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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雉自然也是这么想的,她见师尧眉目轻皱,脸上带着些愁色,不由得出主意,“主子,要不奴婢明儿个将清风阁命人腾出来,再教严嫔娘娘搬过去?”
后宫妃嫔所住的位置,有偏的,也有近的,这里的偏指的是与宣明帝的紫宸殿偏,近自然也是指的与紫宸殿的近,青雉口中的清风阁处在一个恰当的位置,不偏也不仅,甚至于一推开窗户就是一大片一大片的枫林,风景美丽极了,待到秋日,秋高气爽之事,拎着一两壶小酒,在枫林深处席地而坐,口中是酒,心中自然是惬意自得。
美丽的也不光是风景。
宫中谁人不知宣明帝最喜的便是那片枫叶林,待到秋日的时候定会时时在林子的转转,若是严嫔住在清风阁,能遇到宣明帝的机会便会大很多,得宠的机会也会大很多。
若是师尧将严嫔迁到清风阁,了不得严嫔得承下这个不轻不重的情。
当然,青雉是师尧的奴才,事事都是为了师尧着想,绝对不可能给她人得宠的机会,反而累的主子里外不是人的,说是迁到清风阁,给了严嫔得宠的机会,但是这其中青雉还耍了个小聪明——要知道,眼下看着看着就要入冬了,那片枫叶林的枫树也成了残枝枯叶,本来赏枫赏的就是她的火红,就是她的活力,如今连入目大红色都没了,赏枫自然没有意思了,没看见宣明帝已经许久没有去枫叶林了吗?
如果严嫔打了在枫叶林就近“偶遇”争宠的主意,再怎么着也得等明年了。
而离明年秋季枫叶再盛的时节,还有整整一年的时间,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这之中的额变数可大了去了,要是严嫔再犯个什么错,连清风阁都没资格住了,所谓的计划自然得泡汤,到时候师尧白白得了严嫔的人情不说,严嫔自个儿还有苦说不出。
说到底,青雉不过是想着空手套白狼,付出的不过是让严嫔多住清风阁一段日子罢了,还能让严嫔哑巴吃黄连,心里苦的慌。
“你这狭促鬼,真难为你能想得出这么个法子。”师尧一听便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忍不住笑骂道,“这一天天的脑袋瓜子里想的都是些什么?”说着还伸出了白嫩的手指点了点青雉的额头。
青雉腼腆一笑,害羞道,“奴婢心里想的都是您啊。”
“得得得,给我走一边去,本宫可听不得这些哄骗人的玩意儿。”平日里在宣明帝那里听得多了去了,也不稀罕青雉说的这些话。
“奴婢哪里敢哄骗主子您哦,都是奴婢的真心话,”
好在笑闹过后,师尧还没忘记正经事儿,随即正色道,“本宫用不着平白得严嫔的人情,也不稀罕那玩意儿,至于严嫔的住处,本宫自有安排,你这颗心啊,就放回肚子里吧。”
她眼瞅着,严嫔是斗不过严皇后的,才进宫几个月啊,严嫔就被宣明帝给厌恶上了,想必这宫里只要有严皇后一天,这严嫔就翻不出大风浪来,了不起就是再一个小严氏而已,师尧还不在乎。
要一个这样的人情有什么用?如果说是严皇后的人情,师尧还会考虑考虑。
“主子,您说的是?”青雉有些不解,疑惑道。
师尧老神在在的开口,“严嫔难得下定了决心进宫陪伴她的亲姑姑,本宫怎么好硬生生的拆散她们姑侄二人呢,小严氏既然已经被捋了位份降为了严更衣,更是迁去了静心苑,那定坤宫的偏殿当然是没有人住了,正好,严嫔赶上去补了个缺,想必,严皇后也是愿意的。”
以往,小严氏还得用的时候,一直都是严皇后的手、足,无论什么腌臜事儿都是小严氏动的手,严皇后那是再风光霁月不过了,这也是这么多年来为什么明明知道有些事是严皇后的主谋,那些世家女还是拿她没有办法的原因之一。
毕竟,人家真的是干净的,干净得不能再干净的那种。
现在好了,小严氏进了静心苑,严皇后少了这么一个得用之人,想必想做什么事都是束手束脚的,师尧给严皇后送去了严嫔这个一个新人,严嫔虽然蠢,但是到底也是严家人,稍微调教一番,想必也是得用的,正好可以补了小严氏的缺。
如此一来,严皇后怎么会不愿意?
况且,送去了严嫔,不仅给自己送走了麻烦,也算是和严皇后的一个交易——静心苑一事算是彻底落了幕,自己莫名的成了最大的得利人,心里欢喜的同是,师尧也没有忘记当初答应小严氏的条件。
如果她还只是丽婕妤的话,恐怕还不知道怎么从严皇后手里要来三公主,还不知道怎么从定坤宫里将三公主接走,毕竟,严皇后是三公主的嫡母,要是严皇后以此名义强行扣住三公主不放的话,师尧也没有任何办法。
好在,她现在已经是丽昭仪了,一切动作都算是有了正经的名目,只要再将严嫔送给严皇后,想必,严皇后也会愿意以此作为交换的。
第八十三章()
第二天一大早,当青雉亲自去太子东宫转达师尧的意思的时候,后者还在被窝里睡得正香甜,等到青雉回来的时候,师尧才由着身边的其他一等宫女服侍着起身。
“太子妃那怎么说?”师尧刚洗漱完,在铜盆里净了手,坐到了梳妆台前,认真的挑选着今儿个要戴的发钗、耳饰之类的玩意儿,嘴上漫不经心的问着。
青雉请过安后,自然而然的走上前接过了一旁梳妆宫人的活计,站到了师尧的背后,一边熟练的给师尧挽着发髻,一边答道,“许是奴婢去的早了点,并没有见到太子妃娘娘,倒是太子妃娘娘身边的徐姑姑亲自见了奴婢,奴婢也没含糊,直接将主子您的意思给徐姑姑说了,然而,徐姑姑似乎早有预料,还转达了太子妃早就吩咐的话。”
她的意思是,太子妃早就知道了师尧的决定了,或者说是早就猜到了,只是让徐姑姑代为传话而已。
师尧轻轻一笑,铜镜里还未着粉黛的美人依旧清丽动人,“太子妃一向聪明,向来本宫走一步她就能猜得出本宫下一步走哪,这也不奇怪。”放下了手里的白玉簪子,今儿个是要去见皇后的,也是她晋封昭仪之后第一次在后宫露面,不宜太素,总得撑得起自己如今的位份。
这样想着,师尧又在梳妆盒里挑出了一支喜鹊登梅簪,雀鸟是血翡的红,梅花是透亮的黄,两相得宜,正是相称。
虽说宫中位份低的妃子是用不起这样尊贵的颜色的,但是谁让师尧有宠呢?这支簪子还是昨儿个宣明帝亲自送来的呢,今儿个出门若是不戴上,岂不是辜负了宣明帝的好意?
挑选着簪子,师尧嘴上却没拉下,问,“太子妃吩咐了什么?”
青雉手脚麻利,说话间已经给师尧挽了个尊贵大气的凌虚髻,翩然欲仙又不失神女的尊贵大气,最是合适师尧气质不过,又接过了师尧递过来的簪子,嘴上答道,“太子妃娘娘说,静心苑一事交给她来处理就好,还让主子您不必担心,只是后宫之事日后少不得要主子您拿主意。”
青雉话语顿了顿,有些不解,“主子,您说,太子妃这是什么意思啊?”话里话外都是放权,都是不掺和后宫之事,虽说作为太子妃,作为晚辈,理应如此,但是太子妃那可是皇上钦定的协理六宫的人,如果就这么干脆的放了权,她就不怕皇上心生不愉吗?
再说了,如此一来,说不定后宫中又要到处起闲话了,说主子仗着宠妃、仗着身份处处压迫太子妃,竟然还让太子妃协理六宫的权利名存实亡。
流言倒是小事,但是如果传到了皇上的耳朵里,让皇上误会了主子擅权、专权怎么办?
青雉可没忘记,当初皇后娘娘是因为什么惹得皇上不喜的。
宫妃的口脂每个月内府局都会按份例送往各宫各殿,位份高的种类质量就繁多,位份低的,能挑选的就那么寥寥几种,当然师尧不属于这其中的任何一种,只要她还有宣明帝的宠爱,只要她还得宠,想要什么东西,只要不太过出格儿,直接命人到内府局拿就是了,顶多多给几个赏钱。
在胭脂水粉方面,师尧从来都没有受过委屈,或者说在份例方面,无论是绫罗绸缎、蜀锦玉鞋还是秋天的螃蟹、冬天的锅子蔬菜,师尧从来都没有短过。
因着她又晋封了位份的原因,前几天才送来了婕妤的份例,今儿个一早,内府局又差人补齐了昭仪的份例,甚至更多。
就如同以往的口脂,依着质量、颜色、光泽度一一划分,师尧能供挑选的就只有十几种,现下内府局补齐昭仪份例,这口脂能选的足足就多了二十种,以往不能有的颜色如今添了多少,实在是让人看着都心喜。
师尧想,就凭高位妃嫔的份例,她都想不停的往上爬了,起码让她感受一下坐在八人抬辇轿上,穿着正红色宫装常服,是个什么滋味吧。
“你不用担心,眉喜啊,是个聪明人。”师尧叹了口气,手指捻了点金粉揉搓晕染开来,滑润的手感让她很是享受,“这后宫啊,聪明人很多,脑子清醒的人也很多,但是聪明的人有时候脑子不清醒,脑子清醒的人有时候又不怎么聪明,本宫自进宫以来,遇到的这么多人中,就属眉喜既聪明又清醒。”
青雉偷眼看了眼师尧,嘴角含笑,“奴婢不明白主子您说的这些,但是正要这么论的话,奴婢觉得您比太子妃还要厉害。”
事实证明,青雉姑姑也是会拍马屁的,比一个既聪明又清醒的人还要厉害,这不是变相的夸了师尧么?
师尧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忍不住笑骂道,“你个小马屁精,今个儿你要是不好好给本宫梳一个看得过眼的发髻出来,本宫就让你尝尝一个既聪明又清醒的人的厉害。”
青雉脸上带着笑、嘴上告着饶、手上却也不慢,可以说伺候了师尧这么久,她是这个宫里最知道师尧缺了什么,也是最了解师尧心意的人了。
知道今儿个是要去定坤宫的,索性摒弃了以往清丽可人、温婉动人丝毫不具备压迫性的妆容,眉目由浅淡画的渐浓,眉间贴着金色的花钿,作花瓣状,唇脂上染了一层薄薄的、淡淡的金粉,红与金和喜鹊登梅簪相呼应,是说不出来的高贵雅致,衣裳也是摒弃了以往的淡蓝、淡绿、月白等浅淡的颜色,挑了一身从来未曾穿过的妆缎暗花云锦宫装,看着也是甚为端丽。
说今儿个梳了什么发髻,带了什么饰品,穿了什么衣裳,也不过是几句话的事儿,但是实际一通弄下来,即是又几个宫人在一旁伺候着,也足足花了一个时辰,也好险师尧今儿个起得早,否则恐怕去定坤宫的时候就已经是日上三竿了,到时候,别说是要人了,脸皮厚的,在定坤宫蹭一顿午膳也是时辰刚刚好。
定坤宫外,太监唱着名儿,由皇后身边的一位得脸的宫女将师尧领到了花厅,“昭仪娘娘,咱们主子就在里面等你呢,娘娘,请——”弯着腰状似恭敬的模样,但是还没等师尧叫起,这位宫女便径直走了下去,那是半点都没给师尧脸面。
一个正二品昭仪竟然让一个小小的宫女驳了脸面,说出去恐怕都得笑掉大牙,就连一贯沉稳的青雉都有些气不过,正要呵斥,却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