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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谁在重复我的话,是掌管命运的那个人么?你听到了?你原谅我了?!
肩上剧烈的疼痛刺得我眉头紧皱,本以为自己是睚眦欲裂的嘴脸,可酸涩的摩擦感从眼睛上爆出,暖黄的阳光渗进来,我才意识到,自己的眼睛,也才微微张开了一条缝。
“紫落,你醒了!”乌茜的声音从我头上降下来。
“唔……好疼啊,乌茜,我好疼啊……”
“哪里疼?是腿还是眼睛?”
“眼睛,疼得睁不开了……”
“别睁!你好生闭着眼,我去拿药!”然后蹬蹬蹬的声音就远了。
等着等着睡意就沉了,直到一阵冰凉的爽意从眼上延展开,我才彻底清醒过来。
“唔,舒服多了……话说乌茜啊,我眼睛怎么了……我这是在哪儿啊?”
“还说呢!年公子抱着你进谷的时候,我都吓坏了,裤腿上还渗着血,人却没了意识。年公子说是在到玉钗谷的路上看见你晕倒在路边的,把你交给我让我仔细照料着,自己却一直叹气,好像有什么心事。”
“他人呢?”
“走了,听说去西域了。”
“哦……那等下你帮我迎人吧,广渊侯可是贵客呢。”
“说什么呢,广渊侯初七就来过了,是年公子招待的,今儿都十一了!”
“什么?我晕了这些天!”
“是啊!晕着不说了,还一直流眼泪,从初七到今天,明明人是晕着,可泪珠子就没停过,这些天,眼睛都成桃子了!流泪不说,今天还开始说胡话了,真真能吓死人的!”
“呵呵……”
“你还笑得出来?”
“完了!真笑不出来了!你说今天是十一?那淮王殿下岂不是昨天该进谷了?还约了弄访谈呢,他来一次苏奈尔也够麻烦的,还被我搞砸了,他他他他不得杀了我啊……完了完了完了……这可是个真祖宗啊,他没说要对我打击报复吧!”
乌茜沉默,我心更慌了,完了,难不成真的捅篓子了?
“乌茜?”
我等不及想起身,结果右腿上一阵剧痛……
“老实躺着,仔细伤口!”
这没什么温度的声音迎面而来,我睁不开眼,不过只要我不傻,就绝对能把它与安君羽那张冷脸对上号。
“狼心狗肺的丫头,怎么待你好,永远也都是那恶人的样子!”
我顾不得他语气里的无奈,只是大吼:“乌茜!”
“她去给你拿饭菜了。”
“这……这样啊……”
我心下慌乱,哎,怎么说怎么做都是得罪他,没缘分果真是没缘分……
……
“这又是为了什么,把自己弄成这么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想你想的呗……”我赌气地说。
“你!”我听他长叹一口气:“没学了十八的神算筹谋,倒学了他一身的痞子相……罢了,我和一个傻丫头计较什么,不想说算了。”
你才傻,你全家都傻!我心里默默地回嘴。嘴瘾过完,之前的情绪便再一次卷土重来,看来我高估自己了,终究还是驾驭不了这份难过……晕倒?真他妈狗血。
“你这不屑的表情是为谁啊?”
听了这话我忙的动了动脸上的肌肉,最后停在讨好的那个构造:“为我自己,怪自己又给你找麻烦了……”
“嗯,没事。你养着吧,我回坛耀了。”
“那你的专访……”
“你这半条命的样子一时半会儿也恢复不了吧,下次再说。”
“那会不会耽误你的计划……”
“已经耽误了。”
“……哦。”
我听他的脚步在挪远,又开口喊:“那又要等很久了吧?真不好意思啊……”
“不会。”
“哈?”
“不会很久,十八不在的日子,我该是常照应这里的,况且……
宫里也没人等着我了。”
“我不吃饭,我要喝酒,拿酒来!”我赌气对隐约看见的黑影儿挥挥手。
乌茜的声音很是焦虑:“那怎么行!饿了这么些日子,还喝酒?你不要命了!”
“你不拿酒来我就咬舌自尽。”
“你……”
几个回合之后,乌茜妥协了。
我揣着酒坛子,大大的灌了一口,一股滚烫的液体从舌根烧到了肚子,所经之处,仿佛被火舌舔过,都跃跃欲试的像从我身体里挣出去,明明辣的很难受,我却大呼过瘾。
安君羽,就让我把我的伤和你的痛都掺在这烈酒里,烧个痛快吧。
呃……不过痛快之前,我还得叮嘱乌茜一句:“我受伤和喝酒的事都别告诉莫玲玲,白劳她担心,她肚子里还有孩子呢。”
“前一句儿年公子早叮嘱过了,我也不傻,自是知道,后一句儿,你若也知道会让人担心,就别这样折腾自己,到底是怎的了,那天上午走时候还好好的?”
“哎……出去出去,恁的坏了我喝酒的心情”
“祖宗!你仔细眼上缠着沾了药的巾子,别弄掉了……”
“还不出去!”
晕晕忽忽的灌着酒,脑子里像着了魔一样,只记着“与尔同消万古愁”
与尔同消万古愁……
“紫落。”
“靠,又他妈谁啊!紫、紫、紫、紫你妹啊紫!”我不耐烦的破口大骂。
“紫落,是我,苑慈。”
“苑慈?苑慈!你……你闹鬼啊!”
我睁眼看着对面那个瘦弱的玻璃人儿,刚才的胆颤却不复存在了,剩下的,竟是一片怅惘:“苑慈……我是在做梦吧,你给我托梦了么?”
那姑娘气色比上次好了许多,眼神也是亮的:“你终于不唤我王妃,而称我苑慈了,真好。”
“你在‘那里’好吗……”
“好啊,很好。”
“可是……他不好……”我眼泪很自然的滑下来。
苑慈也突然黯然了神色:“我知道……可是,我必须走,人各有命啊……”
“人各有命……”我重复着她的话,悲戚更胜。
“我没有命陪他走更远了,剩下的路,你陪着他吧。”
“我上次就说过了,我要的,在你们看来是不可理喻得多,他给不了,我便不停下。”
“我终于知道了,你没有错。”
“你知道?”我睁大眼睛,想看清楚她的表情。
“是啊,我终于知道你所说的那种唯一的爱了,你们那里,竟然真的存在。我很羡慕你。”
“我们那里?”我惊呼。
“是啊,我知道你从哪里来了,所以很羡慕你。”
“羡慕?呵呵……那确实是一个最好的时代,可惜,在那么好的时光里,我却没有谈过恋爱呢,可惜吧……”
“那个和你一起出生入死的男人,你不曾爱过么?”
“你是说沈克强?拜托,我和他之间只有利益,我帮他乔事情,他给我金钱、自由、满足我的成就感,仅此而已……呃,如果更多的话,那就是我把命卖给他了。”
“这我就放心了,你既然一心一意的爱着殿下,就跟了他吧。”
“哎呀你怎么就说不听了!我不都说了他……”
“你怎么知道他做不到?”苑慈狡黠的打断我。
“我……他,他有你啊……”
“可我已经死了啊,你们那里,妻子死了,丈夫也可以再娶的啊!”
“好吧……我坦诚了,根本不是我的问题,是他,OK?他、不、爱、我。”我第一次觉得这种凄凉话说起来也可这么坦率:“即使你分析过他的种种也许是在保护我,可我听不到他的意念,看不穿他的想法,得不到他亲口的承认,便过不了自己这一关。我做不到。”
“哎……随便你吧,反正,我一直觉得,总有一天你会跟了他的,不信我们打赌?”
“嘁……”
“你不要不屑嘛~”
“苑慈,我不是不屑,而是没这份心力,你知道么,我现在,面临着前所未有的质疑,对自己人生、对自己存在的质疑……”
“你爹娘的事情么?”
“你都知道?!快告诉我事情到底是怎么样的!”
“是哪个说了‘查清楚了又能怎样,不该来的就不会来了’?”
“你连这都知道?你在我身边潜伏多久了!好啦好啦,那只是气话,你告诉我吧……”
“不是我不说,是我真的不知道,你若真的想弄清楚,不如找人问问啊。”
“你都知道那么多有的没的了,还能不知道这个?谁信啊!再说了,我还能问谁啊?十八都不知道!”
“十八是你爹爹那边的人,那你娘亲那边的人呢?”
“翎蝶姨娘知道的更少啊……喂,喂!苑慈你不要走,不要走啊!”
眼看着对面的姑娘愈见飘渺,我慌了神,想去拉住她,可她倏地就化作了一片白光,只留给我一句浅浅的道别:“世道险恶,可若是紫落你的话,一定可以活得很好,请你也把这份力量,带给殿下吧,永别了……”
我兀的坐起来,眼上的巾子掉了,眼睛睁开还是疼,我扯着嗓子吧乌茜喊了进来。
乌茜看我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便也悉心的候着。
“乌茜,帮我写一份贵宾邀请函,即刻就写,快马加鞭的给我送到,五天之内,绑你也得给我绑过来,就算他死了,掘坟也得把尸首堆在我面前。”
乌茜听了我的话,明显一哆嗦,她咽了口水,哽咽着问:“哪……哪位贵客啊?”
我冷笑一声:“天下第一调香人——莲月之。”
作者有话要说:
☆、最亲是旧人
眼前二十支一模一样的木钗摆在我眼前,我把每一支都细细的检查过,确认没有任何瑕疵后,收到了我的“保险箱”里——这就是玉钗谷即将推出的限量版纪念品——名字我还没想好呢……
其实,这是照着十八甩给我的那柄水晶钗刻得。那日酒醒后,我心烦坐不住,便沿着玉钗河散心,低头捡石头打水漂,那柄钗子从袖口里跌落出来,我想起十八说他是照着玉钗河的样子雕了这把钗子,于是一时好奇想验验真假。等我累死累活的爬到谷上,站在凄厉的寒风里向下望,对照着玉钗河的全景才发现这钗子雕的真真是厉害,不仅是精妙的工艺,更是因为它的形状和玉钗河竟然真的分毫不差,每一个勾勾弯弯都刻得详尽,不觉又感叹起十八细致的心智来。
感动之余,一个新的idea就诞生了——再过两个月就是苏奈尔鞑族最神圣的节日,酥月节,我可以借此机会将那段时间定成“玉钗谷旅游节”,到时一来用草原风情吸引游客,二来增大我玉钗谷的影响力,三嘛……在开幕仪式上曝光这限量版纪念品,又能狠狠赚一笔。
于是当即我就联络了巧工匠照着那水晶钗定做二十支。
当然了,事情也没那么顺利,那工匠看过我的钗子瞬间就石化了,恍惚着推说做不来,说这样宛若天成的珍物断不是常人能弄出来的。我大骇,可惜研究了半晌也没觉得哪不一样,最后还是调了一个在附近的玄坤门的工匠来鼓捣,那工匠琢磨了半天,说做成水晶的话,绝不能和我这一柄相提并论,先不说这水晶凝进了天尘,质地罕见,单说那做工也大有玄机。倘拿一般水晶照做,外人瞧见了心里有落差,也许卖不好,不然刻成木的,照着外形倒能模个七分像,这样各具风格,兴许更适合做纪念品。
其实这工匠所谓的凝了天尘的水晶,无非就是“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