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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齐,总是对孝道非常看中的。
“好了,宁贵人你自个儿注意好自己的身子就是,万不得有丝毫闪失,否则哀家就拿你身边伺候的人是问!连一个主子都照顾不好的奴才,留有何用?”
是的,因为太后实在是怕在她没有看顾的当口,自己的宝贝疙瘩出了什么事儿,终于肯踏出了慈宁宫的大门,也终于肯过问后宫的是是非非。
有了她老人家一句话,原本见着荣贵妃发难于丽昭仪与宁贵人的妃嫔们,不管心里怎么想,至少脸上收敛了看戏的小心思,都眼观鼻鼻观心的,做足了贤良淑德的模样,生怕惹得太后老人家的不满。
不过,这里的“妃嫔们”指的仅仅是小姓罢了,那些身后有依仗的世家妃嫔可没有这些顾忌,自个儿该干嘛还是干嘛,丝毫不怕太后大发难,譬如那贤妃都在细心的照料着她身边二皇子的膳食,亲自给他布菜,生怕二皇子齐端有一丝一毫的不适,而良妃也是一脸慈爱的照顾着年仅五岁的永静公主,这个年纪的小孩子都还吃着牛乳,一小碗熬得热腾腾的牛乳端到了桌案上来,永静小公主人小不能自己用膳,良妃很是自然地亲自将牛乳吹一吹、凉一点再喂到永静的嘴里,那样子,别说有多贴心了。
良妃与贤妃不同,她一辈子都没有过孩子,就算是妊娠也没有过,到了她这个年纪,已经不奢望自己能怀上孩子了,是以,对于永静,良妃一向视如己出。
对于这些世家妃嫔,太后是一向不管的,她一没有族中女子在宫中为妃为嫔,就算操心,也轮不到她来操心,二也管不着这些个妃嫔,是以,说了这句话之后,她仅仅只是扫了众人一眼也就罢了。
心里藏着事儿的人,无中都会生有,更别说被太后这样有如实质的眼神这么一扫了,宁贵人不由得紧紧护住了自己的肚子,借着衣袖的掩饰,另一只手抓紧了竹语的衣角。
她心里明白,这是太后在给自己警告呢。
无论她知不知道太后所打的主意,都必须装作不知道,并且还得必须生下一个健健康康的皇子:这个时候是拿自己身边的宫人,拿竹语来威胁自己,等到自己做不到太后期望的时候,她身后的家族,她的父亲,就要遭殃了。
宣明帝之前明里暗里说让丽昭仪只管护好宁贵人肚子里的孩子,不久已经说明一切了吗?
上位者的心,从来都冷硬得很,或许从这一点来说,宁贵人这一辈子都当不了太后。
一个年夜宴上,能聊得多了去了,在场的人虽然耿耿于怀宁贵人的肚子,但是也不至于一直纠结的地步,就拿严皇后来说,宁贵人这个肚子或许是她心里的一根刺,但是如今掌着宫权的丽昭仪才是她一直耿耿于怀的,或者说,拿回宫权,才是严皇后如今首要的事儿。
年夜宴一直以来都是中宫之主,都是皇后来亲自操办的,今年的年夜宴却由了一个小小的妃嫔在后宫前朝露了大脸,如今的严皇后,坐在宣明帝身侧,殿中世家在看着,她的脸面不知道往哪搁。
“皇上,妾记得,您每三年都会出宫巡游,不知今年可有什么安排?”严皇后眼眸温柔,和着宫廷雅乐,口中的话缱绻柔和,望着宣明帝,仿佛望着自己最爱的人。
经严皇后提醒,宣明帝沉吟了一下,才想起来,“哦,今年确实轮到出宫巡游了。”
当皇帝是件很辛苦的事,当大齐的皇帝更是辛苦,别的朝代的皇帝一向是“千金之体不坐垂堂”,什么巡游什么出宫那是想都不要想,但是宣明帝却不一样,虽然说他的朝堂势力错综复杂,其中更是潜在着很多危险,但是宣明帝不巡游可是不行啊:在大齐江山,有很多地方的百姓多得是已经到了只知世家而知朝堂,不知皇帝的地步,若是宣明帝再不寻找机会让这些百姓知道有自己这么一个皇帝,这江山,这天下坐着有什么意义?
不过,话是这么说,宣明帝也不是个盲目的人,一切都是以自己的安全为前提,既然有这么个心思,他自然就做了完全的准备。
“丽昭仪,你去整理整理后宫的名单,看看带上谁比较合适。”皇帝外出巡游,光有民间的美人那是不够的,后宫自然也得带上有一定身份的女人用来与各大官员的妻子熟络寒暄。
对此,宣明帝很是自然的和师尧吩咐,对于提起这个话头的严皇后,没有过多的交流。
整理后宫名单,从来都是皇后才做的工作,严皇后提起这个话茬,自然就是想揽下这差事,其余的才好徐徐图之,但是宣明帝没有给她丝毫的机会。
“妾遵旨。”
出宫巡游?
师尧心念一动,她正愁着没有这个机会亲自出宫去瞧一瞧师钰如今治理的蜀州呢。
第一百零八章()
后宫就像个密不透风的囚笼,整个紫禁城里住的都是些被这些或那些欲|望迷了眼的女人,长此以往,不是笑到最后就是疯到最后,现如今有这么一个出宫透透气的好机会摆在面前,是个人都会争的头破血流,更别说,这样一个伴君出游的机会可不仅仅是出宫透透气这么简单,还有更加实际的问题——在后宫,你是和后宫三千佳丽争宠,先不说能不能争的上,就论人口基数来看,机会都渺茫得可怕,而伴君出游时皇上的身边却只有两三猫的女子,怎么说都会有那么一两次机会承宠一沐皇恩雨露吧,说不定,也正是这一两次的皇恩雨露就能怀上龙嗣了呢?
瞧瞧最近在后宫出尽风头的宁贵人,就知道怀上龙嗣的好处有多了大了,以往谁认识什么贵人宁氏哦,这一朝怀孕,整个后宫,乃至太后娘娘都被惊动了,这没生下孩子都已经声势隆重到了这种地步,若是生下男胎,生下皇子,未来前途不知道会光明成什么模样,没瞧见年夜宴上宁贵人来的时候做的是龙凤呈祥辇轿吗?
是以,当宣明帝说出让丽昭仪拟定翻了年出宫伴驾巡游的名单之后,后宫众人望向她的眼神都热情了许多,特别是那些低位妃嫔。
要知道这往年伴驾的妃嫔都不是以帝宠来论的。
按照惯例,往年严皇后定的妃嫔,主要是选一位位份高点的用于与官员妻子交际,再选取一两个年轻貌美的妃嫔专门充作侍寝、伺候皇帝。
那些个低位妃嫔知道自己肯定是与“交际”无关,她们能争取的就只有后者的专门伺候皇帝的用途了。
每年出宫巡游,都是定于三月份,正是春暖花开、鱼肥水暖的时候,这个季节到林州、江州一带的鱼米之乡,景色更是好的不可思议,也就是说,师尧有三个月的时间来考虑这出宫伴驾的名单,而这些妃嫔也有三个月的时间用于争取出宫伴驾的名额。
年夜宴,严皇后投下了这么一个爆炸的信息之后,就再也没有主动开口说过话,一直笑吟吟的坐在那,仿佛庙子里最慈眉善目的活菩萨,只是,她心里清楚的知道,自己想要得到的效果已经达到了。
年宴之后,原本宁贵人以为的疾风骤雨并没有到来,后宫里也是和煦如常,只是每天去丽昭仪的长乐宫坐坐的妃嫔来来往往、络绎不绝,比之之前因为宣明帝给丽昭仪充场面封了他膝下的几个公主封号后掀起的那股献殷勤的热潮夸张了不知道多少倍。
有的妃嫔是上门来和丽昭仪谈诗论赋的,意在表现自己是多么的有才华,出宫伴驾时绝对不会让皇上无聊寂寞,有些妃嫔歌喉不错,小曲儿唱的是宛转悠扬,就连师尧这个女子听了都不禁酥了身子,有些妃嫔身段曼妙,舞姿绝妙,很是含蓄的在师尧面前表示自己一定会好好伺候皇上,绝对不会让那些个民间女子勾了皇上的魂。
后宫宫妃都是正五品官员的家眷选秀出身,可以说都是官宦人家,每年选秀都是在官宦人家中挑选貌美如花、人品家世俱俱过关的,也就是说在高个儿里挑更出色的,方才有进宫为妃为嫔的资格,但是谁说那矮个儿里就没有高个子了?
往年也不是没有皇上看上了某个民间女子而将其纳入后宫的事例——对于这些妃嫔来说每三年一次的选秀进新人足以让她们怀疑自己是否红颜白发、美貌不在,就不需要这些宫外带进来的女人再一次的证明了。
选秀是祖宗规矩,她们避免不了,但是这宫外带进来的却还是能避免一二的,譬如出宫伴驾的宫妃年轻漂亮,让皇上觉得那些民间女子索然无味。
这位直接在师尧面前展示自己好身段的宫妃正是捏住了她这样一个心理,就差没有明示若是让她伴驾,她自己绝对不会让那些小妖精进宫的决心了。
只可惜,不仅这位宫妃不明白,就连这段时日以来一直上丽昭仪宫里表现自己这些低位妃嫔也不明白,宣明帝虽然在年夜宴上说这出宫伴驾名单由师尧来拟定,实际上,这名单上该写谁不该写谁,都是由宣明帝自己说了算,就连上面要写上自己的名字都得让宣明帝点头呢。
这天晚上,宣明帝翻了师尧的牌子,两人用过晚膳,一番沐浴之后,就说起了这个话头。
“这出宫伴驾的名单可是拟定好了?”宣明帝闭着眼,躺在太师椅上,全身放松的享受着身后女人不轻不重的捏肩,口中轻轻问她。
师尧手不由得停顿了一下,随即语气带着笑意开口,“说起这个,妾还觉得有些大开眼界了,自年夜宴之后,妾才发觉,皇上您的后宫之中竟有这么多多才多艺的女子,解语花更是数不胜数,那些个妹妹因着皇上平日里政务繁忙都不敢去打扰皇上,一听皇上将出宫伴驾的名单交由妾来拟定,都纷纷上妾的长乐宫来展现自己的才艺,都想争一争这出宫名额呢。”
“哦?还真有此事?”以宣明帝那恨不得将全天下都掌控在自己手心里的性子,他的后宫,他的女人们的一举一动,这段时间以来闹得这么大,他还是一清二楚的,不过因为这些后宫闲得无聊的女子只是来劳烦丽昭仪,而没有闹出什么岔子,宣明帝顶多当个笑料来看,故而没有管罢了。
听完丽昭仪或真或假还带着微微的醋意的抱怨,宣明帝这么一问,不过是男女之间聊天的情|趣罢了。
男女聊天也是有一定的学问的,若是两者郎有情妾有意,天南海北都能聊,你接我的话茬,我顺着你的话来说,一来二去,聊到天荒地老都不算多,但是若是两者一方没这个意思,这天就聊死了,女子抛媚眼给瞎子看,男子空有满腔柔情还偏偏被人说是自作多情,前者是佳话,后者是怨偶,是以,古人言,强扭的瓜不甜,这句话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就目前来看,宣明帝还愿意配合师尧的情|趣,就说明,妾意先不说,郎情还是有一两分的。
宣明帝配合,师尧定是要说下去的,否则不白瞎了她的表演了吗?
“可不是呢,皇上,这些日子啊,可吵得妾耳朵都疼了,还硬生生的温习了儿时学得各种琴谱曲子呢,那些诗词歌赋,更是倒背如流,妾就算不想记住都不行。”师尧是一脸无奈,倒是逗乐了宣明帝。
倒背如流是不可能的,只不过是夸张了些。
能在皇帝面前说这些一听就知道是假的的假话,估计也只有后宫里这些个妃嫔半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