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真怪!他干嘛像个毛头小子一样紧张地排演应对?昂首睇着天花板的白色灯管,想起她之前还说那是太阳……长条形的?他忍不住笑。清咳一声,道:“妳很努力。”乖乖。
他夸她……夸她呢……孟思君闭紧了眼,不敢再看向地板上那个奇怪的自己。
怎么办?心跳好大声,她什么都听不到了。
“有人找我,我挂电话了。”骆旸回过头才发现叶书御拿着个纸袋站在门口,还悠闲地作了个“尽管讲”的手势;他赠与一个白眼。想到一件事,又开口问:“对了,妳身体还好吧?”他提醒过莫姨多注意她一点,应该没问题吧?
“……嗯。”她楞了下,另一手抚着肩上的围巾,低低地应了一声。
“那就好。再见。”他简洁的说完话,却没有先断线,反而静下来等地。
“再……再见。”她顿了顿,差点忘记刚学会的回答。
听到她道别了,他才收线。
手里发热的东西传来嘟嘟声响,孟恩君仍蹲在地上,没有将之放回原位。
她抱着嘟个不停的电话筒和包着颈肩的围巾,连同自己热得快冒烟的头,一起埋进双膝中。
深深地,好久好久都不曾抬起。
“你真是罪恶。”看着好友挂上电话,叶书御走进门,懒洋洋地出口调侃。
“什么?”骆旸攒紧眉心。
“刚刚跟你讲电话的是上次那位小姐吧?”啧啧…“你怎么知道?”他吊高眼。
因为他从一开始就全偷听到了。叶书御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斯文地勾起笑。
“孤苦无依的弱女子,遇上了一副强壮的肩膀和胸怀,替她遮风挡雨,无所怨言的拔刀相助……你说,她怎能不被吸引?”
什么拔刀拔剑的!
骆旸睇着他的银边眼镜,半晌后,才启唇问道:“什么意思?”有听没懂!
“呵……”叶书御笑出声音,走到桌边。“你最大的罪过,就是在连自己都不知情的情况下,跑去搅乱人家一池春水。”迟钝!
他明白了。
“我又不是你。用一张无害的笑脸去诓骗世人,故意迷得大家晕头转向,实际上却没半点那个意思。”怯!他怎么会跟这种人交朋友。“你放心好了,我长得一副凶样,没什么人会看上眼的。”他可是清楚得很。
“你以为所有人都这么肤浅?”例外的,可是会出乎意料地多得数不清喔。
“至少我看到的大部分是如此。”不过……该怎么说?那女人的确是不太一样,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才会选了个外表像山大王的他拚命信任。忆起她那副胆怯的爱困相,骆旸唇边不自觉地有着不甚明显的笑意。
他一愣!惊奇地察觉她又进驻到自己的思绪里捣乱了。虽然他没跟她见面,但这些日子,总是曾像这样突然地想起她,而他也就很理直气壮地把原因归咎于她实在太没办法让人放心。
把她的事先摆在一旁,他抬眸望向叶书御——“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一个坏消息和一个好消息,还有一个附加消息。”他微薄的唇扬起微笑,“你想先听哪一个?”好难选择哪。
这家伙这么无聊,怎么不回公司玩自己的员工?他一挥手。“照顺序来吧。”
“坏消息是,银行的那个建筑设计案,就诚如我之前所说的,没妳的分。”一点也不意外地被内定的事务所拿走了。
“嗯,然后?”这算哪门子坏消息?骆旸不痛不痒,因为已有多次经验,所以根本无动于衷。
“然后……”叶书御将手中的牛皮纸袋扔在他桌上。“这是一个新案子的数据,这一次是以商业大楼设计为号召的竞赛,噱头不小之外,目的是想发掘建筑新血,其它详细的资料鄱在里面了。”
骆旸从袋子里拿出文件,翻了几页后,挑一口匹了眉峰“你家的企业也参与投资?”
他微侧首。“有问题吗?”
“我不干!”他把袋子丢回桌面。“我不走后门。”这是他的坚持。
哎呀呀!他真是正直得让人想折弯他的脖子。
“我的确是审核委员中的一个,但我告诉你,”叶书御笑得玻鹧郏AЬ灯簧烈簧恋摹!澳惚鸲嗦橇耍愕纳杓疲揖曰嵬断路炊缘囊黄薄!惫慌笥寻桑�
“你对我这么没信心?”骆旸马上不甘心地瞪住他。
“我是怕被你说成“靠关系”。”瞧!多善体人意埃“包括专业鉴定和投资公司所推派的审核委员,共三十七人;光是初试,没达赞成人数四分之三的门坎,你就无法过关,你以为我能左右多少人的意见?”事实上,一半应该没问题,但若这么做,他可能会英年早逝。
骆旸也不是省油的灯。
“你激我?”好栏的招数!
“这是一个好机会;这个案子将会公开审理,透明进行。”不论是审查委员或设计师,都不准私相授受,违者一律剔除资格,而他绝对替他严格监督把关。“每一个设计都会被详阅,不看来历背景,人人乎等,凭的就只是实力。即使是这样难得,你也不参加?”未免太洁癖。
“你知道我有自己的理由。”他沉声。
“我告诉你最后的附加消息。”叶书御眼底有着精光,再给一击——“晓生在学校跟同学打架,你知不知道?”
骆旸很快地站了起来,“把话说清楚!”晓生是他们院里一个十七岁的孩子,生性较沉默,但很少出问题。
“有些比较偏激的学生,因为嫉妒他成绩好,所以用刻薄的言语嘲笑他没父母,是没人要的小孩。”一个对四个呢,看起来宛如模范生的清瘦少年,原来也会彻底爆发,若非他恰巧路过看到,情况就难以控制了。“他现在在我住的公寓,身上脸上都是伤,而且不愿意回去,还准备逃跑。”不过,他已经把他“锁”起来了,插翅鸡飞。
骆旸微怒地生回椅中,开了开眼。这种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你是指引他们的灯塔。”叶书御直视他,“因为你们有着同样的遭遇,若你能给他们一个家,实现那些孩子们的共同梦想,会给予他们更多力量。”因为,他们并不若表面上那样坚强。
如果连自己存在的价值都没有办法确定,甚至挥不去心中那种怀疑与不安,或许,那些心灵空虚的孩子,会抬不起头来。
“我比谁都了解这点。”骆旸低声道。他就是为此而独自奋战,走上建筑这条路。念书、考执照、接案子存钱,去工地监工学习,每一个环节都倾尽全力,不靠任何其它人帮助,为的就是要买下孤儿院的那块土地,亲手建造一个坚固堡垒——一个真正属于他们自己的家园。
拿起牛皮纸袋,他对上叶书御满意的视线。
“我做。”不能再这样下去,任何可能他都不放过。
叶书御成功达成目的,下台一鞠躬。
“四个月后,我会恭候大驾。”到时就不是朋友了。
“书御,”他唤住了他走出门口的脚步。“莫姨那边我会解释,晓生就暂时麻烦你了。”
他勾起暧昧的笑。“不会,我也挺喜欢他的。”合他脾胃。
骆旸闻言,眉头皱成一团。“你少污染他。还有——”他再次朝离去的背影扬声警告:“你一定要给我投反对票!”
叶书御这次没停下,只挥了挥手,愉悦地期英走下楼。
工作室里瞬时空荡了下来,他唯一请的一个工读生,因为大学有课,所以今天没来。
骆旸看向窗外,远处车水马龙,行人形形色色,在同样的时间和空间里,有着无数种的心思在不停发生和上演。
有的人满脸笑容,有的人面无表情,有的人急着办事,有的人悠哉漫步。他漠然地睇向一个妈妈温柔地牵着自己孩子的小手。
痛苦幸福,失去得到,每一个人,都有着不同的际遇。
上天,其实是没有眼睛的。
所以祂看不到祂所创造出来的一切不公平。
他总是如此想着。
第五章
“莫姨,为什么我没有妈妈?”
小学一年级的时候,他问出了这个深埋在心底已久、但却似乎禁忌不能碰触的问题。
慈祥的妇人摸了摸他的发,对他微微笑着。“只有莫姨不好吗?”
他看着她,回答不出自己的感觉,心中隐隐认为——好像没什么差别。
“莫姨,为什么我没有爸爸?”
小学三年级,他忍不住又问。发现同学之中,就算不跟爸爸住在一起,也都会有妈妈,像他这样没有双亲,甚至不知道双亲长相、是谁的人,只他一个:这今他恐慌。
妇人蹲下身,还是那样和蔼,摸了摸他的面颊,轻问:“只有莫姨不好吗?”
他顿住,很用力地思考后,摇了摇头,认真道:“很好。”因为她是这世上待他最好的人。
妇人望着他,笑了。
国中一年级,他第一次跟人打架。他能够忍受别人说他是个弃婴,却不能接受有人嘲笑莫姨设立的收容院根本是贫民窟。
他狠狠地跟那几个家伙打了一架,身上那套不太合身的制服被完全扯坏,他带着激战后乌紫的面颊,坦着胸膛,不理会街上的窃窃私语和怪异视线,大步走回家。
“莫姨,我肚子饿了。”站在厨房门口,他如同往常这样说着。
穿着围裙的妇人回过头,睇着他破破烂栏的制服像是抹布一样挂在身上,她的表情仍是不变的温柔。
“今天吃咖哩饭,你先丢准备碗筷,顺便把晓生也带到饭厅。”
晓生是他第一个无血缘的弟弟,刚满周岁,昨天还流了半缸口水在他课本上。
他才转身,准备朝房间走去,背后就传来妇人混杂着切菜声的缓语:“对了,你是输了,还是赢了?”有着笑意。
他楞了下,随即神气地握拳举高手挥向头顶,“当然是赢了!”
隔日,他穿着缝补过的制服准时去学校,从此再也没人敢惹他。
国中二年级,他开始打工,自己赚取学费,以减轻莫姨的负担,让她可以照顾更多需要帮助的小孩。他用功念书,只因为想考上学费低廉的公立学校。
而后他选择了没有立即联考压力的五专,更可以兼好几分差,薪资足够养活自己,外加一个小毛头;也是从那时候起,他成了业余保母。
再之后,莫姨年老的父亲安详过世,留下一小笔遗产,她存了起来;按着,人口渐渐增多,屋子的空间变得狭窄;他的育儿经也几乎到了可以出书的地步。
他不曾疑问过自己为何必须做这些里,只是一种很自然的习惯;喂他们吃饭,哄他们睡觉,带他们上厕所,教他们穿衣服;看着小小的孩子逐渐长大,他有一种莫名的感动涌上心头。
就在不知不觉中,他从孤单一个人,变成拥有许多亲人。
他想亲手盖一间房子,想买下那块租来的土地,强烈地想要拥有一个属于他们自己的“家”。
如果他的钱能多到买下孤儿院那块地,莫姨就可以不用每个月支付租金而辞掉餐馆的工作,好好休息。
他拼死苦念,以专科毕业的学历自修考上建筑师执照,然后,去工地做工。
一砖一瓦,他都要亲自建构;他是个榜样,必须努力地、踏实地堆砌这些他曾经走过的道路,好拓开一条更宽阔的路给那些孩子去走,然后告诉他们:他们一样也可以做到。
他学,他吸收,他做一堆粗活换取建造知识。
省吃俭用,不在多余的钱在自己身上,只为做他唯一想做的事。
曾经,他是个连亲生父母都不要的小孩。
如果他不是被丢在马路旁,那么他就不曾遇见莫姨,就不曾拥有那么多可爱的弟妹;他的人生,也就不会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