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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虽然也这么想,可是晓晓觉得当面交给你比较合适。”卓一正很好地掩饰眼底的情绪,依旧是风度翩翩的正人君子。
简悄轻轻嗤笑,肩膀轻微地抖动几分,看定卓一正的眼,好半天点了点头。
“如你所愿,也如她所愿。”她意味深长地说。
很多年前,简悄没有见到万黎晓之前曾经无数次在脑海里勾勒她的模样。
或温柔解语,或高贵脱俗,或娇俏妩媚,或明丽洒脱。
她想象不出怎样风华的女子有资格站在钱冰的身边。大约是爱他的缘故,因为爱而把自己放得很低很低,以卑微的目光仰视他。楚天屹虽也是木秀于林,旁人虽觉得她高攀了他,她却从未在楚天屹面前露过胆怯。
也或许是因为最初的最初,她此生最狼狈最凄惨的境况被钱冰尽收眼底。
她现在都不能理解,钱冰为何会被她吸引。
彼时万黎晓虽不在他身边,他却并不缺少莺莺燕燕的环绕。相比下她安静而平凡。她与楚天屹的相遇多少有戏剧的成分,楚天屹对她的追求最初也并非出于纯粹的爱慕,更多因为她沉静温柔,是最耐心的倾听者。然而钱冰与万黎晓亦算是患难真情,他曾经的移情别恋或许是因为她确实打动他,或许是他与万黎晓的感情逐渐平淡,更或许是一场阴谋。
想到这里简悄不由自己笑出声,她想必真是闷了太久,联想力都丰富起来。
“你似乎很开心。”卓一正握住方向盘的手不觉动了动。
简悄挑了挑眉梢,“我应该表现得很沮丧才对得起你们的盛情相约?”
卓一正怔了怔,倒没再开口。
到了目的地,卓一正并没有下车,只轻声说:“晓晓在等你,她不会对你有恶意。”
那句倒像是宽慰她的不安,简悄似笑非笑地回答:“你是担心我还是担心她?”
卓一正撇开脸,“她是我表姐,我很清楚她的脾气,就算你伤害她。她也不会记恨你。”
简悄闻言露出一丝捉摸不透的笑意。
他大概永远都不知道是谁将她弄得这般狼狈。
不过,这是她欠万黎晓的,她没有资格抱怨。
精致的包厢里坐着一个精致的女子,浓密的卷发遮盖她半张白皙的侧脸。听得声响,她转过脸,妆容无可挑剔,只叹岁月无情地在她的眼角落下细碎的痕迹,美丽的眼睛有股迷离的魅惑,嘴角那丝看似温和实则暗藏汹涌的笑像极了卓一正。
“简悄,我们很久没有见了。”万黎晓起身,离她一步的距离停下,与她平视。
熟稔的口吻,简悄几乎以为她们之间曾有过硬的交情。
“确实足够久。”简悄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万黎晓示意她坐下,微微一笑:“我听一正说起你,差点以为是同名同姓的两个人。他眼中的你跟我记忆里的你实在很不同。”
简悄靠在椅背上,身体逐渐放松。“每个人都会变的,何况你记忆里的未必真实。”
“那么钱冰记忆里的你是否真实?”万黎晓迷离的眼眸陡然掠过一层光。
“过了这么久,你都快结婚了,一定要旧事重提?”简悄无意与她争辩,懒懒地问。
“我们五月就会正式结婚。你觉得我应该高兴吗?”
简悄呼了口气,脸微抬。“你觉得我应该不高兴吗?”
“楚天屹回来了,当初你不就是因为他一事无成,穷得叮当响,配不上你,才跟他分手?现在他事业有成,又对你念念不忘,你该得偿所愿了。”万黎晓唇角有浓浓的嘲讽的味道。
在这点上她自信永远比简悄高贵。
她认识钱冰时他虽小有所成,却因一场变故一夕之间变得一无所有。
太多的人劝她离开他,年轻漂亮的她不乏优秀的追求者。可她执意留下,要跟他一起,哪怕落魄哪怕穷困潦倒也觉得幸福。她从前并不觉得自己有足够的本事留住钱冰的爱情,却因他落魄时她的不离不弃而顿生底气,相信他必定会珍惜他们感情,和他白头到老。
却没想那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在她因公事离开内地赴香港的一年里,钱冰竟然与仍是实习生的简悄日久生情,他身边再多的美女他都很少正眼去瞧,偏偏爱上一个平凡无奇的女孩。若那女孩果真有可取之处她也便认了命,可她嫌贫爱富抛弃旧男友,哪里值得钱冰去真心对待?
幸好那女孩算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回来后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天长日久,万黎晓总以为钱冰会慢慢淡忘这段插曲,没想他竟等了她足足三年。无论他的父母亲人如何逼婚,始终不为所动。她几度心灰意冷,终究舍不得他。他此刻的事业平步青云亦离不开自己的功劳,她笃定他会回心转意。只是她竟等了这么久。
也许不是去年底医生的误诊,他也不会答应允她一场婚礼和一生一世的厮守。
现在误会解除,重然诺的他却不得不遵守他的承诺。
正欢天喜地准备结婚的时候无意中看到汪宇星的节目,意外地得知简悄的初恋情人楚天屹回国的消息。她本是松了口气,以为一切尘埃落定,他可以若无其事地翻过这一页,却不料他竟私下寻找简悄的踪迹,甚至用了手段逼迫简悄的爸爸主动找寻女儿的踪迹。她心里害怕横生变故,害怕钱冰先她一步找到简悄。恰逢卓一正无意中结识孙曼,热心的她要为他和简悄牵线搭桥。此举正中万黎晓下怀。
她不能兜兜转转间令历史重演,她不能将自己的幸福拱手让人。
“如果是这样,你找我又为了什么?”简悄轻轻一笑,修长的眼睛美目生姿。
“你我都是女人,知道女人是最没有安全感的。我希望你能让我安心。”
简悄嗤笑:“我觉得此刻的我对你没有任何威胁性,你本来就可以高枕无忧。”
“可是看不到你的诚意,我总会害怕。”万黎晓一字一句说。
“你要我怎么做?”简悄问。
万黎晓同样轻轻一笑,从包里翻出一张支票,诚恳地递给她。
“这里是三十万的支票。我知道最近几年里你过得很难,不过这笔钱对现在的我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所以你就不要推辞。没有人喜欢跟钱过不去,何况你是真的需要。”
“难为你这几年把数目记得这么清楚。”简悄没有拿,嘴角的笑意味不明。
万黎晓眼底的笑意顷刻间抽散,嘴角也有几许僵硬的味道。
“当年的事我不过为自己讨个公道。”她转眼间已是笑靥如花,“现在我不正补偿你吗?”
简悄深深看了她一眼,过了片刻终于粲然一笑。
“我收下你的三十万,也请你放三十万的心,那件事我不会让他知道真相的。”
第十九章
简悄默不作声地将支票收进口袋,喝了口面前的柠檬水,低垂的眉眼看不真切。
万黎晓眼底有一瞬的紧张倏然化开,那一笑妩媚而高贵。
“我一直相信你是个聪明的女孩子。”她的声音愉快许多,“聪明而守信。”
简悄淡淡一笑:“其实这几年来我心里一直存着疑问,虽然我很不愿意相信它是事实,但是它总是会在不经意的时候跑到我脑子里刺激我。可是今天我真的很谢谢你,因为你让我彻底摆脱了这个疑问,起码我相信那时,他对我是认真的。”
万黎晓变了变脸色,声音陡然僵硬。“你什么意思?”
简悄脸上缓缓浮现一抹温暖的浅笑,那使得她看来格外宁静恬淡。
“我一直害怕,当年的事是他跟你的一场预谋,现在我终于安心了,一切跟他无关。”
“原来你根本就不相信他,这真是个伤人的消息,他知道了,大概会难过的。”万黎晓收敛懊恼的表情,若有若无地讥讽。
简悄垂首轻笑,笑意里有几许自嘲的意味,“是,我确实没他期待的那么相信他。”
细想想,或许钱冰那样的男人亦是可悲的。
被他爱上的女子若非风华绝代,心底总是有几分不确定的胆怯,不敢相信他的全心全意。
她和万黎晓,都没有留住他一生一世的信心。
“但起码,我没有利用过他。”简悄淡淡地接了下句。
她轻描淡写地提起当年的隐事,万黎晓陷入长久的沉默。
“不错,当年是我利用他害得你赔了三十万,我也知道你这几年想尽各种办法还这笔债。”她口中不由哼出一声讽刺,“外面多得是对付第三者的手段,你不算无辜,我也相信自己不是最厉害的那个。今天我把这笔钱还给你。你得到补偿,我得到解脱,彼此两不亏欠。”
简悄望着她,忽地轻轻一笑:“好,两不亏欠。”
“我们的婚礼,我期待你的出席。”万黎晓伸出手,面容高傲而镇定。
“不怕我会砸场子?”简悄挑了挑眉。
“一正说他会邀请你做他的女伴。”万黎晓目中有深究的味道,“他对你的评价倒不错。”
简悄哼了声:“幸运的是,我对他的评价却很糟糕。”
万黎晓似是松了口气,幽幽地说:“那倒真是可惜了。”
她的目光自始至终没有松开对简悄的注视,似有若无的紧张以不可察觉地速度蔓延。
简悄似笑非笑地回道:“不可惜,起码你不会为他可惜。”
仿佛是她轻松自在的态度感染到了万黎晓,她也学着她满不在乎地笑了笑。
“如果没有当年那件事,我们有没有可能成为朋友?”万黎晓迟疑地问。
简悄顿了顿,斩钉截铁地回:“没有。”
万黎晓似是没想她这么直接,倒是愣在原地,颇有尴尬的神色。
简悄眨了眨眼:“如果没有当年的事,我们不可能会认识,当然没办法成为朋友。”
万黎晓如释重负,眼底盛满慨然。“也许是吧。”
四月的天,空气里涨满温暖潮湿的味道。阳光柔和得像被洗涤过一般,透过街边碧绿的树叶倾泻大地。简悄长长舒了口气,心里忽然前所未有的轻松。
那些曾在记忆里无数次刺痛她的过往终于得以尘埃落定,永远尘封。
只是她始终不会忘记,是谁在她几近崩溃的时刻给她温暖的怀抱,给她平静的力量。
她与他或许当真应了那句,错的时刻遇上对的人,到底一声叹息。
到了跟孙曼约定的地点,那女人显然从卓一正那里得知了万黎晓找她的目的,点单时毫不手软,哪个贵点哪个,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简悄实在看不下去,翻了翻白眼,敲着玻璃杯说,“这么奢侈,你中五百万了?”
“不中也不远。”孙曼笑嘻嘻地回,“你得了三十万,还不许我放肆一回?”
简悄撑着额头,顿感心虚。“你确信消息属实?”
孙曼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你别告诉我,你会拒绝万黎晓。你的脾气我了解,要你学电视上那些个所谓有尊严的女主角把支票撕掉摆酷是不可能的。”
“我就那么没尊严没骨气啊?”简悄不客气地敲着她的头,恶狠狠地说。
孙曼没好气地回:“你哪是没尊严没骨气,你是不会把自己的痛快建立在别人的担心上。你会收下不就想安万黎晓的心?你但凡肯对别人狠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