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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监狱里出来的时候,已经三十多岁了。
七年后的林洲比之于前,更加的冷漠、沉静。
周身冷冽的气息,和疏离的眼神,只要他坐在那里,根本不会有任何人会上前去找他说话。
去接他出狱的的,只有江涛和吴文,但是,他这辈子都不能再当警察了。
林洲回到了原来他们住的小区,然后将他以前租的房子,和卷耳一起生活过的房子又租了回来。
林洲原本只是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租回来。
但是没想到房东告诉他,这房子后来一直没有人租过了。
林洲很惊讶,房东只是笑了笑没多说。
林洲在房东走之前,又多问了一句,他之前租的时候,和他一起住的那个人是什么时候搬走的。
房东似是愣了一刹,然后立即说七年前就搬走了,没有续租。
林洲垂下了目光,然后送走了房东。
林洲不能再做警察了,但是在重新找工作的时候,许多店都不要他。
林洲找了两个月,才在城东找到一份修电脑的工作,在店里做店员。
每日坐公交去店里上班,但是因为距离比较遥远,所以每天都要换乘两次,才能到店里面。
有时候因为下班比较晚,没有公交车了,林洲要走好远的路回家。
卷耳发现,林洲已经变得特别不爱说话了。
他有时候除了工作的必要交流之外,基本上不会和任何人说话。
他一个人,可以呆上一整天不说话。
后来林洲又养了一只米白色的小猫,取了个名字,叫小卷毛儿。
小猫和小团子不像,因为小团子总是很安静,但是小卷毛儿却成天蹦蹦跳跳地闹个不停。
有时候,林洲做饭或是洗澡去了,一走出来,就看到原本被打扫得干干净净的客厅,被小卷毛儿扯得一团乱。
卫生纸被撕扯得到处都是,屋里像是遭过贼一样。
每当这个时候,林洲都会提着小卷毛儿的后颈,看着它澄澄的猫眼,无奈失笑。
最后又只能把猫搂进怀里,一下一下地抹着猫毛。
但是小卷毛儿在林洲怀里呆上一阵,就按耐不住,胡乱扑腾着就要往地下跳。
有一次,林洲再给小卷毛儿洗澡的时候,不禁喃喃自道:“你跟她一点都不像,她总是很乖的,我让不动,她就会不动的……你要乖一点啊,小卷毛儿……”
卷耳闻言,瞬间泪如雨下。
某天下午,林洲休下午的班,所以他早早的就回家了。
可能是他觉得屋里有些太闷了,就到了小区里去走走。
最后他在小区的人工河前,站了很久。
河里有许多的锦鲤,游来游去的,一个老人家牵着个两三岁的小男孩儿,在河边喂鱼。
小孩子手里拿了个馒头,时不时地掰那么一两块下来,扔到河里。
那些花花绿绿的锦鲤便挤作一团,在水里面上搅起不少水花。
手里的馒头喂完之后,老人家就带着小孩儿要离开。
不过在看到站在河边,没怎么动弹的林洲,就又停了下来。
“小伙子,天快黑了,你站在这河边得当心着点儿啊。”
“这河别看是人挖的,但是可不浅,前几年还淹死过一个人呢。”
林洲瞳孔动了动,然后转头冲那个老人微微一笑,表示自己已经知道了。
但是那个老人见林洲一副不以为意的模样,不禁又道。
第169章 我偷电瓶车养你啊(终)()
“应该是好几年前了吧,听说那人死的古怪,所以到现在那个人租过的房子听说都没租出去。”
说着,老人家指指不远处的一个单元楼,“呐,就是那边五楼。”
林洲原本对这些事情不感兴趣,但是没想到他看到那个老人家指的单元楼正是他住的那个。
而五楼,只有两门住户。
林洲心头突然涌起一阵寒意,原本之作漠不关心的他,突然上前一步。
“老人家,你说的具体是哪一户?”
老人摇摇头,“我就记得的是那边五楼,具体是哪一家我不记得了,不过那个人好像是个十八九岁的男孩子,我以前还时不时在小区里看到他。”
“喜欢穿白衬衣,总是笑眯眯的,看起来很脸嫩。”
“但是不知道怎么突然就掉水里淹死了,听说头一天晚上就淹死了,只不过第二天才被人发现的……”
“嘭嘭嘭!”
“嘭嘭嘭!”
林洲赤红着双眼,像是疯了一样用力捶着房东的门。
房东将门一打开,就看到林洲凶神恶煞地站在门口,不禁吓了一大跳。
不等他开口,林洲就径直问道:“原来和我一起租房子的那个男生,他究竟怎么了!他根本就没有搬走,是不是!”
房东被林洲问得一愣,然后面色有些僵硬。
“你说啊,你告诉我!”
房东顿了一下才开口,“林洲啊,既然你已经知道了,又何必来问我呢?”
林洲面色陡然一怔,然后听房东继续道:“好了,有什么事你之后再来找我,我这里还有客人在吃饭,我就不跟你多说了。”
言罢,房东就径直将门关上。
门内传来几声问话,估计是在询问房东,外头找上来的人是做什么的。
然后没过一会儿,屋里就恢复了欢闹的笑声。
林洲站在楼道里,很长时间都没有动。
楼道中的声控灯突然熄灭,黑暗瞬间将他包围。
不知道林洲在楼道中站了多久,他突然一拳砸在墙上,然后颓然跌坐在地。
声控灯亮了,然后又黑。
林洲背靠着墙壁,双手抱住头。
然后在一片黑暗中,卷耳看到林洲面上有亮光闪过。
她,从来,从来都没有看到过林洲哭。
从来没有。
“师妹,别再看了……”
复陶将捂着嘴巴痛哭流涕的卷耳揽入怀里,将她的头按在肩膀上,不让她再继续看林洲。
“走吧,我们该走了。”
……
司命去了东海,至今还没有回来。
整个星宫里,就只有卷耳和复陶两个人。
司命的星宫最多的是花草,因为司命最爱侍弄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植物。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大皇子阴阳怪气地看着她,会说:“要不是你是棵苍耳草,怎么入得了这星宫,入得了司命的眼。”
然后除了人之外,这宫里头就再无其他活物了。
就连河里,连条鱼都没有,只有绿油油的水草。
卷耳想到大皇子观澜的话,有些好奇,就问过司命复陶的本体是不是也是什么植物。
当时司命似是愣了一刹,然后笑道天机不可泄露,卷耳便没有再问了。
之前卷耳嫌这里头冷清,本想跟司命讲,让她养两只小兔子的。
但是司命连想都没想,就直接拒绝了。
后来她才知道,司命特别不喜欢带毛的动物,问他,也讲不出任何原因来,反正就是不喜欢。
不过司命时常都不在星宫,复陶那时候更是忙得根本没时间来认新来的师妹,所以大部分时间,卷耳都是自己呆在星宫里的。
后来司命看卷耳也着实可怜,就准她在星宫的小河里养了只小乌龟。
卷耳回来之后,就趴在窄窄的石桥上,看了两天的小乌龟。
而这段时间,复陶也一直留在星宫里面,没有出去。
复陶看到卷耳成天魂不守舍的模样,面色不禁有些凝重。
“卷耳,这不过是一世情劫罢了,你又何必牵挂着不放呢。”
卷耳在水面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画着圈圈的手指收回来,抬头看向复陶。
皱着鼻子道:“师兄,我估计是我的右手效应还没有过去,是正常的,你就让我难过几天吧,等这效应过去了,就好了。”
复陶闻言不禁看看卷耳的右手,然后疑惑道:“右手效应?”
卷耳就把当时司命来找她的时候,跟她说过的话又重新复述了一遍。
复陶听了之后眉头微皱,不过他看到卷耳清澈得像一汪水一样的栗色瞳眸,又不禁道。
“师父说的有一定道理……”
复陶顿了顿,然后伸手将趴在石桥上的卷耳拉起来,摸到她被河水沁得冰凉的手指。
取出一块丝绢递到卷耳的手上,示意她将手上的水给擦干。
“但是入戏太深,总是不好,你要懂得适时抽身而出,莫要过多流连。”
卷耳垂着脑袋,闷闷地嗯了一声。
只是还有两天,还有两天,她便又要下界了。
卷耳不禁问道:“师兄,师父有说过是什么时候回来吗?”
复陶闻言摇头,“师父只交代我看好你,并未说何日归来,而且东海战事已起,短时间内该是回不来了。”
卷耳不禁瞪大了眼睛,“东海真的打起来了?”
“龙王嫡子夺位,哪个又会善罢甘休呢,况且这次牵连到了魔妖二族,更是难以牵扯干净。”
卷耳怔了怔,随后又问:“那师父会不会有危险啊”
“大皇子观澜跟着师父一同前去的,应该不会有危险。”
过了会儿,复陶又说:“若是太子临渊还在天界的话,此事也不会落到师父头上。”
复陶看到卷耳仰头看着他的模样,又道:“四百年前,百鬼夜行之日人妖魔三界大乱,便是太子临渊出手镇压,雷霆手段,妖魔二界无不震颤。”
“那天帝为什么执意要太子下凡历劫呢?”
这不是关键时刻自己拆链子吗?
复陶微微低头,看向卷耳,“这件事不要在天界过多议论,天帝原本就十分震怒,你要当心惹祸上身。”
卷耳懵懵懂懂的,不过复陶已经出言相告了,秉承着知道的越多会死得越惨的处事警句,也便不再多问。
第170章 每天都要教主举高高(1)()
跟复陶说了会儿话之后,卷耳也觉得心里的憋闷好了不少。
正值晚上复陶在星宫处理人间命格,一时腾不开身,便命了卷耳给风神送去布风令。
卷耳从风神星宫出来,要通过一条长长的星河廊桥才能回到司命星宫。
不过她没走多远,就看到一个身着黑色衣衫的少年站在廊桥上。
瘦弱纤长的背影,图生出几分孤寂来。
这天上穿黑衣的神仙卷耳似乎还没见过,因为大多数神仙着的都是颜色极浅的衣衫。
心里生出几分好奇,卷耳不禁朝着那个少年走了过去。
那人似是听到了卷耳的脚步声,在卷耳隔他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就转过了身来。
卷耳的脚步霎时顿住,不禁有些呆了。
这个少年,简直生得太好看了,比她见过的所有人都要好看!!!
不过在一刹那的惊艳之后,卷耳又觉得这人的面相极为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
空桑看到卷耳呆愣愣的模样,不禁低头浅浅一笑。
明眸流转之间,如盈盈水波,竟是让人有些挪不开眼了。
卷耳被空桑这一笑给拉回了心神,然后瞬间就红了耳朵。
随即就听空桑道:“你这棵苍耳草,倒是有几分有趣。”
卷耳一怔,然后瞪大了眼睛:“你居然能看出我的本体?”
空桑唇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