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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时,慕天云胸前的衣服就裂开了,有血迹慢慢渗了出来。那鞭上原本就蘸着辣椒水,眼下那残留在伤口上的辣椒水渗进裂开的皮肉,让人疼痛难忍。但慕天云仍是咬紧了牙关,哼都不哼一声,对着那冯四怒目而视。
冯四在慎刑司多年,心狠手辣,惩罚起犯人来从不手软,可还没见过哪个犯人如慕天云一般,挨了他一鞭还能镇定自若的。当即,冯四的怒火就被勾了起来,抡圆了膀子甩鞭就打,势必要把慕天云打个皮肉开绽。
孰料,鞭子竟然被人从后面抓住了。冯四挣了几挣,仍是没挣回自己的鞭子。原本,他就心存怒火,这会儿更是不客气,嘴里骂骂咧咧:“哪个龟儿子抢老子的鞭”话未说完,背上就挨了重重的一踹,那力道之大,让他不由自主奔出去数步,一头撞在墙上。顿时,鲜血从磕破了的额头上涌了出来,糊了他满脸。他在慎刑司多年,还从没谁对他如此拳打脚踢,冯四龇牙咧嘴地捂着自己额头上的伤口,嘴里嚷道:“是哪个龟儿子背后伤人?到了我的慎刑司还敢伤我,小心你爷爷我今天让你出不去!”
“冯四,本公主倒是不知,在慎刑司你已经猖狂到了这种地步。”
此时,一个暗含威严的声音响起,冯四顿时吓得面色发白,这宫内,能自称“本公主”的,也就只有恭顺公主。而恭顺公主此刻,俨然已经是月彻的女皇。可他万万没有料到,今日公主会来这慎刑司啊。
冯四即刻跪爬在沅天洛面前,一个劲儿地扇着自己的脸:“公主饶命,小的该死,小的该死!”
沅天洛看也不看他,只对着身后的沅族暗影说道:“日后在慎刑司,我不希望再见到他。哦,对了,听说刑部出了新的刑具,不妨送他去试试效果。”
说着,沅天洛转向一旁噤若寒蝉的人,道:“我命你们对慕天云严加看守,可有对你们说要严刑拷打?”
为首的一人硬着头皮答道:“不曾。”
“那你不妨说说,你们今日此举,犯了哪条?”沅天洛沉声道。
“不遵上命,当斩。”
沅天洛说道:“若每次犯错都用命来偿,只怕你们有一百条命都不够死的。以后,我的话,不要曲解,更不要猜测,我说什么便是什么,今日之事暂且作罢,若以后再犯,数罪并罚。这一点,你们可记清了?”
众人点头,道:“谨遵公主殿下之命。”
沅天洛摆了摆手,道:“去门外守着吧。”
尔后,沅天洛转向慕天云,道:“把他放下来。”
解除了束缚,慕天云按着胸口,盘腿坐在地上,苦笑道:“你怎么会来?”
“今日虽然多生事端,但是我知道,你无意伤我,即便是紧扣住了我的脖子威胁南宫逸尘等人,却也是随即就放开了,只是虚扣着。我今天来,就是想问问你,为何如此?”若是慕天云今天决意要伤她,此刻她不会有命站在这里。
“还记得吗?小时候父皇刚刚登基,国基不稳,把我放在宫外他不安心,就把我接到了宫中。为了不引人注目,就随意找了个宫女,也就是琳妃做了我的母妃,却为了保护我,装作对我毫不在意。你知道吗?那时候,我真的很无助。就在我感觉被整个世界遗弃的时候,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你还记得吗?有一次,那太监克扣我和琳妃的衣食,你知道后,暗中在他给皇后送的膳食里放了一只青蛙,结果那个太监就受了重罚。那时,你笑着对我说,日后若是我受了欺负,都可以去找你。”沉湎在对往事的回忆之中,慕天云的面颊上浮现出明媚的微笑。这笑容,是慕容熙宣布让他为帝时都不曾有过的。
沅天洛别过脸去,道:“再美好也是往事,你可知,那些人为何要带走慕容熙?”
慕天云摇了摇头,道:“不知。”
在一旁静默不语的百里奚和突然冲上前,紧扣住慕天云的肩膀,声色俱厉,道:“说,慕容熙在哪里?”
“我说了,我不知道。”
沅天洛摇了摇头,道:“罢了,百里,我们走吧,他不会说谎的。”
百里奚和点点头,二人缓缓走出。
不多时,百里奚和却是又折了回来,他显得有些急躁:“慕天云,你最好说实话,慕容熙到底给沅天洛下了什么毒?”
“什么,洛儿中毒了?”慕天云的脸上写满了惊讶。
“你当真不知?”
慕天云点了点头,给沅天洛下毒这件事,父皇的确从未对他提起过。
“很严重吗?”慕天云问道。
百里奚和颓然地坐在地上,道:“是,很严重,那是十几种剧毒的混合,我要一一找出是何种毒,然后才能对症下药。可是,那十几种毒药在沅天洛体内多日,早已互相融合,不好分辨。若是能知道那十几种剧毒是什么,会好办许多。”
慕天云听了,并未说话,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许久,他抬起头,眼神坚定,目光如炬,道:“那便用我的命,引他出来吧。”
第119章 连环计()
百里奚和没料到慕天云会如此说,微微发愣,仍是有几分不确定,道:“当真?”
慕天云坚定地点了点头,道:“但是我有条件,父皇对你们来说虽是罪大恶极,但是对我而言,却是唯一的父亲。我可以配合这个计策,但你们一定要留父皇一命。即便他注定要受到万千惩罚,但你们仍不可伤他性命。”
“你不会是存着让慕容熙来救你的心思吧?”
慕天云苦笑一声,道:“我的话有这么难让人相信吗?”
百里奚和看了看他,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不可!”月华宫内,在百里奚和说完自己的提议之后,沅天洛出言阻止。
“为什么?”百里奚和很不理解,这件事无论从哪方面来看,都对他们没有坏处,不是吗?
沅天洛解释道:“这么简单的陷阱,你以为慕容熙等人会不知晓吗?而且,在救人的时候那些人就对慕天云不管不顾,又怎么能指望他们如今犯险救他?所以,这件事行不通。”
“可慕天云是慕容熙的心头肉,拿慕天云的命来赌,可行。那些人既然抓走了慕容熙,就说明慕容熙还有利用的价值,对于慕容熙的要求,他们应该不会拒绝。”
沅天洛否定道:“不!把这件事是否成功的主动权交到慕容熙手上,太过冒险,也不值得。我不想利用慕天云并非是我不忍心,而是没有把握的事情,我从来不会去做。”
忽然,沅天洛灵机一动,沉思了片刻,眸光大亮,附在百里奚和耳边说着什么。
百里奚和的脸上由阴转晴,笑道:“还是你的办法高明!”
沅天洛抿嘴一笑,道:“还是你的话提醒了我。你这便去找南宫逸尘安排吧,之后,宫门口派人守着就好,让南宫逸尘和爹爹都回来吧。”
百里奚和点点头,转身离去,步子都轻快了不少。
没多久,三人就一起回来了,脸上的神色都轻松了几分。
沅天洛看他们身后无人,道:“怎么,袁姨没跟你们在一起么?”
南宫逸尘抢先说道:“她带着袁青和袁秋去准备膳食了,现在宫里虽然已经没有慕容熙的势力了,但难免有那么些不开眼的,会做些什么出格的事儿来。她不放心,一定要亲自盯着。”
沅天洛笑了笑,道:“也好,袁姨细心。”
说着,她转向南楚衡,道:“爹爹,我有件事要和你商量。”
“洛儿,有什么事让我去做,你就尽管说吧,说什么商量不商量的。”南楚衡的话里,疼爱之意尽显。
沅天洛拉过南楚衡的手,道:“爹爹,能和你相认,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事。我也想多些日子和你待在一起,可是几天前南楚瑜就已经回了南越,他回去后还指不定闹出什么事来。所以,你还是尽快赶回南越。”
闻言,南楚衡面色倔强,抽回自己的手,道:“不,我不走!”她身上的毒还没有解,他怎么能安心离开?他已经失去了这辈子最心爱的女人,再也不能失去自己的女儿了。
沅天洛上前,扯着南楚衡的衣服,道:“爹爹,你可知,后天便是我的十四岁生辰,爹爹可愿送个礼物给我?”
这个,南楚衡岂会不知?沅天洛的生辰,便是沅芷兮的,祭日。而沅天洛如今想要的礼物,除了想让他回南越还能有什么呢?
见南楚衡不说话,沅天洛接着说道:“既然爹爹把南越许给了我,就要为我守好南越。眼下,爹爹就先回南越稳定局势,一定不能让南楚瑜的阴谋得逞。若是他阴谋得逞,不仅于南越无益,就是对月彻,也将是灭顶之灾。毕竟,南楚瑜预谋假称爹爹在月彻被害,意图不仅拿下南越皇位,还想着将月彻收入囊中。因此爹爹即刻回南越,不但于南越有利,更是事关月彻的生死存亡。所以,为了我,爹爹尽快回南越,好吗?爹爹,若是母皇在,她一定也会希望你如此做的。”说到最后,她几乎是在祈求。
南楚衡担忧地说道:“可是,现在月彻并不安定,还不知道慕容熙身后的势力是什么,慕容熙也没找到。若是现在离开,我放心不下。”
“爹爹放心,内有南宫逸尘和母皇留给我的暗影在,外有爹爹给我的于飞等人,不管出现什么情况,一定能妥善处理。”
南楚衡点点头,道:“我这便回去安排一下,待与你用过晚膳之后,我再离开。”说完,拔腿就走。
看着南楚衡的背影,南宫逸尘说道:“现在让他回去,想必艰险重重,不如我选派些暗影精锐,与他一同随行?”
“如此最好不过。只是,即便是精锐,也别让他们一开始显示得太强,在关键时刻出手就好。若不然,只怕爹爹为了顾虑我的安全,不肯要。”
南宫逸尘暗自钦佩沅天洛心思细腻,当即说道:“好,我这就去安排。”
南宫逸尘走后,殿内就只剩下了沅天洛和百里奚和。
百里奚和难得正经地说道:“你刚才说给南楚衡的话,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是让南楚衡处处为你着想,实际上,你早已看出了南楚衡急切回南越的心思,怕他不肯走,才会这么说的吧。”
沅天洛俏皮地笑了笑,道:“瞒得了爹爹和南宫逸尘,倒是没瞒过你百里奚和,此事,倒是我失算了。母皇仁善,爹爹是母皇看上的人,也绝非狠厉无情之人。南越若是被南楚瑜那样阴狠的人夺了去,百姓的日子可就难了。爹爹心怀天下,急着回南越也是理所应当。而我所能做的,就是让他能心安理得地回去。但愿爹爹这一路,平安无事。”
半个时辰后,袁瑛璟准备的晚膳已经备好。南宫逸尘和南楚衡也已安排妥当。几人难得如此安静地一起吃个饭,但这顿饭之后,南楚衡便要离开。因此,众人心里很不是滋味,倒是沅天洛表现得很开心,一边给南楚衡布菜,一边问道:“爹爹,南越有没有什么好吃的,在月彻吃不到的那种?”
“有啊,有那种像西瓜一样大的结在树上的蜜柚,可甜了。还有很多别的美味的食物,都是月彻没有的。等我处理好南越的事儿,让你去吃个够儿。”
沅天洛满脸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