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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让太后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眼看着荣宠一日胜过一日的师尧,居然会着了道,原本健健康康的身子,变成了“不下蛋的母鸡”?
这简直就是愧对了太后的期望,也让她的计划有些些微改变,不得不暂缓一下局势,也不得不放弃当初对师尧的一些布局。
可是,太后手里的计划是暂缓了,严皇后、荣贵妃那边的计划可是稳步进行着呢,就连贤妃都没有闲着,若是稍迟一步,可能这个天就变了,太后也只能望着自己好不容易发展起来一点起色的清河赵氏永远沦为平庸。
好在,就在这个时候,宁贵人突然曝出了身孕,以前根本没有将宁氏纳在自己计划范围内的太后娘娘,此时此刻也顾不得宁贵人的身份了——反正,她只要有一个孩子就好。
越想,青雉越是觉得这个中的可怕,这大白天的,她愣是给自己吓出了一身冷汗,她虽想不到这么多,但是知道太后打的是去母留子这个主意之后,她这颗心,就没有平复下来过,张了张口,好半天,青雉才听到自己的声音,“主子,您说,宁贵人她知道吗?”
师尧摇了摇头,“就算她现在不知道,日后她肚子里的月份越来越大的时候,迟早是会差觉得,不过就算现在知道了,又有什么用呢?以她在后宫的地位,以她在皇上心里的地位,是反抗不过太后娘娘,也比不过太后娘娘的。”
太后,就算只是小姓出身,那也是太后,岂是一个宁贵人能比得了的?况且太后还是宣明帝的生母,还是宣明帝心存愧疚的生母,于情于理,若是太后铁了心要拿宁贵人肚子里的孩子作文章,宣明帝没有亲自将宁贵人送到慈宁宫去,仅仅是默许,都已经算得上是给宁统领一个面子了。
况且,这件事儿,传到了宁统领的耳朵里,说不定一向宠爱宁贵人的他也会沉默——若是自家的外孙日后会是皇帝,可以让自己的家族百年荣光,牺牲一个女儿又算得了什么呢?
一个女子,在一个家族的兴衰荣辱变得尤为微不足道。
青雉咽了咽口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也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都不合适,只是心里不停的庆幸——好在遭罪的不是自家主子。
她有些明白为什么,当初那碗药汁子,自家主子会毫不犹豫的喝下去了。
正是因为那碗药汁子,才让自家主子在这后宫里,不知道躲过了多少次明枪暗箭,多少次后宫算计、纷纷扰扰。
“算算日子,宁贵人如今肚子里的孩子已经有三个月了吧?”师尧轻声道,“三个月,以太后日夜关注的模样,应当是坐稳了胎了。”
青雉道,“过几日就是年关夜宴了,不知宁贵人这一胎,又会有怎样的波折”
宁贵人的波折是怎样的,师尧暂且不知,也没有这个功夫去管,毕竟有太后盯着,怎么着应该都不会出事,她现在忙的是另一件事——年夜宴的筹办。
这可是师尧掌权以来的第一个年夜宴,也代表着正儿八经的展现自己本事的一件大事。
作为一个后宫掌管宫务、掌管宫权的人,如果仅仅只是调节好后宫妃嫔争宠之类的鸡毛蒜皮的小事,这是不够的,寻常主妇还得会管家、会应酬、会替自家丈夫处理妯娌之间的你来我往呢,师尧不是主妇,不是皇后,自然不需要替皇后处理命妇之间的交际,毕竟身份上实在不够格,但是这首要的一点管家能力那是一定要有的,譬如,这次年夜宴她就必须得办的漂漂亮亮的,无论是大局还是细节上都不容许出一点纰漏,也不容许有一丝一毫的差错,否则落在了宣明帝的眼里,这就是能力不够,不能担当大任的表现。
在宣明帝眼里,师尧可以是只有小聪明,没有大局观,只知道听话的寻常宫妃,但是却不能连仅剩的一点办事能力都消失殆尽。
师尧知道,宣明帝要的是听话的,有办事能力的人,却不会养着一个什么用处都没有的闲人。
现目前,她这一点就做的非常好,好到宣明帝原本仅仅只是想让师尧暂时掌着宫权、日后找个由头再交给合适的人,譬如太后的手上,现如今却打消了这个念头。
哪里有皇后尚在,后宫中让一个原本颐养天年的太后重新管后宫这些鸡毛蒜皮的破事儿的道理?
皇后不适合管理后宫,妃嫔代劳那是为皇后分忧,若是让太后出面,那就是不知轻重,打搅人家老人家的清净了。
太后喜静,也不喜这些破事儿。
她怕自己正要管理后宫,掌管宫权的话,会忍不住把这些世家女们全部变着法子折磨一遍又一遍。
虽说,如今后宫这些世家女,早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些人了,但是,在太后看来,她们骨子里的脾气特性,简直是一模一样,不带丝毫差别的那种。
但是,说是要好好办这个年夜宴,师尧又没有这个经验,到底有些生疏、摸不着头脑,好在,还有一个太子妃梁殷从旁协助,才让师尧勉强理清楚了头绪。
也不知世家女是否从小就要学习这方面的事宜,还是怎么地,关于年夜宴上的膳食、人手调度、还有宴请宾客,等等等等,一切复杂繁复的事宜,在师尧的手上,那是熊孩子,到了梁殷这儿,都如同听话的乖宝宝一样,让去哪就去哪,让做什么就做什么,一点都不含糊的那种。
虽然,这方面师尧没有半点经验,索性,她是一个好学的,不懂就问,不懂就学,有一个现成的老师在,师尧绝对不会放过梁殷身上的半点本事,是以,这段时间啊,师尧那是粘的梁殷是越来越紧了,时不时就去东宫递上帖子请她过长乐宫一叙,或是约在哪个园子里共同商讨后宫之事。
因为有正大光明的理由,师尧那是丝毫不会害怕宣明帝有一丝一毫的多心多想。
就这样,年夜宴到了,宁常在肚子里的孩子也坐稳了三个月的胎了,后宫里这如同死水一般诡异的平静,或许就在某时某地,等着某个人将其打破,重归喧嚣。
第一百零六章()
年夜宴乃国宴,皇帝通常要做表率,宴请朝廷上大大小小的官员,以示普天同庆,是以,不仅后宫众妃嫔要到场,宴席上,这些个世家,以及一些新兴小姓,譬如太后娘家的清河赵氏,以及最近风头正劲的宁贵人宁氏的父亲宁同龄,还有就是师尧的父亲师正生也因为自家女儿在后宫得宠,成了正二品昭仪娘娘,在这样正式的宴会上才有一席之地。
其实,按照师家如今的家族地位上来说,最应该坐在宴席上的不是小小的正五品京官师正生,而是师尧的哥哥,正三品蜀州牧师钰,只可惜,蜀州事宜忙得很,师钰才在蜀州站稳脚跟,若是为了一个宴席就这么抛下蜀州不管的话,等到参加完宴席,重新回到蜀州,这一来二去又不知会发生什么变故,只能提前好几天给宣明帝递上请安折子,以示自己的忠君爱国之心。
好在宣明帝也是个开明的,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斥责于他,反而在批折子的时候,写上了不少勉励的话,无非是那些“君臣之思”、以及“不要担心你的妹妹”之类的云云。
这些都是宣明帝抽了空,将折子递给师尧看的,她才能将这些原委知道的这么清楚,也算是安了师尧的心——她怕的就是师钰回来。
到如今这个地步,能让师钰不远万里从蜀州赶到京城只为了什么劳什年夜宴,那是肯定不可能的,如果真到了那个地步,就只有两种可能:
一是师钰在蜀州站不住了,那个地方他拿不下来,只能灰溜溜的回来,这第一种情况倒是好说,无非是自己能力不够,或者是天时地利人和不齐全罢了,师尧虽然会心痛,会痛惜自己缺了这么一个好的机会好的助力,但是只要师钰还在,她就有走下一步棋的可能,但是,如果是第二种可能,那就有些让人怄气了,若是宣明帝真干得出这事儿的话,就算是为了一直辛辛苦苦治理蜀州的师钰,师尧都会忍不住晚上直接给宣明帝抹了脖子。
第二种可能便是,宣明帝召师钰回来,在这个当口将师钰召回京,可不是怜惜他小小年纪就在外打拼,而是有极大的可能想将蜀州转交给另一个人治理,将蜀州交到另一个宣明帝更信任的人的手上,譬如太后的娘家,清河赵氏。
之前就说过,蜀州这个地界儿啊,说好治理,那也好治理,说不好入手,那也不知从何下手,但是万事开头难,只要把这个开头给理顺了,之后的那些村民开化、百姓建设之类的就可以依照流程来办了,可以说,现目前师钰已经将蜀州的这个“开头难”治理的差不多了,剩下的就是休养生息,将其治理得井井有条、水肥地美。
“开头难”现目前只有师钰做到了,但是这个“井井有条,水肥地美”可是,是个稍微有才干的人都有这个能力,如果宣明帝硬是要铁了心的将蜀州重新交给另外的人接手,无论是师尧还是师钰都没有任何办法。
好在,宣明帝还没有做到这么丧心病狂的地步,或许是看中了师钰的才干,不可能用一次就丢,又或许是看在了师尧的那一点宠爱发挥了作用,就目前来看,蜀州已经是师家、师钰的囊中之物了。
国宴规格大,宴请的人多,自然就置办在了紫禁城里的麟德殿,事实上,无论是前朝还是上数多少个朝代,凡是国宴,皆置办于麟德殿。
这天刚好下雪,瑞雪兆丰年,雪后路滑,乘着雪刚停,师尧就是在去麟德殿的路上,刚好遇见了如今风头正劲、惹无数妃嫔眼刀子的宁贵人。
正二品这位份看着高,但是上面还有好几座大山压着,是以,年夜这天,天才刚刚擦黑,师尧为了以示自己对这些高位妃嫔的尊重便早早的穿戴整齐,坐上了辇轿,从长乐宫出发了,路过太液池的时候,刚巧碰上了同坐辇轿的宁贵人。
以宁贵人的身份定是乘不得辇轿的,宣明帝更是不管这些,就算宁贵人怀上了身孕,也不过是将其破格晋封为贵人罢了,至于其他,自然是太后来操心。
就规格来说,宁贵人如今乘的这个辇轿,比起师尧的来说,来头还要大上不少,师尧这个充其量只是从一品妃位的四人抬罢了,而宁贵人这个却是属于太后规格的十人抬。
十人抬,上刻龙凤呈现,下雕凤凰于飞,端的是尊贵大气,舒适安逸。
国宴这可是国之大事,若是怀上了身孕就能拿乔不去,宁贵人就算敢,太后也不会做出这等事儿来,是以,之前太后以这样那样的名义将宁贵人圈在了落雨阁不让她动作,但是这个年夜宴却是无论如何都避免不了的。
落雨阁距离麟德殿可有段不少的路程,再者说,紫禁城的宫人虽勤奋,扫雪是定时的,但是以太后心疼宁贵人肚子里的孩子的程度,自然不会让她怀着孕,踏在雪地里徒步而行,是以,早在之前就发过了话:直接让宁贵人坐着她的辇轿前去。
就连皇后的凤辇那都是八人抬而已,也仅仅只有凤凰于飞罢了,一个小小的宁贵人怎么配得上十人抬的龙凤呈祥?
再则说,之前宣明帝赐给了师尧一个四人抬的妃位辇轿,都被后宫众人以讹传讹说是这小严氏空出来的从一品淑妃位份是给师尧准备的,如今太后赐给了宁贵人一个龙凤呈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