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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宝应了,忙取了茶服侍林见秋漱口。
林见秋从床头拿了《资治通鉴》,捧着细看,高宝自去吃了早饭,再命小太监们进来收拾干净了。捧来温水伤药,道:“王爷,该上药了。”林见秋正看到关键之处,漫声道:“嗯。”也不理他。高宝早见惯了,自顾自掀开林见秋身上薄被,露出伤痕累累的精瘦的后背,一点点用温水擦拭了,涂上药膏。
林见秋伤势并不重,但是多而密。药是宫内配方,可生肌止血、去痕消疤,可也禁不住这天天的新伤压旧伤,不过也就是止痛止痒而已。林见秋已被书中人物吸引,随着高宝的手翻了个身,让他涂抹前面。
忽听门外有人道:“奉命伺候王爷。”却是那几个小倌来了。林见秋皱皱眉,道:“去让他们等着,这段看完的。”若让他们“伺候”了,再次醒来肯定得是明天早上。高宝领命去了,却挺门外一阵靴声橐橐,有人高声道:“皇上驾到。”
林见秋叹了口气,有些遗憾地将书放在床上,也不起身,一手支颐,神色漠然。
不料林测却未进来,在门前似乎吩咐了什么。紧接着那几个小倌蜂拥而入,对林见秋行礼道:“王爷,得罪了。”一个上来解开林见秋手腕上铁链,另几个七手八脚将他拖出门外。
毕竟是入秋了,微风吹来阵阵凉意,林见秋不由自主,瑟缩起身子。他一直被锁在房中,夺目的阳光已让他很不适应,眼前一阵发黑,下意识地举起手臂挡在头顶。过了好半晌,才发现自己裸身跪在园中碎石道上,身旁垂手侍立的仍是那几个小倌,前面摆着长条桌案,林测就站在那里。
今天的皇帝很不寻常,林见秋几乎是一瞬间便发觉他的凶狠和绝望,双目中闪着嗜血的光芒。林见秋心里一沉,知道一定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他暗自咬了咬牙,长吸口气。
林测阴惨惨的声音在空荡的园中响起:“朕刚刚见了一个有缘人,也不知你还记不记得,他说他叫谷若西。”
林见秋身子一震,陡然间,往事流水一样涌现出来。安逸而祥和的赫罗村、天真活泼的蓝家兄弟、惊心动魄的一夜突围、机谋用尽的斗智斗勇、还有那个豪爽又体贴的北楚皇帝,那个并不高明的栽赃嫁祸。
怎么会,林测怎么会寻到谷若西?单无咎,你这个大蠢蛋,这次可害死我了。斩草要除根,这点道理都不懂?真是草莽穷寇,粗心大意!林见秋顾不上痛骂单无咎,火烧眉毛且顾眼下,这次恐怕真是不能善了。
他心里暗暗盘算,一颗心怦怦乱跳,却听林测继续道:“这个孩子年龄虽小,却是地地道道的赫罗族人,他告诉朕一个让朕非常心痛的消息。”林测站在长案后,阴冷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跪在地上的林见秋,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中挤了出来:“他说,‘咫尺天涯’乃断情之蛊,根本就没有解药。此生此世,我永远、永远也不可能得到你!”他心里愤恨到了极点,竟然忘了自称朕,“林见秋,你从一开始就是在骗我,你根本就没有想和我在一起!”
林见秋抬起眼睛,冷冷地道:“我只想和宠爱我包容我的哥哥在一起,而不是和一个折磨我凌辱我的禽兽!”
“胡说八道!”林测真想上去一脚踹死他,“那个时候,我折磨你了吗?凌辱你了吗?你要什么我不能给你?只要你开口,这个天下都可以是你的。林见秋,我对你不够好吗?不够好吗?”
“你只是喜欢顺从你的弟弟,乖巧听话的弟弟,取悦你讨好你的弟弟,而我不是。我也不要这个天下,我只是想要找一个不用我去作假欺骗的人,而你不是。”
林测眯起了眼睛:“你,找到了?”林见秋一惊,垂下眼睑:“没有。”他听见自己说,“没有。”他抬起头来,没有去看林测,而是望着池畔亭亭如盖的合欢树,脸上露出温馨的幸福的微笑:“可是,总会找到的。我知道,有这么个人,在不远处,一直等着我。而我,也在等着他。”
林测没有去看林见秋脸上近乎陶醉的笑容,他的所有心神都被那话中含义所占据。“不会的。”他喃喃自语,“不会的,你是我的,是我一个人的……”林见秋闭上嘴,他陪伴林测身边近二十年,觉得自己第一次和他如此之近,但又第一次如此之远。也许林测认为,自己说什么做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要一直在他身边。
林见秋忽然觉得很累,悠悠叹了口气。林测惊觉,眼睛一瞬不瞬望着他。这颗心,永远得不到;这个人,也永远得不到。那么,自己想要什么,还能要什么?他猛然记起谷若西所说的,赫罗族人最大的弱点,不是身上的、异常敏锐的蔓夕花纹绣,不是一触即起的,难以自控的情欲,而是……
林测冷峻而缓慢地道:“把他绑起来,扔到蔓夕花丛里去。”林见秋浑身骤然冰冷,他还是知道了。
蔓夕花是赫罗族人的守护花,因为它能使赫罗族人使出最恶毒的蛊术。但同时它也是赫罗族人最害怕的东西。蔓夕花蔓藤上的倒刺,能带给赫罗族人最强烈的痛感,甚过任何一种刑罚。对赫罗族人最严厉的惩罚,就是将其扔进蔓夕花丛,受那千刺万刺锥心之痛。而蔓夕花花朵却能引动赫罗族人体内最深处的情欲,淫荡迷乱,不可自拔。赫罗族人沉醉于蔓夕花,依赖蔓夕花,却不敢过于靠近蔓夕花,那是让他们又爱又恨的东西。
林见秋轻轻地发抖,对蔓夕花毒与生俱来的恐惧,让他几乎开口求饶。他动了动唇,最终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任小倌们上来,把自己双臂扭到身后,用牛筋牢牢捆住手腕。
林测眼底闪烁着疯狂的光,亮得可怕。一种奇异的凌虐的欲望牢牢抓住了他,他控制不住自己,嘶哑着声音道:“扔进去。”
小倌们抬起林见秋,将他扔入那片瑰丽的浓艳的花海。林见秋后背甫一着地,便感到无数根花刺深深刺入肌肤,剧痛一直透到骨子里。蔓夕花花刺并不长,虽坚硬,却也不能给身体带来多大伤害,但那种痛却是比鞭打火烙惨烈万倍。尽管林见秋心里早有准备,却仍是被酷刑击败,“啊”地长声痛呼。身子一挺,又向前扑去。这一次,除了那些倒刺,还有开得正盛的蔓夕花花朵。花蕊贴到林见秋双|乳下身,瞬间引发他身体情欲,周身血液沸腾。临近的花朵感受到赫罗族人的气息,纷纷倒来,像无数小嘴含住他肌肤不住吸吮。长长的花蕊颤动,舔舐他敏锐之处,每一寸每一分皆不放过,甚至一朵半开的花苞直凑到林见秋的后|穴。
林见秋体内情欲叫嚣着要喷薄而出,却在一翻身之时,被身中倒刺的剧痛尽数击灭。
阳光照耀着园中万物,林见秋脸上痛苦难耐的神情历历可见。他在花海中辗转翻滚,如玉的肌肤,墨云一般散乱的长发,泛着酡红的俊美脸庞,还有点点滴滴洒落的鲜血,衬着大片的灿若锦缎、艳若朝霞的蔓夕花,妖冶绝美到了极点。
所有的人都被眼前的奇景惊呆了,尽皆屏住呼吸。空荡荡的花园上空,飘荡着林见秋拼命压抑的,破碎的呻吟和气促的呼喊。
一股近乎兽性的欲望自林测小腹下升腾而起,将他的双眼烧得通红。他一把拉过一个小倌,按在长案上,扯下长裤刺入蜜|穴。
林测下身不停地律动,眼睛却紧紧盯着那个在花海中沉浮的人。无法形容的快感一波波涌遍全身,竟是从未有过的欢愉。
这个人,他永远也得不到,但是,他永远也不会放手。
林测心里,忽然产生一种强烈的感觉,真想就这样,和林见秋一同毁灭,和这里一同毁灭。
和这极致的美艳,这极致的欢愉,这极致的痛恨与绝望——
一同毁灭。
林见秋被送回床上,已经人事不知了。身上到处是被刺伤的痕迹,斑斑点点,触目惊心。就连脸上也被划了几道,渗出血渍。
高宝泪流满面,一点一点用白布轻轻擦拭,再抹上药膏。
好不容易打理停当,抬头却见林见秋不知何时醒了过来,睁着眼睛。高宝道:“王爷,王爷,您得多保重啊。”
“我不会死的……”林见秋声音很喑哑,漆黑的瞳孔直望着前方,像是在和高宝说话,但更像自言自语;“我不会……不会死的。”林见秋喘着气,低声道:“他……他在等着我……”眼里的光一点点褪了下去,又陷入昏迷。
高宝跪在地上,抖着肩膀,无声地啜泣。
70 报复
所有人都渐渐看出皇帝的病态了,双目之中异常的亢奋,脸上不自然的潮红,红里却隐隐泛着青色,愈发显得整个人都陷入一种不可自拔的狂乱当中。皇帝的脾气越来越暴躁,常常会在群臣奏报之时拂袖而去,又或因为一点小事大发雷霆。大殿之上寂静无声,只能听到皇帝神经质的语无伦次的高亢的训斥。
到后来更是变本加厉,朝臣一点点的反驳和建议也不能听进去。甚至有一次当众对都察院都御使罗有斌大施廷杖,堂堂正二品文官,褫衣受刑,这是中唐建国一百多年来从未有过的事情。剧痛倒次要,这等羞辱才更是令人难堪。罗有斌忍受不住,出了太极殿,险些撞墙自杀。幸好被太子拦住,软声细语一直安慰到府上,又命人取来疗伤圣药,这才罢了。罗有斌咽不下这口气,到底还是请了病休。
太子也不好过,皇帝愈发讨厌他慢吞吞的模样,说他无刚性,优柔寡断、妇人之仁。多次罚他跪在乾清宫外,一跪就是一两个时辰。太子太傅、太子少傅尽皆上表为太子辩白,皇帝大怒,当众叱责次辅段玉树为太子掩过藏奸,粉饰太平。骂得段玉树羞愧难当,无地自容,唯有诺诺而已。
群臣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朝堂之上小心翼翼,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没有人上奏,没有人驳议,上朝之时,大殿上静得如同荒庙。大家面面相觑,一句话流露在眼中,哽咽在喉里,却无人付诸于口:“皇上疯了。”
下朝之后,大家这口气才透出来,该找太子的找太子,该禀瑞王的禀瑞王。一个温和沉稳,一个犀利冷漠,都比直接面对皇帝好上太多太多。
一来二去,皇帝开始不上朝,甚至也不回乾清宫。皇后见不是事儿,穿着朝服去见皇帝,却被他冰冷的眼神和扭曲的面容吓了回来。
林测自己也知道很反常,但他控制不了。从心里向外透出的燥热,令他不知不觉便要发怒、要宣泄,似乎这样才能痛快一点。
但更令他感到痛快的,却是去层染阁,折磨林见秋。
林测喜欢看见他在花丛中挣扎痛苦的模样,喜欢听到他压抑而低沉的嗓音。皮鞭抽打在肌肤上的“啪啪”的声响,身上被绳索勒出的道道红痕,因为疼痛而骤然紧绷的蔓夕花纹绣,甚至仅仅是一点点鲜血,都能让林测兴奋得发抖,瞬间便泄到身下小倌的后|穴中。
林测天天只守在那里,似乎现下生存的全部意义,就是为了林见秋。听他忍受不住而轻声呻吟,看他因为被遏制的情欲而迷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