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罚耄痪褪歉銎撇┑迹也挪坏嚼鼋タ茨愀切├贤啡ㄍ绾沃苄兀 �
但我表面上依然是那样深情款款,像个体贴的老情人,或者更像是一个学术助手陪同鹿博导出了小区。
还好,这一进一出的路上都没有撞见什么熟人。到了大街上,我招呼了一辆的士,鹿博导很快就消失在马路的尽头,她明天一早就回北京去了。
我返身进了电梯,马上就盘算着如何搞好这“突发事件”的善后工作。
开门进屋,我冲向卧室,将床上的三件套拆下,放入洗衣机中。还好,家里置备了烘干机,能将床单被套快速烘干。一切都要照原样子,稍微有些变化,护士罗婷都会觉察出来。
两间卫生间的通风设备都打开,客厅和卧室所有门窗也处于对流状态。
要知道,护士罗婷的心比毛发还细。可问题恰恰就出在毛发上。
事实上,我还是低估了罗婷,因为护士罗婷在第二天一踏进家门的时候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我们家里怎么有股子怪味道,骚骚的,莫名其妙。”
我听了胆战心惊,是不是女博导的体味都是那样特别,经女护士一嗅,就原形毕露了。罗婷不至于这么厉害吧?
过了十分钟,罗婷用低沉的声音叫唤我,“你过来,到浴室里来。”
她手里捏着医用镊子(这东西她通常在浴室里备一把,我始终不知道她准备做何用),她正拿镊子从浴缸里夹出几丝毛发。
“这不是你的,也不是我的,更不是女儿的。你说,是谁的?”
我被电击般全身一抖,脸一阵红一阵青,嗫嚅道:“这,这会是谁的,见鬼!”
“是真见鬼了。”罗婷“哼”了一声道,狠狠地瞧了我一眼,但并没有继续“拷问”我。
我松了一口气,心想,这时候我最好是溜出家门,经过昨天晚上那场邂逅,在我的大脑里难免留下类似“怪味道”的蛛丝马迹,她查起我昨天晚上的行踪,我要是在言语间前后矛盾,或者我万一对于她的提问过于紧张,那也有可能被护士罗婷识出破绽。
我慌忙借口学校开会,溜走了。
我几乎一整天都呆在学校里,中午还和我的研究生做了一次非常深入的学术方面的对话,关于福柯为什么回避使用意识形态这个问题我几乎和我的研究生发生了争吵。但在最后,我顺便拿鹿博导的问题问学生,结果研究生们也出现了三处硬伤,我微笑地谅解了他们的无知。
这样的过程是有必要的,因为如此的学术探讨能让我的注意力很快集中到另一个取向上。
傍晚,当我再次出现在家里的时候,罗婷双臂在胸前交叉,挺立着,冷笑地看着我,道:“我没有料到你也会做出这种事来。”
客厅的电视屏幕上正在滚动播放我和鹿博导进了大楼的门厅,接着进电梯、又出电梯的画面,我在送她出去的时候,我们在电梯里接了个非常短暂的吻,这成了最有力的证据。
显然,我忽略了的小区安防装置录下了我和鹿博导进入小区和出小区的整个过程。
“我要告物业,他们没有权利出卖我的私生活。”我气得脸都发紫了。
“你也别怨物业,你忘了我的表兄就是派出所的警察,他让物业把录像拷一盘那是法律允许的,对吗?”
我依稀记得罗婷是有个远房亲戚在这附近的派出所当警察。
现在,护士罗婷成了检查官罗婷。
我奇怪,她不是太愤怒,但她的不愤怒却更让我恐惧,因为透过她的眼光,我觉察到,现在我已经不是什么失足丈夫,而是一只脏透了的流浪猫。
罗婷平时对人最刻毒的评价就是:“这人真脏。”
“现在,你说说昨天晚上八点二十五分到九点五十七分,你跟这个女人是不是在卧室里发生了性关系?”她语调真不是威胁的语调,但她平稳的语气里却包含着像注射器的针头那样锐利的阴沉。
“什么发生性关系?没有那回事。”我耷拉着头否认道。
她又从口袋里掏出一盒安全套,我一看,正是我平时常用的杜蕾斯牌活力装安全套,盒子是淡蓝色的那种。
“去年开始我就叫你用这个,每次用完我都数数还剩几个,我上个星期数的时候,还剩六个,今天只有五个,少了一个,你能解释一下这一个套子用到什么地方了吗?”她用拇指和食指捏着那只装安全套的盒子,像电影里的检查官在法庭上展示重要的物证一样,“还有,我刚下班回家的时候,遇上楼下的郭小眉夫妇,他们希望晚上十点以后不要开吸尘器,我听了就纳闷,心里想,你昨天晚上十点多了为什么要开吸尘器搞卫生呢?是不是那女人头发太容易脱落了。还有,这被单被套显然是刚洗过了,还带着洗衣水的味道——你每次洗衣服洗衣液都倒得太多了。”
“你先别说,别急着承认。”她伸出左手,手掌心朝着我,像交通警察对司机打出的停止信号,“我要提醒你的是,防范爱滋病,最关键的是关注高危人群,什么是高危人群呢,第一条就是有多个性伴侣。你想,一个女人,她要是放荡,就有可能有多个性伴侣,如果她的丈夫也风流成性,也可能有多个性伴侣。性行为随便的家伙总是物以类聚的,对吗?这样,如果你和性行为开放的女人交往,爱滋病就有可能从很远的地方,用最快的速度从某个男人或某个女人的身体中传播到你身上。可以说,你现在是潜在的病人了。你知道吗?”
“好呀,我明天就上你医院抽血去,行了吗你?”
“你当然要抽血检查,可是,现在我还想了解这个女人到底是谁,是妓女吗?希望你如实回答,这对我和孩子的健康非常重要,当然也包括你自己的健康。你要知道,避孕套并不能保证你百分之百的安全。”她身体前倾,目光如炬,说话的时候尽量压低声调,表示她更重视事情本身,而不仅仅将这事情看成一个纯粹的道德事件。
“笑话。”我清了清嗓子。是坦白,还是顽抗?我的大脑快速地转动,几乎不到半秒的时间,我就做出了决定。我决定把真相和盘托出,一五一十告诉罗婷护士,否则她肯定没完没了,“她是北京一所大学的博士生导师,我以前的女朋友,我们完全是因为非常偶然的原因碰到一起,你知道,她不是那种随便的女人。”
当然,在罗婷循循善诱的目光的启发下,我还说了许多,我甚至向她详细介绍了鹿杏的许多头衔,比如区政协委员,多次被学校评为科研先进工作者,参与211工程,现在是校学术委员会的成员,硕士点带头人,核心刊物编委,获得省部级社科奖一等奖一次,二等奖两次。她的丈夫也是博士生导师,年龄比罗婷大十岁,快五十的人了,平时都呆在实验室,一位研究航天材料的专家,是具有突出贡献的科学家,享受国务院津贴。
、
这些话并不是鹿杏告诉我的,而是一次研究生同学聚会的时候,一个喜欢奚落我的旧情敌故意在我面前显摆他对鹿杏以及鹿杏家庭成员的了解时告诉我的。凑巧,现在这些信息我都派上用场了。
罗婷听了我的汇报,冷冷道:“你的意思是,你们这些有头有脸的人干点偷鸡摸狗的事情别人应该感觉你们都挺风流的不是?”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不是担心这病那病的吗?”我讨软道。
“哼,你是该全面检查检查。”她丢下这句话,就起身收拾东西走了,我估计她是接孩子去了。
但她夜里并未接孩子回家,她应该是在娘家住下了。一整夜,我陷入了迷乱之中,不知接下去的日子该如何做人。
第二天,我到医院检查,当然不是到罗婷工作的那家医院。
结果很快出来了,试纸上仅为一条红线,说明我的血液HIV抗体为阴性。但医生告诉我如果我发生了高危行为三个月内为“空窗期”,这个时期,人体对HIV的感染还没有产生足以被检测到的抗体,所以检查到的结果还不见得准确,三个月以后检查出来的结果才足以让人放心。
我沮丧地回到空荡荡的家中,打开电脑,有罗婷发来的邮件,附件上是几篇关于爱滋病的文章,标题都是“爱滋病正从高危人群向一般人群传播”“一人嫖娼全家得爱滋病无辜孩子受尽折磨”之类。
我叹了口气,躺在床上,觉得没意思极了。不过,也许在“空窗期”过后,我的再次检测报告出来(医生说如果第一次的检查是阴性,过了“空窗期”后再检查,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是阳性),她应该不会再以疑似爱滋病患者来对待我了,她那样相信医学,我要是没有得病,此劫大概能过得去吧。
第二天,她终于回家了,我问她女儿为什么不带回来,她说女儿在外婆家,目前还是住在外婆家为好。
我知道她依然把我当成一个危险源。
接下来,她要我回忆那天晚上在这套屋子里的所有细节。先从我和鹿杏进门开始,她问:“你们两个人进来后先走到哪里?”
“我请她在沙发坐下。”
“那沙发的套子要换掉。还好,这是布艺沙发,布套是可以换的。”
“后来呢?”
“我请她喝水?”
“用的哪个茶杯?是专门给客人喝的那套茶杯?”
“是的,具体哪一个茶杯我不记得。”
“那好,就把这套茶杯处理掉。”
“放在锅里高温消毒不就行了吗?那套瓷器质量挺好的。”
“不,扔掉。后来呢?你们进了卧室。两个卫生间都用过吗?”
“主卧。她用了两次主卧的卫生间。”我努力地回忆着,争取以积极配合的姿态过这一关。
“把主卧的马桶换了。”
“这又何必呢?”我尴尬地笑了笑,“医院里头就是死了人,也没有把病床给扔了,消毒一下,再用紫外线灯杀菌不就可以了吗?要不你到医院里借个紫外线杀菌灯回家用用不就行了吗?”
我知道自己如此配合护士罗婷的做法实际上已经非常可笑了,但是,如果你不照着罗婷的思路走,可能引起的冲突将更可怕。
“你们俩用过的床,我还能用吗?”她的眼光,正透过过道,悠悠地抵达主卧内那张长两米宽一米八的原木大床上。
“你打算把床也扔了?”我的脸部肌肉抽搐了一下。
“你要是觉得扔了可惜,你就找个人送掉,反正这张床我是不会再睡在上面了。你和那个脏女人在这床上交配,我再睡在上面,是你,你愿意吗?你们俩在这床上,就像探索频道里头的动物,做了又做,是不是?”
我记得有一次,我和护士罗婷看《DISCOV…ERY》这个节目,一只要得正欢的非洲雄狮,突然骑在母狮背上,伸出巨大的生殖器,两头狮子相互摩挲着,非常野性,我们当时就相视一笑。那天晚上孩子睡觉后,我们也像狮子一样在这张原木大床上很有质量地痛快了一番,料不到她竟也将那画面移植到我和鹿博导身上。
“要不我叫人把这木床用清漆再刷一次,把席梦思扔了……”我还在床铺问题上和她讨价还价,但话一出口,马上意识到自己的愚蠢。事实上,她早已经不是在所谓“卫生问题”上和我纠缠了。
瞬间,黄昏的日光斜斜地穿越淡蓝色的窗帘,原木家具和重蚁木实木地板都泛出温暖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