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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不复问(宫廷 微虐 键盘系网游 校园)作者:柳沙-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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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潘筠“哦”了一声,两人吃完了粥,又一起洗碗碟。孟知年本来不想弄的,但潘筠说不弄也没事干,不如找点事做做,也就勉为其难跟着去,真的洗起来,不免又是潘筠弄得多。瞧着孟知年娇生惯养的样子,有时也说他两句,孟知年就微微冷笑:“我不是不会,只不过不用我弄而已。”

  潘筠好像有点好奇了:“难道你以前也弄过?”

  孟知年道:“是啊。”就不说了。

  这一不说,潘筠真好奇起来:“你又不怎么离开天都,每次走珠璃都跟着,要不也有影子服侍你,哪来的机会自己弄?”

  孟知年道:“还挺爱问啊,反正我会弄就是了。”用力刷起碗来,故意溅得潘筠一袖子水,眼睛悠然地看着别处。等七七八八都收拾完,孟知年很不耐烦地,说该回房睡觉了。白天累得很,晚上也就太平些。被窝里很暖和,身体挨在一起也很暖,暖暖的就想睡觉,又舍不得似的说了好久的话。说到孟知年快要睡着了,潘筠还是道:“我说故事给你听啊,要不要听?”

  孟知年困倦地道:“以后再说。”

  潘筠没答应,自顾自说了一个。没说完孟知年就睡着了。

  就在他们这次出游的时候,太史令在便殿中病亡。死时是一个人,第二天才被人发现的,皇甫九渊命亲信带着抚恤去他家中,门关起来谈了半个时辰,给圈了墓地,又赏赐许多,家人便这样销声。穷苦多年的,到底容易给捏到把柄,太史令的死,叹息的是英年早逝不及展雄才,惶然的是深宫之中秘密不可知,而在潘筠和孟知年,则是加快查证的脚步。说起时,也才注意到太史令的名字叫作金缕,互相看一眼,难免游过一丝荒凉的感觉。就在这年尾的纷乱之中,军策府主仲忧北征归来了。

  仲忧此人也算是天一殿中难得的有勇有谋者,行事作风却与他的名讳不甚相符。平日使的是杵,暴击一下裂地三尺,叫武官瞧着咋舌,文官瞧着发怵。孟知年便问潘筠,若和仲忧比武如何?潘筠笑说没有比过,他用的剑,真要比起来恐怕得在巧劲上下功夫,或者让孟知年想个办法,忽悠他一下挥杵自砸。孟知年略笑,要忽悠这个人,恐怕不容易的。

  太史令办丧事的当日,皇甫九渊在大殿见了仲忧,北征两年班师回天都,麾下将领封赏也不必说。而在暗流中,此时的天一大殿正逐渐分化为太保一派与御史台一派,势力牵扯驳杂,正在暗中角力。手握重权的军策府主回归,无疑更添变数。

  这一年的年关表面上依然喜庆热闹,禁城中多有赐宴,各种珍肴美食伶人乐师佐衬着,全然驱散了冬日的清寂。皇甫君这几日又称病了,为图静养暂时把起居都搬到了九星台殿阁。那里是每年初祭祀的地方,听说皇甫君这次打算在那里住到开春,吃斋茹素以感谢这一年上天赐予天一殿的盛势太平。孟知年便知道他在开春之前大概可以平安度过,因为皇甫君一住到九星台,下毒的人就不会跟着去了。

  这间隙不代表危机的解除,但至少让他得以趁机休养生息。夏天时的伤势已经全部恢复,保养得好,只留下一片略与别处不同的淡淡疤痕,过去身体的不适也消褪至无,这功夫每天精神奕奕的,真是几年来难得的清爽。

  除夕前一天,潘筠来殿所里找孟知年,先是带来了些太乙馆中查证到的消息,又说他家里做了好吃的,要拉去吃饭。说话间神情有点忐忑,好像怕他不答应。上回憋闷过一场,提起这些都小心起来了。

  孟知年笑着,点头。两人近来并不是完全无事,偶尔会有些不甚重要的任务派下来,显得疏疏淡淡的,也很不经意。朝中的势力牵扯在年尾时暂趋平静,各家忙各家的计算收结,于是连落井下石的也都渐渐心平气和,回过头来不屑叨扰,也是难得的清净又省心了。

  说了一会儿话,潘筠把帘栊后的空缸搬到了后天井里,又一起换上净瓶,折了一枝腊梅插在里面,整片书案都见得是鲜艳起来。看着很是静好,孟知年顺手整了整案上的书,就被潘筠搂到怀里去了。

  有点突然了,这人最近老是这样,也不知出了什么毛病。孟知年回头道:“不怕人看见?帘子都没拉。”

  潘筠箍着他不肯放,道:“就想抱抱你。”

  孟知年笑了,这粘得,怎么像以后都没机会似的。这念头划过,心里突然有奇怪的感觉。像是预感。

  “那你放我一下,我去拉帘子。”

  潘筠放了,落下帘栊,两重。人靠近,轻轻拉着手,低语了几句。潘筠道:“明年事情结束了,我们跟皇甫君告假出去走走吧。走得远一些。”

  孟知年道:“大概没那么快。仲府主最近和申大人来往过几次,天一殿的兵权一半都在他手里,感觉不很妙啊。”

  潘筠略微皱眉:“他这人也让人难搞明白,不知道在想什么。”隔了一会儿,两人靠近着,近得鼻息能交融在一起了,“你最近身体好吗?看起来还不错。”

  孟知年拿鼻子碰他的脸:“唔,发明新说法了?”

  潘筠怔了怔,笑起来:“正经问你啊。”

  孟知年看着他,觉得他好像有心事似的。往常很少见,这个人,心地纯正得很,凡事都替别人想,很少会被纠结到。也就是为着他,老脸红着说过喜欢什么的。想起来不由微微笑,道:“事情真的都结束,其实也不会很久吧。最近我手下又渐渐能动了,去查那件事,也逐渐开始有头绪。”

  潘筠有点欢喜:“是吗?那真是好了。”欢喜得很真切,想见那心事也就是萦绕于此。孟知年觉得挺窝心,潘筠又说想看看他的身体,就是以前受伤的地方。孟知年依着他把衣裳解开一些,里面层层叠叠的还有好些阻碍,潘筠就把手伸进去,摸了一会儿,孟知年道:“好了没有?很冷啊。”

  潘筠就摸到他肚子上:“我觉得挺暖嘛,跟有什么一样。”

  孟知年一呆,推开他就狠踢了一脚:“有什么?”潘筠笑起来,就揽住他陪不是。

  潘老夫人的手艺虽及不上宫中的御厨,但自有一种家乡的味道。这家乡不确切在哪里,只在略有不同的葱油盐蒜中让人偶有所感。孟知年少时来吃过一次,后来竟也偶尔想念。潘筠家里已经挂了门笼,年画贴过一些,让孟知年来写了副春联,说是他的字好,有一股子流丽风雅,换潘老夫人的话说,很喜庆。

  孟知年听了提笔的手略略一滞,潘筠不由得要笑,给看一眼又闷回去了。到了傍晚潘老夫人在侍女帮忙下做出一桌小菜,琼玉也从房里出来,就围坐在一起吃饭。孟知年虽然知道女子怀胎十月很辛苦,但看到这肚大如箩的样子也不觉怔了一下。潘筠发觉他这神情,互相一看,孟知年不由得一窘,把头转过去了。

  晚些时候上了茶,潘老夫人在厨房折腾累了,说要回去歇息。侍女来扶,潘筠先搭一把手就扶着了潘老夫人。孟知年盯了他一眼没得回应,看看屋里,好像除了侍女只有他和琼玉了。

  略微有尴尬,努力压着。他和琼玉不熟,客套话会说,单独处着就显得生分,偏偏琼玉精神挺好,也没要休息的意思,兴高采烈地道:“听相公说,公子和他平时在殿上一起做事,他做得好吗?”

  孟知年很有度地应答,仿佛他和潘筠真的只是一般同僚,彼此照拂还要记来记去。琼玉这个女子其实也挺招人喜欢,什么时候什么地方都能兴高采烈起来,话说多了,也露出风趣的意思,孟知年听着,有时不由得也笑。

  琼玉说潘筠这阵子空闲,早上起来先练剑,然后跑到厨房去跟着师傅学下厨,以前和不来面的,现在已经能做出包子了。孟知年想那握着剑又握着擀面杖的模样,扑哧一声就笑了。琼玉看他笑了很高兴,又道:“公子以后常来嘛,相公以前交陪的多是武将,少有您这么有学识的,说起话来也有意思。”

  孟知年含笑答应了。他只是和潘筠情好,便在这时对琼玉也并没什么成见,这感觉还不错,至少不会让他对自己觉得别扭。

  琼玉又道:“啊,险些忘了,公子送的那只白鹤,许是天冷了,这几天老是没精神,您是行家养惯的,不如去看看吧。”说着起身,摇摇摆摆的,孟知年有点想扶她,又没伸手,只注意着别真摔了就好。

  去到院中水池旁,果然见那白鹤有点萎靡的样子,在一角窝着。孟知年俯身要去看时,琼玉在附近转着,道:“公子,珠璃最近还好吗?”

  孟知年让她小心台阶,继续看那白鹤:“挺好的,和以前一样。”

  琼玉道:“我和她都出身寒微,相公不计较,公子也不计较,真是不知怎样感谢才好。”

  孟知年一笑,想说话,琼玉往前走了一步,突然踏空了,低呼一声。孟知年想也没想就去扶,接住手臂的一刹那,琼玉袖下一柄尖刀疾刺了过来。

  二十四 刺杀

  琼玉的面目突然变得凶狠,就是那一瞬间突然而来的,神情孤注一掷。

  “我找过珠璃,她不肯动手,只有我自己做了。我们是皇甫君的人,他说要杀了你,才给我和孩子活命。我没办法。”

  白鹤的羽间藏着毒针,极细的,能够瞬间麻痹全身,虽然不持久,但一瞬间就够了。刀光寒利刺入体内,孟知年手捂着腹部倒退了两步,本想推她,已经搭到她肩了,用拳还是用掌都很轻易,但瞥到那身形,竟然就推不下手。琼玉的手跟在刀柄上,那神情不属于恶人,只是逼到了那个份上的无奈者。

  “他为何杀我?”孟知年目光森冷地看着她,腰有些不能直起来了,血从手指间溢出来。全身非常僵硬,所有劲道都凝滞在关节间,四周一个下人都没有,想来是早就安排好了。

  琼玉嘴唇发白地道:“我负责把我探听到的一切告诉皇甫君,好几年了,你想做什么,皇甫君一直都知道。夏天时你离开天都做了什么他也知道。你别怪相公,是我套了他的话。”手握紧着刀柄,声音放得很轻,有些抖,“我只是想活着生下孩子。”神情一软,手上却突然加力,把整片锋刃按进他身体里,刀太利了,非常轻易。孟知年无法反抗,忍不住痛哼一声,琼玉退后了几步,他的手就握住刀柄,紧抓着,几乎跪倒在地上。

  假山后仿佛有人匆匆过来了,只是感觉。这些日子以来积蓄着,偶尔也想过,也怀疑过,只是在这瞬间才突然明白了的感觉。

  “我骗他说,皇甫君只要我伤你,借机挫你的锐气。其实不是的。”琼玉道,“杀不死你,我和孩子只能活一个。你别怪他。”

  后面的话有些听不清了,孟知年一手撑着地,身体痛得不能动弹,感觉到有人抱住他的肩,唤他的名字,把他整个人抱起来。他看见那只白鹤,其实已经死了,摸到的时候就知道了,自己的心好像也在那瞬间裂了,上一刻还在鲜活跳动的,下一刻就停了,裂成一片片的,压扁了,又绞绞碎,再挫一挫,就没有了。

  你知道怀孕的女人有多大的力气吗?也许提不起一壶茶,也许能把一头大象掀了。除夕夜的前一天,孟知年说过也许不回家,府中珠璃也没有吩咐备车。影子守在附近,但没有讯号,都潜伏着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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