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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嘘!嘘!别让我娘子听到!”他倏然跑过来捂我的嘴,“就是因为发现我在试毒,她才发那么大脾气的。”
我被他捂住嘴说不了话,只能呜呜地叫,大意是——活该。
“女人就是爱瞎操心。”他嘀嘀咕咕地松手,“这种都能喝死我,我也不用混了。”
我惊惶地背转身掏出百曜石使劲擦嘴唇。你是毒王你不怕死,我的小命可是很脆弱的啊!
“哎,兄弟……”
我被他抓着肩膀扳回去,眼前赫然出现一碗透明的液体,栀子花香妖媚地缠绕在鼻端,我恐惧地往后仰,结结巴巴道:“你,你……”的
他浑然不觉,咧嘴一笑,黄黄的牙齿一展无疑:“不管怎么说,今天你帮了我大忙,这人情老哥记下了。”
“客、客、客气了……”我死死盯住他手中的毒药,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倒在了我身上。
“要谢要谢!你不知道,我家那位生起气来不抽足我一百鞭绝不罢休,今天要不是你,我这把骨头又惨了!坐,快坐,来喝这个,对身体好。”他把刚才那杯黑乎乎的东西塞到我手上,我喝也不是放也不是,手微微地颤抖。
“皮卡秋,庄主要的东西配好了吗?”一个清朗的声音天籁般飘来,我感激涕零地投眼望去,却被那逆光的身影震住了。
这声音、这身形……太有熟悉感了。我凝神看他的眉眼自光晕中逐渐清晰,在他嘴边笑意凝固的同时,也涩声轻轻唤了句:“季大哥……”
一瞬间的沉默后,季风极平和极淡然地回道:“应公子。”
这一声如穿堂微风,吹起记忆的尘埃,在我苍凉的心境上覆上又一层灰。那张永远温和笑着的脸与眼前的人重合,他温谦依旧,却带了些许过分客气的淡漠,我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心底的喟叹化成了挑起的浅笑。
没什么,没什么,我的神经早就锻炼得能抗九级台风。
“季风,你认识我老弟?那你们聊,你帮忙招呼啊。”
皮卡秋端着那碗毒药念念有词地出门,留下我跟季风尴尬地对视。他一眨眼挪开了视线,我听着自己平静的声音,前所未有的陌生。
“现在能说了吗?当日雇你去扬州当我保镖的人,就是叶倾歌吧。”
季风眉间掠过一丝不忍,慢慢点头。
“同州那次也不是偶遇吧?你本就是为救李文毕而去的。”
季风的头,点得愈加艰难。
我反倒笑得更为轻松,翻出来的记忆鲜明而又不真实,如今一一提及,就像在跟他对一部推理小说的真相,有种置身度外的漠然。
“七年前京城的初遇,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不是。”季风的语调略略发急,“在下当时确实是为追查被劫之物而去的京城,没有公子的援救,在下也不会活到现在,在下永世不会忘记公子的救命之恩!”
我淡淡听着,连眼皮都不掀一下,保持恰到好处的微笑。季风顿了顿,低声说:“对不住……”
“季大哥不用道歉,你没有亏欠我什么,从来没有。”是我要救他,是我找他帮忙,是我请他管当铺,是我缠他带我去武林大会——我怪不了谁。我只是觉得自己有点可笑,曾经想方设法隐瞒自己的身份,在他知道后又如此担心会失去朋友,殊不料人家早就知晓一切,可能比我还清楚我的生辰八字。
还有我那不再是秘密的秘密力量变形金刚们。我现在的心情,就像满心欢喜地以为自己藏了一大笔私房钱,却赫然发现对方一直知道存折密码那般沮丧。
季风嗫嚅着唇,还未出声,另一个人闯进屋子,挟着我熟悉的气息:“季风,你在磨蹭什么……”
后半句话戛然而止。就算背对着门,我也能想象出他漂亮的凤眼里一刹那的愕然。
季风的目光流转一圈,沉沉看了我眼,一声不吭地出去。擦身而过带起的气流拂过我的脸,支撑到现在的笑随风渐渐消失。
季风的脚步远去,屋里寂然一片。我定了定神,转身迫视着叶倾歌的眼睛,说:“到底还有多少人是你的手下,一次说完吧,这种时不时的惊喜,我承受不起。
他默然凝视我,片刻后哑声道:“那都是从前了。”
我略微一怔,然后缓缓吐气。是啊,那都是从前了,是他遇见我前,是我喜欢他前——所以我不该计较、不该计较……不该计较吗?
我勉强驱散满脑的纠结,带了几分倦意,说:“我累了,我要回去睡觉。”
“小仁……”
叶倾歌攥住我的胳膊,我淡淡拂开他,面无表情地继续往外走。空气中飘荡着的硫磺味道堵在胸口,我抬头喘气,却忽然被按进一团温热的气息里。我吓了跳,下意识地反抗,被叶倾歌长手长脚地狠命箍住。
怒气涌上,我奋力与他搏斗。争执时,眼角扫到一个黑影悄然出现,定睛细看,居然是不待见我的美髯大叔。我立马停下动作,叶倾歌也顺着那方向望过去。大叔一点都没撞破奸情的尴尬,脸不红气不喘,冷冷说:“倾歌,来议事堂。”通知完衣摆一晃扭头走人,不带走一片云彩。
“这人是谁呀?”这么拽!
“他是我二叔,叶定川。”
他随话吐出的热气覆在我脸上,我蓦地脸红。我们定格的姿势实在暧昧,他搂着我的腰,我抵住他的胸,只要再靠近一点就能演变成KISS。他红唇润泽,散发致命诱惑,我咬住舌尖果断推开他,义正词严道:“没听见你二叔让你去议事堂吗?”
他的面上浮起一层雾气,五官黯淡神情未明,沉默不语只是专注看我,最后微微叹了口气,离开。
我呆立原地,任由风一点点带走他留在我身上的热度,一缕缕钻进我的胸膛冷却猛烈跳动的心。叶倾歌对我有过的算计始终是插在我心口的一根刺,一旦想起,便是锐锐的疼痛。
既然如此,那便不想了罢……
完美小攻进化论
在号称全庄第一风景制胜点的房间里凭窗发了会呆,直到山林吞没了残阳余晖,才冷冷清清地吃晚饭。偌大的房间里只有我一个人咀嚼的声响,寥寥回旋,更添几分凄冷。
我一粒一粒地吃完了饭,他没来;我把豆腐剁成豆腐渣,他没来;我把鲫鱼尾巴上的刺一根根挑干净了,他还是没来……晚风充斥整个房间,山中的夜晚总有股挥之不去的湿冷,我扔了筷子忿忿想,叶倾歌你要再不出现,就永远别出现!
外面居然响起了敲门声。我的心情立刻扬了起来,有种快意的舒畅感,故意等了一下,才慢吞吞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竟然是季风。
我努力掩饰大起大落的失望,淡淡说:“季大哥有什么事吗?”
季风脸上带着一抹赧色,低声道:“庄主暂且抽不开身,让我来知会公子一声。”
“有劳了。”
我说着就要关门,季风伸手抵住,犹豫了下,说:“抱歉……”
“我说过,季大哥不曾亏欠于我。”
“我有负应公子的信任。”
“我不叫应真,也不再是胤禛,我是雷思仁,思考的思,仁义的仁。”我一字一顿,句句清晰,“过去的事,不用再提了。”
季风黯淡地注视着地面,轻轻叹了口气:“不打扰公子了,在下告辞。”
“季大哥,我没有怪你。”我在他背后说,“我只是觉得,自己像站在戏台子上的傻瓜,一举一动都被人看得通透,还自以为演得很好。”
我苦笑一下:“在你眼里,我也许就是个笑话吧。”
“在下从未这样想过!”季风提高了音量,回身灼灼盯住我,“在下很感激公子能将在下当作朋友看待,可是在下……对不住……”
我继续苦笑:“季大哥,你真的不必道歉,你帮了我很多忙。况且……你也不过是受人之命罢了。”
“扬州那次,庄主派在下前往确实是为保护公子。”
我漠然点头:“哦。”
季风欲言又止,在月夜下踟蹰。我淡笑道:“季大哥若真觉得过意不去,就替我做件事吧——把这个送到同州的当铺。”
我递去一早写好的密信,季风眼里虽隐有几抹尴尬,还是点头说:“公子放心。”他又摸出两个暗紫色的筒状物:“这是鹰烟,有事拉开它往空中抛,就能给全庄报信。”
我斜眼看那两个矮矮胖胖的所谓信号弹,讪笑道:“这里不是你们的地盘吗?难道还会有危险不成?
季风沉默许久,把东西塞到我手里:“小心为上。”
月明星稀,虫鸣风紧,这一夜,叶倾歌终究没有出现。
偌叶山庄总是给人空空荡荡的感觉,,当韭菜也不见人影的时候就格外觉得冷清。高高的阁楼就像个鸟笼子,让我无聊到发疯。明明没有人囚禁我,我何苦自己跟自己过不去?系紧了腰牌,拂平衣服上的小皱褶,我昂头走出岚陵阁,继续参观没有走完的那部分庄园。
空无一人的院子里,到处隐藏着针芒般的视线,刺得我一阵阵的不自在,这种情景与紫禁城何其相似。这就是所谓的富贵闲人,这就是所谓的逍遥自由么?我自嘲地笑。德妃的警告也罢诅咒也罢,果然是应验了。
心下烦闷,我加快脚步,专挑僻静的地方走,三拐两拐的,果不其然地——不辨方向了。
我一点都不着急,慢悠悠地拣了块向阳的草地坐下,拿出事先带着的糕点慢慢品尝起来。没了烦人的监视,此刻微风拂面,花香怡人,多么美好的下午茶时间,好不容易逃出来,整天哀声叹气的也太亏了!这么一想,我干脆甩掉鞋子,舒舒服服地躺下,眯起眼哼着歌。
对嘛,这才是我想过的日子,就算全世界都让你不高兴,自己也要让自己高兴起来。
从“太阳光金亮亮”哼到“菊花残满地伤”,温煦的阳光熏得我昏昏欲睡,正要顺从本能恬然寻梦,一阵凛冽的杀气贴着地面刺进我的皮肤,我一激灵,眼睛还未完全睁开,身体已经往边上一滚,钉的一声,三尺青锋插进离我不到半尺的地里。的b2eb7349035754953b57a32e2841bda5
我又滚开些距离,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对面的敌人一挽剑花,劈出飕飕冷风,剑尖洒成满天银点朝我刺来。我被打得措手不及,一面狼狈地闪躲,一面看来者何人。
不看不打紧,一看我的心都漏跳了半拍。蒙面黑巾下的眼睛实在是太熟悉了,俨然就是追杀我八年的那个冤家对头。
搞错没有,我穿越过来不是给人当刺杀对象练手玩的!
一瞬间的心慌意乱让我的处境更加凶险几分。对方剑分三路,将我团团笼罩进剑影。我情知自己打不过他,再加上没有武器的劣势,被动防御只会死路一条。左脚虚画个圈,我伸腿扫他下盘,在剑势减慢的间隙翻滚出他的攻击范围。
然而还没等我喘一下,清冷剑光又贴缠上来。我匆忙运一口气,力蕴双掌,抱了玉石俱焚的决绝挺身迎上,目标直指他的手腕。他显然不愿与我硬碰硬,剑花一抖,身影晃动,转眼移到我背后。
本就没指望空手夺白刃,我要的只是这一点点空隙。趁势迈前几步拉开距离,我快速回身戒备,一手在怀里摸索季风给的信号弹,手指触到信号弹粗糙的表面时,他也杀了过来。
脚踏乾坤,我改用太极步伐变换身形,躲闪他刁钻歹毒的攻击,凝起全部精神稳定心绪,拉开信号弹往空中抛去。
信号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