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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欣赏那样的光华,足能使红尘里渐渐迷失的心找回最初的温暖坚定。
坐下来胡乱点了餐,一个人安安静静听着音乐,看着孔静殊与人倾谈时柔美的侧脸。
很多时候突如其来的镇痛只是下意识地应激,再不能代表全部。
吃完东西索性坐在吧台区,孔静殊结束长谈后回到吧台开始调酒。没有华丽的动作,行云流水般的轻柔优雅,看得人身心舒畅。
仿佛瞥到简悄在观察自己,孔静殊微微一笑,将手里的酒杯递给她。
简悄不客气地接过,挑了挑眉:“听说你调的酒很不错。”
孔静殊侧首,始终微笑的脸庞闪动和悦的神采:“是不错。”
简悄学着她侧着头,勾了勾圆润的嘴角:“还听说你很少给客人调酒。”
孔静殊点一点头:“的确。”
倒是不讶异她的诚实,简悄好奇地问:“为什么?”
那个美丽沉静的女子忽然精灵般眨了眨眼。
“因为物以稀为贵。”
简悄失笑:“看不出,你还挺有商业素养。”
孔静殊煞有介事地回答:“人活在这个世界上,不能只单纯地掌握一门技能。”
简悄忽然觉得跟她交谈是件很愉快的事,唇角笑意不觉深了些许,“你说的似乎很有道理。”
“因为我说的话很多时候都要收费。”孔静殊眼里有俏皮的光芒掠过。
简悄撑着下巴,慢悠悠地问:“那现在你跟我说话要不要收费?”
孔静殊浅浅而笑:“不要。”
简悄顿时受宠若惊:“你对我特殊优待?”
孔静殊抿了抿嘴,悠然自若地答:“因为你看起来像付不起谈话的资费。”
简悄白了她一眼,这话让她想起凌翊濬。“你说话真刻薄。”
孔静殊笑了笑:“刻薄有时是一种美德。”
“最可怕的是,这么多人愿意为你的刻薄买单。”简悄忍不住又翻一次白眼,“那以后我每天都跟你说一个小时的话,岂不是赚翻了?”
孔静殊竟很认真地想了想:“这么想真不错。”
“有商业素养的人看起来不止你一个。”简悄露出孩子般舒心的笑容。
“很荣幸,又被我遇见一个。”孔静殊向她伸出手。
简悄意识到那是她认可她的方式,心里忽然间很是满足和愉悦。
“我也很荣幸。”绝对发自肺腑的结论。
孔静殊给她的杯子斟满,漫不经心地问:“你眼神不好?”
简悄诧异地回答:“三百度近视外加一百五散光,你怎么知道?”
孔静殊下巴抬了抬,指向某个角落。“那里有个人,跟着你进来,视线一直没有离开你。”
简悄头也没回,不觉哂笑:“你认识他?”
孔静殊起先是摇头,随后再点了点头。“最近电视和报纸的常客,据说是很痴情很专情的黄金单身汉。”
“据说?”简悄不由回味她的用词。
“据说。”孔静殊很肯定地重复。
简悄不禁笑得很舒畅,“跟你说话很有意思。”
“这是很多人愿意付费的前提。”
简悄把杯中酒一饮而尽,心下有想说话的欲望。“那你不赚钱的买卖做不做?”
孔静殊明亮的眼里有鼓励的神采。“偶尔我也会无偿赠送。”
简悄静默了会,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沉默得喉口里有发痒的苦楚。
淡淡嗤笑声,“很恶俗的剧码。我爱的人要结婚了,新娘不是我。”
孔静殊敛了敛目中的光华,柔声问:“所以你借酒消愁?”
简悄长长呼了口气,自嘲地一笑:“有点,虽然我知道这很愚蠢。”
孔静殊微笑道:“很聪明,起码能给自己提供合理的发泄渠道。”
简悄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这话真动听,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有人会喜欢花钱来跟你聊天。”
“不介意的话改天说说你的故事。”孔静殊给她斟了第三杯酒。
简悄瞪着她,半是嗔怒:“你不觉得这是在我伤口上撒盐?”
“有些伤口结了疤,你要不去碰它就一直在那里,你要动一下会发现下面早就恢复了。”
简悄听得这话很耳熟,仿佛在哪听过。
“你跟我一个朋友说话很像,嗯,刻薄的时候也很像。”这两人确定不是亲戚?
“是异性朋友?”孔静殊笑眯眯地问。
简悄彻底被打败,擦了擦汗问:“你难道装了透视镜?”
“有种东西叫直觉。”孔静殊看了看手表,抱歉地一笑。“十五分钟后我有个预约,没法再陪你,不过很高兴认识你。”
简悄握住她伸出的温暖的掌心,徐徐绽开明媚的笑容。“我叫简悄。”
“悄悄。”低哑得富有磁性的嗓音沉沉响起,楚天屹适时地拦在她身前。
简悄禁不住面色一沉,不客气地扫视:“楚天屹,我心情不好,请你离我远一点,否则我不敢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举动。”
“因为你爸爸生意上的困难还是钱冰结婚?”楚天屹深邃如黑夜的眼睛定格在她脸上,试图翻阅里面的内容。
简悄嗤笑一声,一脚踏出听语,室外温暖的春的气息骤然吹拂在脸上,融融的暖意。
“楚天屹,别总是自以为是,很招人嫌。”她没有回头,言辞虽犀利,语气却缓和许多。
跟她相处多年的楚天屹怎会分不清她的情绪的变动,高大的身躯笼罩她的头顶,低首道:“悄悄,我并不是故意想打探这么多消息。”
简悄淡淡扯了扯唇角,有股不深不浅的自嘲。“我很了解你的脾气,你不用解释。”
他握住她的手,以不容她挣脱的力量将她推进自己的车里,无奈地望着她冷淡的没有表情的脸庞,轻轻叹了口气。
“当初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们之间另外还有个女人。”如果他早知道,他一定不会退让,不会让那个男人有伤害她的机会。
“告不告诉你都一样,结果不会改变。”她的笑容飘忽得令人无法把握,仿佛下一秒会消失,“我爱上他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万黎晓是他的女朋友,我也从来没有指望他给我好结果。”
她从没有想过他可以放下心中的顾虑和责任,陪伴在她身边。
她只是贪恋那一瞬的温柔,连尊严和原则都统统抛却了。
楚天屹俊朗的眼睛陡然眯了起来,“悄悄,你就是这样对待自己?宁可去插足别人的感情,落得现在的局面?”
“是。”简悄修长的眸子生出锐利的光芒,毫不留情地落在他眼底,“如果不是他,也许你回来看到的我会是一座坟墓。起码是他救了我,我输掉的东西不足以偿还他给我的情份。所以我心甘情愿。”
楚天屹脸上划过来不及掩饰的震惊,“悄悄,那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过了这么多年你还要瞒着我?你是存了心要折磨我,让我一辈子都不得安宁?”
“就算让你一辈子不得安宁又怎样?”简悄嘲弄地笑了笑,“那是你的事,跟我无关。”
“是不是拿话来刺我你心里会好过些?”楚天屹定定地望着她。
她毫不犹豫地点头,“是。”
楚天屹苦苦地一笑,“我不知道当年伤了你这么深。”
“你不从来都认为你是受害者,你是最无辜的,我才是残忍的刽子手吗?”
“曾经我真的这么想。”楚天屹黯然神伤,“直到回来,发现你过得没有我认为的那么好。”
“所以你打算拯救我悲惨的人生?”简悄哈的一声,“太伟大了,我承受不起。”
这个男人,总是认为地球少了他就再也转动不了。
“悄悄,我承认,当年的我让你承受了很多的压力,让你感到很绝望。但是,这些年过去,我真的以为,我们可以忘记那些不愉快的,可以保留曾经快乐的回忆,可以重新开始。”
他低沉沙哑的嗓音有股打动人心的力量,简悄倏然觉得心中某个强硬的地方在崩塌。
她曾以为他是她第一个男人,也会是最后一个。
她曾以为对待爱情她比谁都执著都认真,她许下的承诺必然会兑现,他们定会与子偕老。
然而现实的窘迫却不足以让他们将爱情进行到底。
“很抱歉,该忘记的我早就忘了。”她决然地推开门,只留给他一个萧索的背影。
那些过去的就让它真正过去,终有一天,她会心平气和地面对不堪回首的曾经。
第十八章
自收到请帖的那天起,简悄就料到万黎晓会找到她。只是没有想到会那么快。仔细算起来她跟万黎晓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以她的记性原该记不住她的长相。可偏偏,她比自己曾经爱过的人更要来得刻骨铭心。或许,对于万黎晓来说,自己亦如是。
对于万黎晓,她是有亏欠的。她一直向往纯粹的专一的爱情,自己却插足别人的感情。不论是有意或是无意,事实终究不能改变。所以哪怕离开时一身的狼狈她也没责怪任何人。
只可惜,四年来的平静,四年来的努力,四年来的心如止水,一朝一夕间灰飞湮灭。
踏出电梯间并不意外看到等候已久的卓一正。
清俊的脸庞,一双勾魂多魄的桃花眼。
她一直觉得似曾相识,只没想过跟他相像的竟会是万黎晓。
“我想,自从你收到晓晓的请帖,就会猜到我跟她的关系。看到我应该不会太惊讶。”卓一正上前很绅士地帮她接过手提包,微微一笑。
“如果你拿把刀对着我砍下来,大概我会觉得更符合剧情需要。”简悄面无表情地回。
卓一正轻轻地笑出声,“简小姐跟我从前想象得很不一样。”
“从前的想象?”简悄嘲弄地扯了扯嘴角,“天生丽质的狐狸精?很抱歉让阁下失望了。”
卓一正摇了摇头:“那倒未必,我眼中的钱冰并非以貌取人的人。只不过,依稀听闻简小姐性情温婉,现在倒不禁让我刮目相看。”
简悄眼睛不由自主眯了下。性情温婉,这个词确实离她足够遥远,遥远到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我若是太温婉,恐怕早被卓经理剥皮抽筋了,上天总有点好生之德的。
“要从简小姐身上讨得便宜也不是件容易的事,不是吗?”卓一正似笑非笑地说。
简悄眼里蓦然暗沉,忽然皮笑肉不笑地列了咧嘴。
“卓经理过奖了,真是愧不敢当。”
“晓晓她想见你。”卓一正不再与她绕弯子,径直道。
“向我告知她的幸福?”简悄嘴角凝起一丝似有若无的悲哀,“不觉得小题大做?”
卓一正皱了皱眉,像是解释:“晓晓听说你现在的境况不好,她不想让钱冰有多余的担心,所以她很想帮你。”
简悄挑了挑眉:“是吗?那不如直接开张支票过来,也不用见到我这张让她憎恨的脸。”
“简小姐真是直截了当。”卓一正眼底又浮现那股嫌恶的神色。
“我从不跟钱过不去,尤其是有钱人白给的钱。”简悄淡淡一笑。
“我虽然也这么想,可是晓晓觉得当面交给你比较合适。”卓一正很好地掩饰眼底的情绪,依旧是风度翩翩的正人君子。
简悄轻轻嗤笑,肩膀轻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