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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到了最后,害她都把他骂的话当成是他关心她的表示了。
因为……她就是有那种感觉嘛。
没来由地脸一热,她连忙移开视线瞅着自己手指。
她在想什么?好像……怪怪的。
骆旸一看到她那副没自信的怯懦样就忍不住提醒:“话不要每次都只说一半,讲话要直视对方,声音大一点。”他不是已经说过很多次了?怎么她就是记不得?“还有,不要驼背!”好像一只乌龟。
孟恩君闻言,吓得赶紧挺百了背脊。
之前他也曾这样训斥她,大手还随着话语拍在她背上,险些没让她跌飞出去。
“妳已经够龟毛了,别又老像背着个壳似的。”他像个教官般再次说道。瞧她那副胆怯的样子,最容易招人欺负了。
她知道龟,也看过图册,娘也曾讲好多事情给她听,可……龟有长毛吗?
她不懂“龟毛”的意思,但却从语气里知道那绝不是什么好话。抿着唇瓣,她细声地抗议:“我……我才……才……”没有壳。
“什么?”他玻а郏桃夥糯笠袅俊�
一如这几天的训练般,她反射性地坚定重复:“我……我才没有!”中气仍是严重不足,却多了点自信。话一出口,连她自己都感到讶异。
骆旸扬起了嘴角。
“很好。”有进步。
很……很好?他……称赞她?他在称赞自己?
为……为什么啊?
虽然不明所以,但是几乎不曾被人夸奖过的她,打从心底涌上满满、满满的愉悦,胀得整颗心鼓鼓的,一下子,连病白的头间都红透了。
“大哥,她是谁啊?”她是不是很想睡觉啊?小风仰起头,终于逮到发问的机会。
孟恩君垂首望着这发问的孩子,半晌,才迟钝地注意到他双手皆没有手掌。
“碍…”她放下茶杯,急急蹲下身和他乎视,连声道:“你……你的手……全么、怎么会这样……”好糟糕,得快点叫大夫来帮他看看才行——小风歪着脖子,大眼瞅着她慌张的样子,然后,抬起圆圆的腕节碰了碰她的肩膀。
“小心:”她吃了一惊,侧身避开,用冰凉的双手轻轻地包覆住他的小手腕。
“会碰痛的……小心点……”
“不痛的,大姐姐。”小风微笑,看着她的眼睛,稚气的脸上有着腼觑。“从妈妈肚子里出来就是这样了,所以不会痛,妳不用担心。”
“咦?”
“妳可以摸摸看埃”他将另一只手臂也递到她面前。
“这……”她下意识地把眼光投向骆旸,他却反常的沉默,并没有任何回应。
她只好迟疑地伸出手,慢慢地、小心翼翼地抚上小风的手臂,发现他还是如阳光般笑着,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她这才明白地确定他真的不疼。
望着他粉嫩的双颊,不知怎地,她的眼眶湿了起来,突然觉得好难过。
“对……对不住!”她好笨,笨死了,又做错了事,而且伤害到这么可爱的孩子。
“不会啦!”小风拉开嘴角,笑容更大。“我真的不痛哦,因为是天生的,所以一点感觉都没有,现在已经很习惯了,只是偶尔还是会麻烦到其它人,我很高兴妳这么怕我痛喔,所以不会难过啦……大姐姐,妳不要哭嘛。”他赶紧反过来安慰她。
她只是蹲在地上低着头,压抑着啜泣声。
小风伤脑筋地看向骆旸,骆旸撇了下嘴角,还是没有动作。
啊,大哥好讨厌喔,故意要他自己处理。小风皱了皱鼻子,忽地想到一个可以教这个姐姐不哭的方法。
“大姐姐,”他唤着,用圆手腕碰了碰她的头顶,“大姐姐,妳不要哭嘛,每一滴眼泪里面都住着一个天使喔,如果妳流很多眼泪,他们就统统跑出来了,没地方住,很可怜耶。”要是眼泪掉在地上,就摔死了……唔,大概。
他伸长脖子要吸引她的注意,唱作俱佳,略显夸张的语气夹带着比手动脚的丰富肢体语言,果然有了效果。
“……啊?”她抬起汪汪泪眼,听不懂他口中的“天屎”是什么东西,怎么会从眼睛里跑出来,又为什么很可怜?
“妳不要哭嘛。我告诉妳喔,我以前也不知道的,”所以跑掉好多可以带来幸福的天使呢,“可是大哥跟我这样说以后——”
“好了!”骆旸终于插嘴,粗犷的脸庞上有着怪异的红晕。“小风,别再说了。还有妳,快点站起来,蹲在那边多难看!”真该死,他八百年前编来哄小孩的蠢话也被搬出来丢人现眼。
她要是等会儿又问他,他可能会当场吐血。眼角瞟到小风在偷笑,他瞪过去,小风马上掩住嘴。
人小鬼大!
把身上抱够的障碍物一一除下,骆旸一手拉起她,“不准哭,小风都比妳勇敢坚强,妳是大人,作点榜样给他们看。”逼视她,差点要从鼻子喷出气了。
她瞅着近得快要和她额抵额的凶男人,一时倒忘了怎么继续分泌泪水。
“你要住在这里一阵子,可别让他们看笑话,知不知道?”他微玻Я讼卵郏乓偎敌┦裁聪呕K图竽撬а哿阃贰�
好……好近!她都可以嗅到他身上的味道了。孟思君忍不住退了一步,心脏猛地怦怦跳。
有点怪……不是她多心……真的……
“咦?”手还压着胸口,迟了好一会儿才消化掉他刚才的话,“我……我要住在这里?”她错愕地间。
“嗯。”他拎起放在地上的包包,绕过几颗正在吮手指的萝卜头,走向桌旁。
“我不知道妳有什么困难,但妳不能这样一直跟着我,妳既然学不会照顾自己,那我只好请人帮忙。”他把袋子放在椅子上,正好对着从厨房端菜出来的莫姨说:“莫姨,麻烦妳了。”略带歉意的语气。
“不会的。”她打趣她笑道:“我倒希望你像小时候那样多依靠我一些呢。”长大了,就总把辛苦往肚里吞,她多心疼!
“我可不小了。”他扬眉。
“在我眼里,你跟小风他们没两样。”她笑着举高手,揉着他的短发。
骆旸微怔了下,唇角缓缓上扬成淡淡的柔和弧度,余光睇见有人在看,他咳一声,转过头,对还没进入状况的孟思君道:“妳就暂时待在这里,以后再作打算。”又转过头,“莫姨,我先走了。”
“不留下来吃晚饭?”还有几个赶不回来的大孩子没看到他,一定会失望。
“不了。”他为难他苦笑。最近的工作进度已经落后太多,今晚还得熬夜赶工,大概得睡在工作室了。“我走了。小风,还有你们几个小家伙,听话点。”叮咛着,得到他们每个人点头点到快要断掉的回复,才回身向外走。
“碍…”等等啊:孟恩君想叫住他,却又不敢。
游移不安的视线正巧遇上莫姨打量的目光,她困窘地抿了下唇,挣扎了一会儿,她朝莫姨弯身鞠了一个躬,还是追了出去。
他要去下她了!她做错事了吗?没有他……她……会觉得不安、会怕啊!
“骆……骆公子!”在前院唤住他,她气喘吁吁地跑到他面前,“我……咳、咳咳:”只是小跑一段而已,胸口就窒得紧,连话都说不全。
“妳在干嘛?”虽气恼,却不忘拍抚她瘦得只剩骨头的背,“深呼吸……慢一点……妳不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妳有心脏病的,别开玩笑:”他生气地教训。
“你……咳:”她咳得额上的青筋都浮起来了。没听进他的怒气,她只急道:“你、你要走?留下我一个人?”抓着他的衣袖,她已经顾不了礼教。
只要想到他就要离开,她便觉得好心慌。
他一愣,不懂她为何如此激动。
好像……很怕寂寞似的。
锁着眉峰,他正色说道:“不是妳一个人,莫姨会照顾妳。”
“可、可是……”那位大娘看来虽然人很好,但是……毕竟和他不一样埃她的表情,像是刚刚没流完的泪随时都会再掉。骆旸抬起手臂搭着她的肩膀,直直地看进她眼瞳中。
“孟思君,”他头一次连名带性叫她,犹如一道定身咒,今她整个人傻楞祝“我不晓得妳究竟是怎么了,或许有什么苦衷:不过,妳若不能学曾这里的一切,曾带给其它人评多不便,也无法生存。我虽然请莫姨帮助妳,但是妳自己也要尽力,懂吗?”他极其严肃的对她说。
她不懂。她不懂为什么是她、为什么她会来到这里,更不懂为什么她回不去长安……最想知道答案的人其实是她啊!
无声地摇了摇头,她的目眶红了大半。
唉!骆旸放开她,数了口气,抬头望着天空。一会儿,他旋过脚步走离,没有再说一句话。
他……他丢下她了。因为她又笨又烦人,所以连他都要丢下她了。
她低首盯着自己脚上的鞋子,眼前模糊成一片。
咬着唇,她没有哭出声音。因为……他叫她不要哭,所以她听话……她听……“呜……”抽泣声终究还是溢出了唇瓣。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楸着自己身上的长大衣,是他怕她着凉而给她的,可是他现在却要丢下她了——“好丑的脸。”柔软的手布随着粗哑的话声落在她颈间。骆旸到车上拿了条大围巾,一回来就见到她皱着五官,哭得鼻头都红了。
“丑死了,妳别再哭了。”鬼都会被吓跑,连他都看不下去了!
快手在她脖子处打了个松结。
温暖传到她刚才冰冷的心口。睁着带泪的眼,她傻傻地看着他,忘了言语。
骆旸抱胸,“今天寒流来,很冷,妳再吹风,发烧感冒是小事,要是发病就糟了。”呀,他不是要讲这个的,拉回正题:“我并不是因为生气才把妳往这边丢。
妳手腕上有一道疤痕,那是妳昏倒进医院的原因,我不知道妳有什么天大的难处必须这样才能解决;但是,既然妳运气好,老天让妳活了下来,那么有些事情就更应该好好思考。妳留在这里,对妳比较好。”疤痕?她掀开腕虚的袖子,果然看到一道深色的割痕。
这是……这是什么?不是单纯的伤口而已吗?是……“她”自己划伤的?为什么要弄伤自己?
碍…所以,“她”才那样笑,好像解脱了什么似……“她”……自尽?
因为这个破败的身体吗?忆起自己也曾有过同样的想法,她倏然心惊。他适才那一席话虽然是说给“她”听,可她却深刻地感同身受。
“你……你讨厌懦弱的人?”或着,用死逃避痛苦的人?她心虚地间道。
“不。”他犀利的眼神缠上她脆弱的思绪,“我讨厌想放弃自己宝贵生命的人。”他沉声。
她一震!羞愧得不敢直视他。她的确是好想丢弃自己的命,每回病得严重了、意识昏沉了,她总希望能就这样远离一切苦难,别再张开眼。
她跟“她”是一样的,只是“她”成功了,而她却失败了。
她不想活……而他讨厌……
“不过,我欣赏知错能改的人。”他状似无意地补充,化解了她的窘境,“所以,妳就把这里当成冬令营,好好地生活一阵子。”别再蠢得去割腕自杀。
她因为他的第一句话而顿住,没说话,却也不再哭了。
“可别忘记要定时吃药。我走了。”挥个手,他准备再次告别。
听着他远去的脚步声,她抿了抿唇,鼓起生乎最大的勇气表达自己的意见:“骆……骆公子!”她的声音在风中更显飘忽,彷佛没吃饭似。“你……妳还会再来吧?”来找她,或者是……来接她。
话出口的同时,她只觉面颊热得像是有把火在烧。
不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