“你屋里怎麽会有蟑螂?”
看看他一副如临大敌的表情,李朝东手捏眉心:“这很正常,有人类的地方就有蟑螂,房子住久了,有那麽几只,很正常。”
“才不是!一定是你的房间太脏了才会把蟑螂吸引来的!如果没有肮脏的污垢和食物残渣,蟑螂是不会光顾的!你多久没认真打扫房间了?”
“喂喂,这跟房间脏不脏没关系吧?只要有人就有蟑螂,你是生活在一个物种丰富的地球上哎,我经常打扫房间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胡说我的房间就从来没出现过这种东西!”他一口咬定李朝东的房间就是不干净!
“你少来!你那种房间根本不是人住的,蟑螂怎麽会来呢?干净的不像话就算了还有那麽浓的消毒药水味蟑螂还没进门就被你熏死了哪里会想进来?!”李朝东一开始就隐隐觉得伍向阳其实是外星人来的,现在这种想法越来越强烈。
那一定是个没有细菌存在的,美丽的,孤寂的,物种稀少的星球。
两人沈默了一阵,各有所思。
“真的跑了?”他用惯用的食指顶顶眼镜。
“嗯。”他哼一声,不冷不热。
“往哪个方向?”他冷静的问,甚至冷酷。
李朝东嗅到了杀气,往被纸箱包围著的卧室一指:“那里。”顿了一下,又说:“跑了就跑了,有可能从阳台窜到别的地方去了,你就别挂心这个了,明天还要上班,早点回去歇息吧。”
伍向阳抽口冷气,想了想,说:“明天是周六。”
剿杀未果,最终满腹愁思的回去了。
李朝东看著他沈重的背影,欲言又止。心底有个声音在奔跑呐喊:
完了完了!这下全完了!他一定再也不会来吃晚饭了!宁愿在那个充满酒精味的房间里泡泡面也不来这个所谓肮脏混乱又有蟑螂出没的地方吃晚饭了!
於是他的心情瞬间再次恶劣起来。
6
伍向阳想著那可恶的小东西或许正探头探脑的污染他第二天的晚饭,又或者鬼头鬼脑的从阳台进来,正悄无声息的爬进他的房间?
会不会在他睡的正熟的时候,爬上他的床?
据说,在人的一生中,睡觉的时候,不知不觉中会吃入70多种虫子和10多只蜘蛛。
如果这个说法是真的,他必定会戴著口罩睡觉。
他想来想去,一头扎进被子里,想啊想啊,用被子把自己的头包的严严实实。
无法忍受,每个细胞都无法忍受,无法忍受到冷汗直冒,浑身发抖。
为什麽他会和这麽多可怕的物种生活在同一屋檐下?
为什麽他会生活在一个这麽可怕的世界上?
绝望了!对这个充满病菌的世界绝望了!
这个世界好可怕!好想离开地球去一个没有病菌的世界!
於是园长先生一边想著自己悲惨的命运,一边缅怀在娘胎里无忧无虑的生活,一边一心一意的关注被窝外的动静,以至於当有一部分刘海啪嗒拂到他额头上的时候也能将他惊出一身汗,因为刹那他以为那是那该死的小东西跳到他脸上了。
於是园长先生自然是一夜未眠,不但一夜未眠,还神经紧绷,紧绷的再一用力就要断了。
李朝东并没有好睡多少,他认真的反省著,房间到底是不是真的很脏,以一个正常人的角度来看,已经是非常标准非常整洁了的,已经到了请个锺点工上门一看还以为主人已经请人来刚刚清理过了的程度,在单身男人里,他已算是个爱干净的稀有物种,然而这还叫做不干净的话,实在太没天良了,简直是丧心病狂简直含血喷人简直口吐狂言!
他想在世界中心呼唤一声:大人我冤枉啊!
他想冲到隔壁把一把大蟑螂小蟑螂撒在那人床上然後看他吓晕过去。
他想明天伍向阳还会不会来这里。
他还想。。。。。。
他想了很多很多,以至於没有睡好,真是可怜,这就罢了,好不容易睡死过去了,居然一大早有人来按门铃。
他打开门心想一定要劈头痛骂五分锺才甘心,不过开门之後,他愣住了。
伍向阳戴著个大白口罩,系著条黄|色的围裙,上面写著某某生鲜大超市,手上白色袖套套白色手套,脚上还穿著黑色雨鞋。
全副武装。
李朝东有股冲动,想当作什麽都没看到,把门关上。然而他克制著这股冲动,揉揉眼睛不缓不慢的说:“对不起,我没有请锺点工,你走错门了吧。”
“锺点工你个头!我是来帮你清理门户的,今天活要见虫死要见尸一定要打扫到它出现为止!”一边喋喋不休的说著一边大摇大摆的进来。
“谁知道它跑哪里去了你这不是瞎操心麽?说不定已经到一楼去了呢?”
“有第一只就会有第二只,有第二只就会有第三只,根源还不是你的房间太脏乱才会让它们有可乘之机。我今天来是来捣毁它们栖息的根源的。”
“怎麽听著想要拆屋子呢?”李朝东一摊手,眼睁睁看著他拿扫帚扫地,终於无奈的叹口气:“随便你,我要睡觉了。”便钻回热腾腾的被窝子,不省人事。
李朝东睡到太阳晒屁股才起来,起来一瞧,他还在那儿用抹布用劲的擦柜子呢。其实感觉还真不赖,有人免费为他打扫房间不挺省事?只是他别用酒精再擦一边就好了,才不想也变成跟他的房间一个德行。
伍向阳一心一意的擦拭著这些东西的时候,有种复杂的感觉,一方面很厌恶这些灰尘污垢,一方面在看见这些灰尘污垢在他努力下一点一点的消失的时候,有种莫名的快感,他的身心被一种痛快并痛苦著的情绪支配著,处於一种难以言喻的亢奋状态。有的时候,当他睡不著,便起来走动,没事擦擦桌子,结果一擦之下便亢奋起来,欲罢不能,直接进入大扫除,并且越打扫越高兴,直至无我境界,他分不清这到底是劳动人民热火朝天的美德和积极还是别的什麽的说不清的亢奋,一瞧见脏东西他的心就砰砰跳个不停,而没什麽脏东西他也本著细菌是肉眼看不见的真理用酒精来来回回擦个数遍,结果常常这样打扫著打扫著,一不小心天就亮了。
李朝东这回算是见识到了什麽叫一尘不染,原来他这房间也可以这般接近人间仙境!心里不由啧啧感叹著。
如果一个女人,有著伍向阳的美貌与清洁热情,李朝东的厨艺与狗腿,再加上那麽点五年蝉联最受欢迎幼儿园老师的爱心与才情,以及那麽点资深情趣用品店老板的情趣与床第知识,那这个女人可算是。。。。。。。。极品人妻中的人妻中的极品,可遇不可求,不,简直不可遇。
他坐在放射光芒的沙发上看伍向阳弯腰翻动那箱子里的一扎子毛片,严肃道:“那些就别动了,我可是有分门别类按字母顺序拍的哦!要看改天我介绍给你看罢。”
“你滚,谁有兴趣看动物世界。”
“什麽?!你居然说那是动物世界?别告诉我你从来没看过!”
“我不做浪费时间浪费生命的事。”
“哦,别告诉我你从来没自 慰过。”
伍向阳停下动作,直起腰来看他,顶了顶快滑落的眼镜:“为什麽要自 慰?睡觉的时候自然会出来啊。”
李朝东登时哑口无言,他此刻更加强烈的觉得,伍向阳真不是个地球人。
伍向阳翻抖著他的被褥,抖出了一堆花花绿绿的杂志,什麽《男人志》啦《男人装》啦《芭莎男士》啦什麽让胸肌撑爆衬衫啦什麽你肾虚吗等等。
李朝东扭头一看,他正坐在床沿翻那些杂志看,忙里偷闲起来了。
过了一会,又觉得奇怪起来,怎麽连个啪啦啪啦翻书的声音都没有了,扭头一看,他居然睡著了,书还是摊开落在胸口上的,他睡的四仰八叉,睡的毫无防备,连李朝东看了也忍不住皱眉,他怎能以这样安心的姿态睡在别人床上呢?
失眠的人竟然在别人床上睡的那麽香,李朝东使劲想了想,或许是因为这里没有那麽浓重的酒精味,或许是因为他刚晒了棉被触感很松软,或许是因为昨夜他神经紧绷太累了崩溃了,或许是因为他的卧室风水好适合睡觉,或许是因为杂志们看起来太过无聊有催眠效果?想来想去,终究未果。
他悄悄凑过去,小心翼翼的摘下他的口罩,像一个考古师父正展开一匹千年前的绸缎,很想用手指轻轻碰一下他的嘴唇,竟然半天都提不起狗胆。
盯著他的睡脸看了很久,最後只是长叹一声:
“你不觉著累,我还累了呢。”
伍向阳眼皮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