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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正二品昭仪竟然让一个小小的宫女驳了脸面,说出去恐怕都得笑掉大牙,就连一贯沉稳的青雉都有些气不过,正要呵斥,却被师尧给拦住了。
师尧也没说什么,只是眼眸微眯,细长的眼线勾勒起了一个危险的弧度:狗是什么样,主子就是什么样,看来皇后娘娘并不欢迎自己。
这句话她没有说出来,毕竟是在别的宫里,在这方面,师尧一向是谨言慎行。
进了花厅之后,师尧也没看高座上的严皇后,直接行着万福礼,“妾丽昭仪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师尧是低着头的,耳边传来严皇后的声音仿佛远在天边。
严皇后并没有叫起,过了半晌,才凉凉的问道,“丽昭仪今儿个来见本宫所为何事?”
宫妃对皇后见礼若是皇后没有叫起,按规矩那是不能自个儿起身的,但是规矩只是规矩罢了,在师尧这里,有时候是行不通的。
她没有理会严皇后的问,一直弯着的腰,直起了来,也不管严皇后是个什么反应,在花厅里寻了个椅子便坐下了。
因为没有严皇后的吩咐,小桌上一杯清茶都没有,对此师尧还略感失望,带坐定时候,师尧才抬头看着严皇后,温声道,“回皇后娘娘的话,本宫是来给皇后娘娘送礼的。”
此时看了一眼,师尧才看清,严皇后今儿个是什么装扮——穿着皇后常服,再怎么素净都带着几分华贵庄重,眉宇间是厚厚的妆容都掩盖不了的疲倦,明明不过三十多岁的严皇后,眼角却已经有了藏不住的细纹,像是熟透了的花朵,终于逐渐枯萎了一般。
可是,即是是这样,即是严皇后美丽不在,皮肤不再细嫩,眼角有了皱纹,她的眼眸也依旧锐利,目光一扫,都能让人感受到她属于皇后的威严。
“送礼,送什么礼?本宫可不记得与丽昭仪有什么来往瓜葛。”严皇后丝毫不在意师尧说的话,随即话锋一转,厉声道,“本宫也不记得叫了丽昭仪起,丽昭仪可是需要重新学一遍宫规?”
师尧知道,这是严皇后在给自己下马威呢,从一开始领路的宫女到现在严皇后都在给自己下马威,如果之前她就不管不顾的在定坤宫闹了起来,想必严皇后有一百种方法让自己成为后宫的笑话,只可惜,这点子手段被自己毫不留情的戳破了,严皇后如今能唬住自己的就只有所谓的宫规了。
师尧并不着急,也没有像严皇后想得那样跪下来认错,不急不缓的开口,“妾在闺阁的时候就听说了皇后娘娘的贤名,听闻皇后娘娘对后宫的妃嫔那是再好不过的了,从来不舍得用宫规惩罚如花似玉的妃嫔们,想必今时今日也依旧如此。”
严皇后确确实实贤名远播,即是是偏远地区的官吏都听说过严皇后的贤良淑德,别的不说至少自她继位以来面子功夫做的是极好,有段时间甚至在严氏一族的运作下有了“娶妻当娶严氏女”这么一个歌谣,足以证明,严皇后在宫里宫外形象做的是有多好。
能不好吗?
在后宫,她和小严氏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坏事儿都让小严氏给包圆了,好事儿都记在了严皇后的头上,一来二去,严皇后身上倒是光鲜亮丽纯白无垢,小严氏却如同雨天泥地里摔了一跤的假人,身上全是泥点子,自己还不能动手洗掉半分,想想都觉得可怜。
一直以来,贤名远播都是严皇后所苦心孤诣维持并且所骄傲的一点,此时被师尧不轻不重的以此噎了一下,哽得严皇后半句话待在喉咙里,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好在严皇后不愧是严皇后,她知道这个下马威对师尧没有作用,脑子里已经在盘算她口中的“礼”是个什么了,面上却丝毫不露,嘴上道,“本宫一向贤良,自然不会和你计较这些,你也不必和本宫打马虎眼,说吧,今儿个来,到底所为何事?”
师尧早只要严皇后不会和她计较这些细枝末节的事儿,怼了回去之后,也不好太过刺激严皇后,这篇也算是翻过去了。
面对她的问题,师尧很是无辜,“回皇后娘娘的话,妾方才不是说了吗,妾是来送礼的。”
第八十四章()
用严嫔来换得三公主,这是一场交易。
是交易就免不了谈判,师尧在此之前不轻不重怼了严皇后,就是为了给这场交易,这场谈判让自己勉强和严皇后平等。
只有平等,交易才能继续。
“送什么礼?”这是严皇后第二次问了,与之前的漫不经心想必,此时的她要慎重的多,也有耐心的多。
这么多年在后宫里沉浮,她的耐心早就练出来了,只是分对什么人有耐心罢了,之前的师尧显然咋严皇后的眼里是不配的,但是现在却不同。
师尧的脸上挂着笑,抹了曾金粉的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称得她高贵端华起来,无疑的,师尧是美的,真正的美人就连头发丝都带着特殊的魅力,眼眸斜斜一扫,直教人酥了骨头。她的脸也极适合上妆,妆面素净她的气质就清丽,妆面浓艳,她的气质也随之改变。
此时,师尧一抬头,让严皇后能清晰的看清楚师尧此时此刻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惊人的魅力,甚至在严皇后心里都有些叹息:无怪乎在后宫这么多丽人中,师氏能脱颖而出得宣明帝的宠爱了。
有的时候,皮囊是真的很重要。
严皇后的微微失神,师尧当然察觉不到,她也不清楚此时严皇后心之所想,只是嘴里轻轻巧巧的吐出了两个字,“严嫔。”
她知道,严皇后是聪明人,知道自己打的是什么主意。
无疑的,这是一场身份上有巨大差异的谈判,如果师尧送来了严嫔这么个礼,严皇后还依旧扣着三公主不放人的话,师尧除非去求宣明帝,否则那是丝毫办法都没有,但是若是去求了宣明帝,又得多一场麻烦,在师尧心里,这些事并不适合宣明帝知道。
总之,若是严皇后看得上严嫔那就好办了。
一切,都得看严皇后的态度。
严皇后一听师尧说的这两个字,眼里划过了然,她知道,师尧定是有事相求了,面上却丝毫不动声色,“丽昭仪这是什么意思?严嫔不过是本宫的侄女儿,而且还是一个不怎么聪明的侄女儿,这个礼,本宫可不怎么喜欢。”
师尧挑眉,“皇后娘娘此言差矣,自小严氏严更衣被迁去静心苑之后,娘娘的偏殿久无人居,以往妾听闻娘娘平日里最喜召严更衣前来与娘娘说说话,如今,严更衣一走,娘娘恐怕有些不习惯吧。”
是肯定句,不是疑问句。师尧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严皇后,笑吟吟的模样。
解解闷、说说话是其次,最重要的是,少了小严氏,严皇后行事起来就如同在后宫中少了手足一般,如果她还顾忌着她贤良的名声,就不得不再竖一个人替她心甘情愿的顶替了小严氏的缺,成为严皇后新的爪牙。
严皇后贤良的名声经营多年,也苦心孤诣的维持了多年,比起一个随时随地可以推出去的替罪羊,想必,严皇后是不会介意再多出一个“小严氏”的。
道理谁都懂,谁也不点破。
严皇后只是跟着点点头,算是肯定了师尧的说法,但是却没有开口。
师尧见状,知道严皇后有所心动,随即,接着道,“严嫔与皇后娘娘您同出一族,想必平时是有很多话要说的,况且严嫔乃世家嫡女,平日里也素有才女的名号,在规矩上能够比严更衣做的更好。”
世家女可以说都是才女,这样的名头其实根本不值钱,师尧不过是随口一说罢了,她这句话其实只是想点出严嫔乃嫡女的身份而已——如果世家聪明的话,就不会同是送进宫两位嫡女,除非有放弃其中一个的嫌疑,这一点师尧是知道的。
严家想放弃严皇后或是严嫔中的哪一个,师尧还不得而知,但是严皇后的危机感,师尧很是清楚,如果让严嫔顶替了以前小严氏位置,一个随时随地会被推出去当替罪羊的宫妃哪里还当得起世家的支持?
如此一来,严皇后的顾虑就不是顾虑了。
严皇后几乎是瞬间领会到了师尧的意思,眼眸里划过一丝精光,沉吟片刻道,“本宫进宫多年,已经是很久没有见过严家的人了,本宫的这个侄女儿,她小的时候本宫还曾抱过她呢,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当初那个垂髫小儿,也亭亭玉立了。”也会奢望自己永远不可能拥有的东西了。
似真似假的感叹一声,严皇后又将话头推到了师尧的身上,她倒要看看师尧能说出个什么子丑寅卯来——她知道能得宣明帝看重的人都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然而她没想到的是这位小姓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只是眼皮子有些太浅了点。
严皇后看了眼盛装出席的师尧,眼底是压下的轻蔑。
——刚晋封了一个不过区区正二品的昭仪,上本宫这个定坤宫来,就忍不住招摇过市了,可见,这个人或许聪明是聪明,恐怕走不长久。
以严皇后对宣明帝的了解,他是不会容忍这个女人太久的。
宣明帝一向喜欢的都是不慕名利的女人,就如同曾经的元后,曾经的德妃,甚至是曾经的荣贵妃,而不是自己,也不会是丽昭仪师氏。
想到这里,严皇后在心里微微叹了口气,虽然早就知道这样的事实,半辈子也都过去了,她的心里却还是有些不平、遗憾或是其他的都有,总之五味杂谈。
严皇后不是一个愚笨的人,要从她手里带走三公主,师尧若是不花一点功夫,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在严皇后的面前显露这些“聪明”不过是她早就预备好的罢了,甚至连今儿个这身装扮都是仔细考量过的。
她很清楚如何做才能降低对方对自己的戒心,就如同当初师尧对待宣明帝的那样。
就目前来看,师尧不着痕迹的打量了片刻严皇后的神色,她知道,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接过话茬,师尧继续道,“娘娘是严嫔的亲姑姑,严嫔是娘娘的亲侄女儿,这么多年来没见面了,能在后宫里相遇也是缘分,就算是传出去,那也是姑侄情深的一桩美谈,娘娘又在顾虑什么呢?”
就算是传出去,严氏一族心里不知怎么想,但是嘴上却容不得他们说什么。
话锋一转,师尧定定的盯着严皇后,嘴角牵起莫测的笑,“如果说皇后娘娘在顾虑您的母族的话,妾可以帮您堵住他们的嘴。”
“怎么说?”
“想必娘娘也知道,前天严嫔大闹了紫宸殿,惹得皇上不快,竟是连妾的长乐宫偏殿都容不得她住了,命妾速速将严嫔迁出去。”她没有替自己掌着宫务一事,怕戳了严皇后的心窝子,只是接着道,“也不怕娘娘笑话,本宫素来是个胆小的,严嫔的身份又有些特殊,若是怠慢了随意给她安排了个院子住吧,传出去妾心难安,但是若是厚待她特意为其打扫一间宫殿来吧,皇上定会心生不喜,想来想去啊,还是娘娘的定坤宫偏殿最是严嫔的好去处。”
严嫔只是一个嫔,起初刚进宫的时候严皇后将她安置到无主位娘娘的长乐宫偏殿,已经算是厚待了,如今师尧亦是将她迁到偏殿,而且还是皇后的偏殿,说起来丝毫不下于之前的恩厚。
这对于严嫔来说,绝对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