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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3月6日晚你在刑侦总局录的指纹,可以证明你当时左手拇指受伤的事实。现在只要能找到证明你在3月5日案发前手指已经受伤的证据,就可以证明案发现场那枚指纹是伪造的。”
跟林京说话,不用费任何解释的时间。
他听完,点头:“我注意到划伤,是在打卡时,之后我出门买了创可贴,接着又回到研究所,直到被刑侦局探员带走,都没有再离开过。”
“那现在有两个点可以着手。一是研究所内是否有监控拍下了你的手受伤,二是药店。”
熊小时把准备好的研究所附近地图推给他,7个药店的地点已经被显眼地圈了出来,标上了字母。
林京只看了一眼:“是e。”
熊小时记下来。
“我一会儿就过去。”
她告诉他:“只要能拿到这个证据,我就会立刻整理提交给法院,先争取到重审再说。”
林京听完后,认真地表示了同意。
这次见面需要沟通的也就是这些,熊小时打算先告别了。但在她站起来后,林京却也随着站了起来,再次开了口:“之前拒绝会见,是因为我以为来的,是昨天下午的那位律师。”
林京道歉,“我针对的不是你,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他说:“他是他,你是你。我之前就说过了,我相信你。今天,我更加肯定了我的信任,你是位非常优秀的刑事律师。拜托你了。”
熊小时走回公交站台,回想起林京最后严谨的、一本正经的说的话,突然失笑。
非常优秀的刑事律师啊
但是傻笑了没一会儿,想到方政,她脸上笑容一下子消失了。
她咬住嘴唇。
才没有什么“他是他、你是你”,方老师才是大悟律所的执业律师,她的身份只是律师助理,今天是他没想到她的手里还拿着之前他生病时律所给她开的会见专用证明,如果他昨天把那份证明没收了,她今天根本就没有办法见到林京。
不想被约束、不想被左右,这是她第一次对正式律师的位置产生了强烈的渴望。
另一边,何阅已经收到了临时工寄来的会议身份牌。临时工已经做好了里面的芯片,但混进会议要用的身份和照片,他还要再研究研究。
何阅:东西收到了。雪梅研究所的监控调得怎么样了?
临时工:查过了,雪梅研究所哪有什么打卡监控,连门口的摄像头都只是摆个样子,一年到头就没开过几次,跟我上学那会儿教室里的摄像头一模一样。
何阅:那你去说。
于是,熊小时的手机就再次响了。
她坐在去药店的公交车上,抱着包拿出手机。
人工服务02:客户no。1000,您好,您的调查已经结束。3月5日早雪梅研究所打卡器附近的监控没有开启,无法提供监控录像。
熊小时看了好几遍,说不失望是假的,但她本身就做了两手计划,下一步要去的健康大药房也已经确定了,不至于一条路走不通就开始摸瞎。
关掉手机前,她注意到今天发信息的不是以前的01号,而是02号。
还是01号好,说的都是好消息!
第 56 章()
65
还差三站到药店;熊小时非常意外地接到了一个电话。
“小时你在哪儿呀?”
乔桐在电话里;用她那种虽然是在抱怨但听起来又完全是在撒娇的语气;“说好今天中午一起吃饭的;你不会忘了吧?”
忘了。
熊小时有意把手机拿远;让公交车里报站的声音收进声筒;然后她用“哎呀怎么办好愁啊”的语气告诉乔桐:“我在外面。”
但她万万没想到;乔桐锲而不舍:“你在第三大道?好巧啊,我今天想吃饭的地方就在那附近。地址我短信发给你,我现在就出门!”
说完电话马上挂断。
熊小时:?????
她正准备把电话打回去;她旁边靠窗座位、提着两个塑料大袋子的老奶奶站起来要下车,熊小时只能握住手机先让她出去,然后再让一直站在她旁边等座的胖阿姨挤进来;才继续看向手机。
但这个时候;乔桐的地址短信已经到了。
她赶紧把电话打回去。
打到第三遍,电话终于被接通。
“熊助理;别打了;乔桐不在。”
田桃懒洋洋的声音很有辨识度。
熊小时诧异地看了看手机;是打给乔桐的没错。
“田律师?乔桐呢?”
“不知道;刚才把手机丢下;拎着包就跑出去了。”
田桃问:“还有事吗?我的泡面该泡好了。”
”没事了。“
话音刚落;对面的电话就挂了。
熊小时重新打开乔桐发来的短信,叹了口气,算了;吃个饭就吃个饭吧;现在也到吃午饭的时间了,饿着肚子万一一会儿再发晕
受不住受不住。
乔桐打车直接在店门口下车,一下来亲热地挽住熊小时就拉着她进店。
但坐下后点好了吃的,气氛却突然有些安静。
乔桐看熊小时没有要说话的意思,眼神飘了飘,提起了她们组的案子:“我们组现在的这个案子,当事人是一个长期遭到家暴的妻子。上个月终于忍受不住,用刀把她的丈夫杀了。死因是”她回忆着说,“锐器砍切致致左颈总动脉断失血”
“锐器砍切致左颈总动脉断裂失血性休克死亡?“
熊小时听到工作案子,注意力一下子集中起来。
这个死因她曾经看过好几次,还特意详细地看过文献,熟悉到听到就能脱口而出。
“是吧?”
是不是乔桐也不在意,“公诉要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她的刑事责任,但田老师接了案子以后,除了开始几天去了被害人亲属家,就再也没有出去。我看你们组和周律师组,每天都在外面忙”
这话里多少有点贬田桃来捧熊小时的意思,熊小时全当没听懂。
她吃着牛排上的花椰菜,突然问:“她自首了吗?”
”啊?啊”乔桐点头,“自首了,人死了她就报了案,在现场等探员到,犯罪事实也全部主动交代了。”
“那确实不用出去跑别的。”
熊小时用叉子卷着意面,思考着慢慢说,“被害人有明显的过错与罪责,行为人自首情节已经认定,在这种情况下,获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拿到书面刑事谅解书,再请求法院酌情从轻处罚,应该是最合适的办法了。”
乔桐的脸有点挂不住了。
她强压着难看的脸色,笑着说,“你之前不是一直主攻非诉吗?这才两个多月,怎么对刑事这么熟了?”
她说完就察觉出自己的语气不对,马上尴尬地硬转话题,活跃着笑道:“说起时间,我听说田老师十几年前就在大悟刑事了,给一个很厉害的刑辩律师做助理!”
她看着熊小时:“你怎么一点都不吃惊?”
熊小时:嗯
积蓄力量!
熊小时:Σ|||
乔桐咯咯笑:“对,我刚听到这个消息,也是你这个反应,可惜没人知道田老师到底给谁做的助理”
乔桐说八卦,熊小时听八卦,这顿饭吃得竟然还很热闹。期间乔桐也问了一次林京案子的事,听熊小时说没有进展,也就没再问,继续说律所里的新闻。
饭吃到结尾,就在熊小时琢磨乔桐意图的时候,乔桐终于拐进了正题。她从她新买的草编包里面翻出一份装订好的文件,拿在手里:“田老师让我写一份报告,你也知道,这些都是跟实习期分数挂钩的,你能不能帮我看一下?”
熊小时伸手把报告接过来,看了几页,又抬头看了眼乔桐。
比起她刚进律所时让她看到那份,这份好太多了。
好的都不太对劲。
但不管怎么说,知道了她最近亲近她的目的,熊小时顿时轻松多了。
“这样,这份你放在我这儿,我今天晚上回家帮你看一看。”
这种工作对她来说真不是什么难事,比起每天为了关系到人命的刑事案子奔波,查查资料、写写文件,都算得上是一种休闲了。
这样想着,忽然,熊小时恍惚了一下。
在刑事办公室度过了两个月,再回想以前在做非诉时的日子,仿佛已经是另一个世界了。
她如同一个站在桥中央的旅者,身后一马平川,绿草如茵,她赤着脚不断奔跑着,得到的是盛放的美丽鲜花和小鸟叼来的成串的珍珠。而前方,迷雾笼罩,一片模糊,每走一步,即使她穿上鞋子,脚底的石子砂砾还是会把脚硌得生疼。她艰难地攀爬着,得到是干裂双手中捧起的滚烫眼泪,还有被送到眼前的、伤痕累累却又不放弃坚强的真心。
到底要往哪走,哪里才是她该去的地方?
在熊小时低着头出神的时候,乔桐看熊小时接下了她的报告,本来紧张的情绪一下就放松了。她叫来店员小声地嘀咕了几句,没一会儿店员就拿了来了一个张会员卡。
乔桐积极地给她推荐:“这是这家的会员卡,他们定期会寄试吃品还有优惠券,这个月初刚给我寄过一大包奶油饼干,很好吃”
思考得正头疼的熊小时很快被奶油饼干诱惑,低头填了表格。
乔桐特意过来看着她写的资料:“哇,你的字真好看”
熊小时:为了一份报告而已,真的不用这么违心
吃完饭,熊小时非常淡定地从早晨何阅给她的那把钱里抽了两张。
还有三天。
何阅。
我会加上利息还你的tat
离开饭店,熊小时马上赶去了药店。
在收银台前的是一位穿着白大褂的严肃年轻店员,她听完熊小时以后就摇头:“3月份?那查不到。我们规定监控的保留时间就是一个月,全国连锁统一规范,谁过来要都只有一个月。”
现在店里没有客人,几个店员都很闲,听到这边的声音,都走了过来。
中医柜台后面的大姐很爽利地大声说:“哪就能只有一个月,上次丢药,不是连小半年前的监控都找到了吗?”
年轻店员不太情愿,但碍于大姐开了口,不好意思反驳,只能去给电脑给熊小时找录像。
峰回路转。
熊小时的心从嗓子眼落了回去。
录像找到,她立刻开始全神贯注地看了起来。
录像里当然有林京,大清早,药店刚刚开业,很长一段时间内也就只有他一个客人。因为手指受了伤,连打开钱包都只能翘着拇指,姿势十分别扭。
熊小时盯紧屏幕。
8点04分。
林京打开了钱包,掏出卡。
钱包没拿稳,钱掉了一地,很多硬币。
一个店员走过来,蹲下帮他一起捡钱。
店员发现了他捡钱时手指的异常。
店员让他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取了药水,低头站到他面前。
8点11分,他转身离开。
这些,全部都在监控里。
可是,看着看着,熊小时的心却越来越沉,眉头不自觉皱得很紧。
监控离得太远了,像素也很差,连人脸都很难看清楚,更别说他拇指上的伤口了,即使在已知左手拇指有伤的情况下,她有意去看,都没办法看出来。
而看起来像是在上药的片段,他又全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