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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燕主动来找袁雪,让袁雪大吃一惊,平常两人因为常被人拿来比较,几乎是不说话的,在 班上碰到也不过就是客气地点下头。袁雪私下里去看过柳燕的文章,心里还是很佩服柳燕的 ,可是冯教授的话让袁雪齿冷,袁雪在表面上就对柳燕的小说显出不以为然。
“你的小说我全看了,真的写得很好,不过呢,”柳燕拿出自己写的小说和袁雪写的小说, 指着中间已经勾出的地方,“不过呢,你的这个章节的这段写得有些失真。”柳燕笑笑,“ 我希望能交你这个朋友!坦诚见真心,我希望你也能指出我的不足,这样我们俩都会有提高 ,袁雪,你说好吗?”这番直白的话语深深打动了袁雪,袁雪需要的是挚友而不是只会说好 的崇拜者,袁雪从心里接受了柳燕。
往事滴滴涌上心头,袁雪感慨万分,美容师已经把按摩膏均匀地涂到袁雪的脸上,手指沿着 袁雪的面上的穴位力度适中按压起来,袁雪慢慢放松绷紧的神经,倦意渐渐涌上来,“袁姐 ,您睡会儿吧。”一个温柔的声音适时响起,很快袁雪就进入梦乡,在恍惚中袁雪还听到自 己的鼾声。
美容师轻轻按压着头部穴位的时候,袁雪陡地醒过来,刚才的一觉让袁雪有些意犹未尽,袁 雪半闭上眼睛,听到美容师在温和询问自己,“袁姐,要不要看看效果?”袁雪猛地睁开眼 睛 ,效果?袁雪苦笑了下,还不是那张脸,能好到哪去?不过袁雪还是点点头。
美容师刚把镜子放到袁雪眼前,袁雪一下坐起来,不敢信地摸摸自己的脸,镜中的袁雪,双 颊隐隐泛红,皮肤好像都透着光,“怎么,不信自己会这么漂亮?”柳燕调皮地从袁雪的手 中抢过镜子,一边点着镜中的袁雪,坏坏地挤了下眼,“好漂亮啊,我要是男人,一定会被 迷晕倒的。”袁雪羞赧地笑了,“好了好了,别晕我了,我请你吃饭总行了吧。”柳燕正准 备再调侃几句袁雪,忽然她手上的包传来好听的和弦声,柳燕侧侧头,甩了下头发,把手机 放到耳边,袁雪这才注意到柳燕留了长发。
“嗯,在望江楼是不是?我马上来,还有个美女也会来噢,可别到时候认识了美女就假 装不认识我了噢。”轻快的笑容浮上柳燕的眉梢。袁雪皱下眉,想起才在超市前见到的那个 个头不高的男人,袁雪有点恶心,正想着怎么拒绝才过得了柳燕这关,“走,有帅哥请我 们吃饭!”柳燕神采飞扬地拉起袁雪的手,根本不给袁雪半点拒绝的机会。
对于望江楼,袁雪可以如数家珍地说出这儿的什么菜最可口,什么酒最香,什么位置最适合 看 江面的景色。以往两年里,袁雪常因这样那样的业务关系,为一些企业或机构写了不少赞美 性的短文;如果碰到某位要人即将升迁,袁雪就会被点名写些简单但带某些政治色彩的小文 ,而在这些小文起了该起的作用后,作为有功之臣的袁雪就会被盛情地请到这望江楼来。
袁雪沿着楼梯上二楼的时候,心情还是蛮轻松的,以往来这儿都带了不同交易的色彩,看 来就只有这次是纯洁的没有带任何附属性质。柳燕上楼梯的时候变得异常欢快,她心知肚明柳燕这一定是去会情郎,想起那个个子不高的男人,袁雪又有了恶心的感觉,她很后悔 自己没坚持不来。
掀帘进去,靠窗坐着个年约四十、长相斯文、看上去很有些面熟的男人,他的穿着简单而 得体,身上的衬衣一看就是牌子货,系的领带是花花公子的标志。袁雪略一沉吟马上想起这 个男人是谁。男人见到柳燕,马上温和地一笑,很快站起来,柳燕早小跑过去在他脸上亲热 地亲了一下,这让袁雪有点尴尬。男人笑了笑,对柳燕的亲吻好像习以为常,“看来还是我 们燕子有本事,竟然能请动我们的袁大记者。”袁雪猛生警惕,这次宴请看来没那么简单。 柳燕呆了一下,这给袁雪很深的印象,“成哥,你认识她啊?”被称为成哥的男人点点 头,边对袁雪做了个请的姿势,“袁大记者,请。”柳燕狐疑地来回看袁雪和成哥几眼,瘪 下嘴,“那就不用我介绍了。”
“范总可是本市房地产的龙头老大,我袁雪要是都眼拙得认不出来,那就太对不起范总 了。”成哥本名范逸成,是金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老总,这会儿听袁雪有点带刺的话, 微皱下眉头。柳燕眼睛来回瞟袁雪和范逸成,看场面有点僵,忙笑着把手搭在范逸成肩 上,边摇着范逸成边撒娇,“成哥,你平常最欣赏的专栏作家君无风可是远在天边,近在眼 前哦。”范逸成的脸上露出惊讶,“她?袁大记者?”柳燕认真点点头,“真是失敬失敬。 ”范逸成变得严肃起来,神态间多了一分尊敬,这倒让袁雪有些不好意思了,“范总这是笑 话我,我袁雪不过是在笔下讨点活路,哪像范总是白手起家,缔造了房地产的一段传奇。” 柳燕咯咯地笑起来,从范逸成身上拿下手,走过来把袁雪按到椅子上,“你呀,就是刀子嘴 豆腐心,不会是怕我们范总爱上你吧?”说这话的时候柳燕眼角上挑了一眼范逸成,袁雪脸 红了,她很快就明白自己刚才为什么会那样失态,范逸成的眼睛太像蒋雨凡的眼睛,范逸成 和柳燕当自己的面毫无顾忌地亲热,袁雪瞧着心头不是很高兴。
整个进餐过程柳燕是最快活的,看得出柳燕对于能和范逸成一起进餐很得意。袁雪话不 多,可是偶尔也会插上几句。范逸成开始还有点不怎么搭话,可是到后面渐渐话也多起来, 说到某个要人急着去上班忘记关门的事,袁雪发现范逸成在眼角扫到她的笑容时似乎呆了下 ,眼中闪过某种东西,袁雪凝神想去抓住的时候,范逸成已经转眼去看柳燕。范逸成眼神转 变快得让袁雪都以为自己是眼花了,可是几年的记者生涯,让袁雪对自己的直觉有了很大的 认可,范逸成的眼神中有种读不懂的东西,而这东西八成和她袁雪有关。
柳燕是最忙的,还在进餐就已经预定了下午观摩国画的票,“三张!我会派人去拿,记 得是三张。”然后又打电话到歌厅定了晚上听歌的位置,袁雪心里一咯噔,看来柳燕已经把 她都计划进去,“小雪啊,别告诉我你下午有事,要知道今天是有你,我们范总才会舍出时 间陪着。”袁雪假装嗔怒瞪眼柳燕,“又来埋汰我不是?”范逸成只笑笑,什么话也没说, 捻出一根雪茄,袅袅烟雾飘浮到半空那瞬,袁雪又在范逸成的眼中读到刚才那一闪而过的怪 异的眼神,好像是有点惋惜。
范逸成的知识很丰富,对国画的了解明显比袁雪多,他可以在隐藏的线条中找出神来之 笔,这让袁雪多少对范逸成的看法有了改观。晚上的歌会很热闹,范逸成看了不到一半就有 电话进 来,接完电话范逸成就歉意地望下袁雪,“袁雪,对不起,我有点事先走。”又转头交代柳 燕,“早点回家,袁雪就交你负责送回去。”柳燕温驯地点点头,眼睛有所希翼地看着范逸 成,范逸成匆匆在柳燕的脸上亲一下,很快就直起身走出歌厅。范逸成一走,柳燕就像被人 抽 了脊梁骨,懒懒的提不起精神,柳燕从包里拿出薄荷烟,“来一根?”袁雪摇摇头,虽然经 常要赶稿,袁雪还是没养成抽烟的习惯。
到家的时候,蒋雨凡还没有回来,其实在听歌的过程,袁雪都会有意无意地瞟眼手机, 期望蒋雨凡能来个电话问为什么还没回来。可是袁雪回来了,蒋雨凡还没回来。蒋雨凡自从 升 为电业集团技术总监后,常常很晚回家,有时候甚至通宵在外,袁雪如果在家一定会打电话 ,怕蒋雨凡老这么熬会坏了身体,蒋雨凡开始还好声好气解释几句,到后来就有些不冷不淡 地应付两声,说不上几句就会说“我忙着呢”就挂了电话,这让袁雪很不是滋味,当初那么 巴心巴肝想在一起,就是为了现在习惯性的淡漠吗?都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袁雪一直不信 这套,看看自己结婚也有五个年头了,也没见什么痒不痒的,袁雪本性率直,蒋雨凡说忙, 就真的不再每天打电话去问。
背叛
总编打电话过来找袁雪,袁雪很是吃了一惊,她开始努力回想这次去B县采访的全过程, 是写的稿子有疏漏,还是写得偏离了基本的原则?可社会栏的责任编辑张凯说,袁雪的采访 稿写得很 实在,加上观察面很新颖,总编已经安排在了头版,那会是什么事呢?袁雪有些惴惴不安。
“是袁雪啊,进来进来。”总编姓李,李向阳,见袁雪站在门口准备敲门,马上向袁雪招招 手。袁雪微微一笑,“总编您找我?”李向阳看着袁雪,笑笑点点头,“袁雪,市场部做了 个粗略估计,你的时事专栏在去年一年里共为报社带来了近千万的广告,这不能不说是个奇 迹,经过部里一再研究,决定从下周一开始正式调你去社会版做责任编辑。”袁雪心头一怔 ,继而掠过狂喜,这意味着不但加了工资,以后袁雪也不用长年在外出差,蒋雨凡知道这个 消息一定会很开心的。“谢谢总编,我会更努力的。”李向阳点点头,当年决定用袁雪看来 是件极其明智的事。
“雨凡啊,我升职了,我以后都不用再长期出差了!”袁雪的语调轻快得像个少女。
“升职?呵,恭喜了,今天下午鸭鸭回来,袁雪,你记得给他买只北京烤鸭,我这会儿忙, 等会儿给你电话。”蒋雨凡话语明显有点敷衍,可是袁雪正在兴奋头上,没有感觉出来,“ 对呀 ,鸭鸭今天回来啊,我就去买烤鸭。雨凡,别太累了,下班早点回家。”蒋雨凡在那边嗯了 声很快挂了电话。
袁雪乐呵呵地去超市买了旺旺大礼包,路过文具柜又顺手给鸭鸭买了新书包,新文具盒,新 铅笔,末了去蔬菜超市买了只北京烤鸭。袁雪心情愉快到了极点,工作顺利,儿子又乖,加 上又有个好老公,哈,真是太好了。
幼儿园的车还没来,袁雪就早早等在外面,算起来也有近半年没看到鸭鸭了,袁雪的眼角有 点湿湿的。鸭鸭才下车,袁雪就扑过去狠狠亲了儿子一口,“鸭鸭,妈妈想死你了。”袁雪 的声音都有些哽咽。鸭鸭擦擦脸,“妈妈,我也很想你。”然后抱紧袁雪的腿。
一开门,鸭鸭就见到摆放在沙发上的旺旺大礼包,鸭鸭挣脱袁雪的手,把旺旺大礼包抱进怀 里,“谢谢妈妈。”鸭鸭很绅士地给袁雪敬了个礼,袁雪乐得摸摸鸭鸭的头,“鸭鸭真乖。 ”鸭鸭把袁雪的手拨开,鼓着嘴,“妈妈,我不是小孩子了,我有自己的名字,蒋亚舟。” 袁雪一下愣在原地,儿子长大了,不需要她了吗?
蒋雨凡晚上过了十点半才回来,鸭鸭本来一直不肯睡,说等爸爸回来的,可是疲倦加上在幼 儿园养成早睡的习惯很快征服鸭鸭等爸爸的意志,毕竟才只有四岁。袁雪小心地关上卧室的 门,有些不满地瞪了蒋雨凡一眼,“鸭鸭回家你也不早点回来,难不成是在外面有人了吧? 不把我们娘俩当回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