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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玉,妳别想这么多了,”严灏不忍心地打断她的话“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生活方式的权利,也许对他来说,自己一个人反而比较自由吧!”
“嗯,我知道,可是……”白佩玉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妳不是已经叫他搬过来和我们一起住了吗?”严灏对她露出一个笑容“我相信妳可以慢慢改变他的……”
“我怕我不行,”她对自己还是没有什么信心“因为……这么多年来我还是没有办法改变他呀……”
“佩玉,别担心了,一定会有人可以改变他的……”严灏轻轻拥住白佩玉的肩,亲吻她的发梢“一定的,总有一天那个人会出现的……”
严灏还记得,当时白佩玉点了点头,然后伏在他的胸膛上,就这样睡着了。她睡得好甜,几乎让严灏产生祈求上苍让时间永远暂停在这一刻的冲动……所谓幸福的面貌,应该就是这样了吧……
不过,回到现实之后,严灏只觉得命运之神对他太残酷。现在他只要一看到白佩玉以前搜集的小东西,就不禁睹物思人、触景伤情,内心难免一阵痛苦撕扯……于是,他原本摆在办公桌上的两人合照,此刻也被他收在抽屉的最底层了,也许等到他心口上的伤痕不再抽痛渗血时,这张照片就会再度被取出来,重见天日。
不过,真的会有这么一天吗?
严灏叹了一口气,重新埋首于案牍中。
自从严灏销假回去上班之后,连续好几天他都过着这种在办公之外可说是行尸走肉的生活。而他这种以办公室为家的工作狂态度,让他的秘书欧阳衡都快看不下去了!欧阳衡尝试过各种方式了,但还是没有办法阻止严灏继续虐待自己,于是,欧阳衡只好替他准备一堆补品,例如鸡精、人参茶或桂圆红枣汤,然后三不五时就送进办公室逼迫严灏将这些食物吞下肚。
这天,欧阳衡特地拜托局里员工餐厅的厨师替严灏炖了一盅冰糖燕窝。他小心翼翼地端着冰糖燕窝,敲了门以后就径自走入严灏的办公室。
“副座……吃一点东西吧,”他叫唤着正专心批阅公文的严灏“还有,你偶尔也该休息一下……”
“欧阳,你这次又弄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来灌饱我了?”严灏抬起头,一脸疑惑地看着欧阳衡手中端着的食物。
“是冰糖燕窝,很补的,”端着燕窝,欧阳衡慢慢走近严灏的办公桌“我请楼下餐厅帮你炖的……”
“唉!你又去麻烦人家了?”严灏皱了皱眉,站起身来就要接过欧阳衡手中的燕窝“……来来来,我来拿吧!还有,拜托你,下次别再帮我进补了……”
不过,就在严灏站起来的那一瞬间,他眼前忽然发黑,感到一阵强烈的晕眩。于是,他倒退了一步,又跌回座位上。
“副座!你怎么了?!”见状,欧阳衡急忙把冰糖燕窝搁在桌上,冲上前去扶着严灏“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哪边不舒服?”
“我……我只是头有点晕而已,可能是忽然站起来的关系吧!”严灏摇手表示自己没事“我只要休息一下就行了……”
“你确定真的没事吗?”欧阳衡不放心地问“你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
“不必了,我又没有生病,去医院做什么?”严灏勉强挺直背脊“况且,我还有一些公事还没处理好……”
“这时候你还提什么公事不公事的啊!”看到完全不顾自己身体状况的严灏,欧阳衡不禁又急又气“你非要弄到自己垮掉才甘愿吗?!”
“我……”严灏开口想要替自己辩解。
“你别再讲了!”欧阳衡断然说道“副座,我拜托你今天下午回家去休息吧!这几天你太疲倦了。”
就这样,在欧阳衡的监视之下,严灏乖乖地把那盅冰糖燕窝喝掉,然后,欧阳衡还派了一辆公务车送严灏回家。
严灏有一种被强制遣返的感觉。不过这样也好,因为他实在是晕到有点想呕吐,如果再继续盯着计算机屏幕看,或是再多批阅几份公文,也许他真的会不支倒地吧!
严灏摇摇晃晃地走回房间,瘫平了躺在床上,连身上的西装外套也没力气脱。约莫到了下午六点钟,在他足足昏睡了三、四个小时后,那股晕眩感才渐渐消褪。静静躺在床上,严灏望向窗外,看着天色缓缓暗了下来。
忽然间,他听到门锁被打开的声音。
难道……难道是“他”回来了吗?!
犹如惊弓之鸟,严灏撑起虚弱的身体,挣扎着想要下床把自己的房门关上。他之前进了房间以后就直接倒在床上,根本没有多余的体力去阖上房门或是上锁。
不过,显然他的动作还不够快。当严灏勉强坐直身体打算下床时,他的房门口就走进了一个打死他他也不愿意再见到的人──
“好久不见,”白瑞玺身穿浅灰色的西装,看起来挺拔帅气,不过他的嘴角却很不搭调地浮着一丝冷傲的微笑“严副局长,今天你终于愿意回家了啊!”
严灏难掩恐惧地又缩回床上,瞪大了双眼,全身因为过度紧张而显得僵硬。
“你的脸色好像有点苍白喔!”白瑞玺瞟了他一眼,语带讥刺“是身体不舒服吗?还是看到我被吓坏了?”
他不喜欢白瑞玺这种眼神!他的眼神过于锐利,彷佛可以透视一切似的……而且,从他瞳孔射出的光芒总会让人不寒而栗。
“总之,好好保重。”白瑞玺转身就要离去,而在他关上房门之前,却似笑非笑、故作不经意地又回头看了床上的严灏一眼,幽幽地说“啊!真是好令人怀念的床啊……”
严灏气得浑身发抖,不过此刻的他却什么也不能做,只好眼睁睁看着得意的白瑞玺扬长而去。
──我绝不原谅那个男人!
第三章
被欧阳衡逼着休息了整整两天之后,严灏的精神看起来好多了,虽然他的心情还是常常会陷入莫名的低潮,但是至少他的外表看起来没有之前那么枯槁憔悴,原本略微凹陷腊黄的两颊也因为欧阳衡强迫他吃一堆补品而逐渐恢复健康的红润色泽。
“副座,别忘了等一下要去……”欧阳衡走进严灏的办公室。
“我知道,谢谢你的提醒,”严灏对欧阳衡露出了一个好久不见的微笑“还有,也谢谢你这阵子的照顾,如果没有你,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这没什么,你别这么说。”欧阳衡笑着摇摇头“你没事就好。”
“说真的,我今天还真不想来上班呢!”严灏一边说一边整理着桌上的文件。
“为什么?”欧阳衡问道“难道是工作狂终于发现休假的好处了吗?”
“才不是,”严灏苦笑道“我倒想知道,有哪个官员在知道自己今天要去国会报告备询以后,还会想要来上班的?”
到国会备询,的确是所有官员心中挥之不去的梦魇。在官员的眼中,那些国会议员个个都像嗜血的食人鱼,只要逮到一点点机会,只要嗅到任何一丝血腥味,立刻就会群集蜂涌而来,扑上前拚命啃食,直到那可怜的猎物被撕扯得血肉模糊、尸骨无存。
今天原本是国际投资贸易局的局长要前往国会备询,不过局长临时要去主持一场海外招商说明会,因此只好指派副局长严灏代替他到国会报告。
严灏虽然有过不少次到国会备询的经验,但是他实在不喜欢那边的气氛,所以今天他得知自己要代替局长去报告,心里还是不禁有点紧张。他一次又一次地检查翻阅着到时候要提供给议员们的参考数据,以免被在野党挑出小毛病大作文章,狠狠地在国会殿堂内被修理一顿。
乘坐公务车抵达了国会大厦,严灏深吸一口气,步入会场。他今天要向国会议员报告的是双边贸易谘商中的农产品开放门坎,而这项谈判谘商即将在一个月后进行。
一切正如严灏事前所料,或许因为是同党党员,再考虑到他正逢丧妻之恸,执政党议员对他相当客气礼貌;不过在野党议员可就没那么容易打发了,他们炮火集中,字字带针、句句带刺,不断对严灏的报告内容提出质疑,其中,攻击火力最猛烈的要算是白瑞玺了。
他根本就是冲着自己来的!这家伙还真是有备而来啊……
虽然严灏在国际谈判桌上经验丰富,也见过不少大场面,但是可不能把白瑞玺和一般的对手相提并论!首先,光是气势,白瑞玺就足以压倒绝大多数的官员了,他的目光炯炯、言词锋利,并且充满了自信;再者,他质询时一向准备充分,举证历历,把官员逼到哑口无言是常有的事。所以,如果有官员大意轻敌、倚老卖老,或是看他年纪轻轻而打算对他打官腔含混带过,肯定会落得被训到落花流水的凄惨下场。
“严副局长,我想要请教你,你难道不认为农产品的对外开放门坎过低吗?这样是不是会造成进口农产品大举入侵,损害我国农民权益?”
“我认为农产品只是被你们当作谈判的筹码而已!农民的收入已经够少了,请不要如此糟蹋我国的农民!”
“我真的很怀疑,你们这些养尊处优的官员,到底有没有真正下乡去看过农民是如何在烈日下挥汗工作?然后,他们辛勤工作一整年之后呢?他们究竟得到了什么?他们什么也没有!在原产地,连贱价也卖不出去、送人也没人要的蔬菜水果只好一车一车载去丢掉、载去喂猪!不过,最奇怪的是,首都这边的大盘商、中盘商却可以获取暴利!你们官员有没有试着去改善这样的问题呢?你们怎么忍心眼睁睁看着这样的情形发生,然后却什么也不做?!而现在,最可恶的是,你们居然还想要大举开放进口农产品低价攻占国内市场!请问你们到底有何居心?!”
“除非贵局立刻修正农产品进口的门坎,否则就算谘商完成,我们国会也是绝对不会认可这项谘商成果的!你们若敢一意孤行、不愿体察民意的话,历史绝对会记上一笔的!有道是宰相有权能割地,孤臣无力可回天……你们这么做简直就是丧权辱国!”
每个议员有十二分钟的时间可以质询,白瑞玺滔滔不绝,几乎没有留什么余地给严灏辩驳,他慷慨陈词,于情有凭、于法有据,一般官员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不过严灏倒也不是省油的灯,在国际谈判会场上纵横多年的他,完全不同于白瑞玺得理不饶人的强硬态度,他总是以退为进,用他温和有礼的说话方式步步进逼。
因此,在国会里的这场质询,气势上当然是白瑞玺略胜一筹,不过严灏倒也论述得言之成理,让人心服口服,实际上两人还是战成五五波。
“……如果没有临时动议的话,散会!”主席敲下议事槌宣布。
白瑞玺站起身来,面无表情地从严灏身边快步走过,连正眼也没有瞧他;而严灏则是在局里两位组长的陪伴下离开议场,随即驱车返回局里。
虽然严灏一直都很镇定,今天的质询也有惊无险地全身而退,但是白瑞玺的严厉指责在他心中仍迟迟挥之不去。
坐在办公室里,严灏越想越生气,而且他认为白瑞玺完全不把他身为官员的专业摆在眼里!他怎么能这么做?!他完全不留给自己任何情面!白瑞玺真的是太过分了!要不是他不愿意挑起府会争端,他早就不顾一切跟白瑞玺对骂起来了!一想到自己要跟这种人继续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严灏就烦恼得头痛欲裂。
“副座?”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