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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等了!”玄臻有些戏谑地看着古比奇:“你的右大营士卒皆已被左大营控制,跟你暗中勾结的风离部族族长的首级不久你就能亲眼见到了!”
古比奇惊得退了两步,眼睛往晚菀这边一瞥,说时迟,那时快,晚菀只觉一道寒光迫人而来,锋锐令晚菀浑身汗毛都乍了起来。
“放肆!”晚菀眼前被寒光照的一片空白,耳边只听到玄臻的一声怒喝之声。
叮地一声脆响,晚菀只觉得手臂上火辣辣地疼,接着就被人推开了,再睁眼看时,侯三与古比奇缠斗在了一起。
进入朗日殿观礼时,使者们的武器兵刃都被暂时卸下,侯三见古比奇抽出腰间弯刀直取晚菀而来,连忙解下腰间玉带使劲抽了过去,固然玉带上的玉石碰到刀锋,已然碎成渣子,但是却也打偏了刀势,晚菀才捡回了一条命,否则不死也是重伤。
“来人呀,将古比奇治住,乱刀砍死!”玄臻怒极,大声叫道。
众卫士一拥而上,连同侯三一起,不一会儿就将古比奇治住,放翻在台阶上,侯三恼他上了晚菀,是个分筋错骨的手法,将他臂上骨臼全部错开,那古比奇倒挺强硬,狠狠瞪着侯三,牙齿咬的格格作响,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渗出来,硬是哼都没哼一声。
侯三回转过身子,见玄臻早已从殿上快步下来,边走边喊:“快叫医者上殿!”
鲜血顺着晚菀指间滴下来,虽然肩上被划破了一道伤口,晚菀自己都能感觉出伤也不是很重,见玄臻下来,晚菀连忙撕开一道衣襟,压在伤口上,勉强笑道:“不碍事,殿下请继续王位承继大典!”
看着脸色苍白的晚菀,玄臻这才呼出口气,倒不是玄臻心中对晚菀有什么特殊的想法,实在是晚菀若是遇难,与大夏朝廷必将产生芥蒂,到时候只怕会影响到两国边境的稳定,刚才已经将子合得罪死了,这时晚菀若是有个闪失,乌孙将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等医者为姑娘包扎过之后,我在承继王位不迟!”玄臻沉声说道。
医者来了,看过伤口之后,认为只是皮外伤,略略包扎了之后,竟然嘴里念了一篇晦涩的祷告辞,说是借着天神的神力在为晚菀疗伤,这也是草原上巫医的诊病手段,晚菀好不容易等医者念完,血也已经止住了!
“右大将古比奇勾结风里部族意图谋反,而后又必杀大夏使节,意图破坏两国关系,罪不容诛,古比奇乱刀砍死,尸体喂狼,家人宗族充为奴隶!”玄臻站在殿上朗声说道。
卫士们应了声,拖着古比奇出了大殿,玄臻向一旁的礼官使个眼色,那人大声喊道:“承继大典开始!”
当前代的大昆弥将王冠戴在玄臻的头上,一股王者之气宛若大风吹的旗帜猎猎作响,前任的大昆弥在侍者的搀扶下孤独地走出殿外,至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他的时代落下了帷幕,乌孙的新时代正式的开启了!
回到馆驿,使团有随行的大夫,刘千安连忙喊了过来,开了方子,立刻叫人去煎,叶二娘替晚菀包扎了伤口,刚换了身干净的衣裳,门外就通报了进来,大昆弥来访。
先是问过了晚菀的伤情,得知没有什么大碍,玄臻这才送了口气。
晚菀笑道:“恭喜殿下成为乌孙的大昆弥,我们当初的约定终于实现了!”
玄臻作揖道:“若非昨夜姑娘那封书信,玄臻几为奸人所害,此恩玄臻没齿难忘!”
晚菀抬手虚扶:“也是大昆弥天命所归,愿乌孙与我大夏永世修好!”
玄臻微一思索说道:“姑娘,你在大典上也看到了,我已经与子合部族闹翻了,想必此后与子合等诸部族也会有摩擦!”
“大昆弥的意思是?”晚菀明知故问地说道。
“赤谷城还有些事情,还需要我亲自处理,过上几天,我想亲自与大都护见个面,趁着冬季粮食匮乏,我愿与大夏军团共伐子合。”玄臻踌躇满志地说道。
晚菀一笑:“大昆弥,此事你得与大都护商议才是,我一介女流,也不懂这些军中的大事,只能替大昆弥先给大都护报个信而已!”
“如此便多谢了!”玄臻说道:“打仗的事我亲自与大都护商议,若是大夏朝廷允诺一起攻伐子合,乌孙愿做先锋!”
晚菀笑道:“好的,必定将大昆弥的话一字不落的禀告大都护,不过”
玄臻见晚菀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问道:“姑娘当知我与大夏结好的决心,有什么话但讲无妨!”
晚菀道:“大昆弥,当初大夏与贵国约定开互市互通有无,但是在军事上却是只字未提,如今大昆弥希望与大夏一起攻伐子合部,怕是少了个理由,目下大昆弥还未见到大都护,若是见着了说起这事来,也得有充足的理由,这样我大夏天子才好出兵,否则师出无名,恐朝中诸大臣反对!”
玄臻道:“多谢姑娘提醒,不过经历了这么多,朋友和敌人我算是看的清清楚楚,而今因为大夏的互市,乌孙国与附属几部族均无粮食短缺的问题,承惠大夏太多,乌孙愿成为大夏番属之国,向大夏称臣纳贡!”
晚菀大惊,这是国之大事,玄臻向她吐露这件事,说白了算是对晚菀昨夜示警的回馈,当然最主要是拿这事作为与大夏共伐子合的筹码,玄臻是个有野心的人,也是一位想有大作为的乌孙大昆弥。
送走玄臻,晚菀因为身上有伤,也早早地躺在了榻上,回想起草原上的巨变,心中突然疑惑起来,不知道自己做对了还是做出了。
第二天,大夏使团又待了一日,除去警戒的卫士,晚菀都让他们去赤谷城转上一转,顺便买些土特产带回家。可是不久他们就沮丧的回来了,原来乌孙民间交易不用金银,主要是数额太大,找不开零钱,金银仅仅限于乌孙王庭对于有功之人的封赏。
这里依旧是原始的以物易物,偶有大夏朝廷的铜钱,也是历年来劫掠边境抢来的,数量极其有限,使团大多数人嫌弃铜钱笨重,一千个铜钱为一贯才值一两银子,因此舍了铜钱,专拿了银子,却因为此处商业的落后,反而买不到东西了。
等值交换,以物易物在大夏也有,甚至是商业比较发达的地区也偶尔能见到,毕竟大夏国还是以银两铜钱为主要交易手段的,以物易物也只是辅助,贯石匹两执行的规范一些,反观乌孙,粮价高昂,丝绸几乎没有,银子集中在大贵族的手中,而即便这些大贵族们手里的银子也并不多。
第二百二十章不负使命()
晚菀想起以前提起过的货币攻略来,不由地一阵汗颜,这样一种较为原始的经济状况,根本不大可能用货币手段制衡他们。
第三日清晨,又是玄臻将晚菀送出了赤谷城,临走时,玄臻亲自写了封信叫晚菀转呈大都护平南王路云,才依依惜别而去。
回去的时候十分顺利,乌孙国界内几乎每一站都被大昆弥玄臻发了特别的公文,地方官员迎来送往,照顾的无微不至,以至于侯三开玩笑说都不想回去了,在这里简直就是乌孙国的活祖宗了。
不几日,到了大夏境内,远远便见北固城门口有人迎接,走近一看,见是路元熙亲自来接,吓得刘千安和侯三滚下马鞍,连称惶恐。
晚菀掀开车帘来,款款走了出来,与路元熙对视良久,很多话,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你还好吗?”路元熙轻声问道。
“还好!”晚菀敛衽一礼:“多谢小王爷挂心!”
“骑上马,我们一同进城,也叫百姓们看看使者顺利出使乌孙归来,好壮我国威!”路元熙牵过一匹马来,笑着说道。
“好!”晚菀笑了笑,走过去踩上马镫,手欲抓住马鞍翻身上马,却不料牵动臂上伤口,轻声呻吟了一声。
“怎么了?你受伤了?”路元熙连忙关切地问道。
“没事。”晚菀说道:“小意外,皮外伤,不碍事!”
“侯三,怎么回事?”路元熙的脸已经拉了下来。
侯三连忙低头道:“属下失误,请少主人责罚!”
晚菀拉了下路元熙的手臂,笑道:“不怪他,等下跟你慢慢说,要是没有侯护卫,怕是乌孙国就得一座坟墓。”
路元熙也没在追究,扶着晚菀上了马,路元熙吩咐下人们鸣锣开道,一行人风风光光进了北固城都护府中。
路云正在书房等使团归来,晚菀和刘千安一到都护府就先进了路云的书房,将这次出使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并且将玄臻的信件交给了路云。
路云拆开信来看毕,脸上显露出一片思索之色来:“晚副使,玄臻当真打算向大夏称臣?”
晚菀点头:“是的,看他模样不似作伪,而且,我私下认为对于玄臻也只有这样一个相对好一点的选择。”
“说说你的想法。”路云说道。
晚菀微一思索道:“这次在承继大典上,玄臻怒斥子合使者的事情,各部族都是看到了的,本身子合部族就是玄灿的支持者,玄臻有这种想法也在情理之中,这是其一,其二子合部族是草原上的强大部族,子合又与西夜部关系密切,要动子合部西夜绝对不会坐视不理,玄臻是个有野心的人,我原以为他会先蚕食弱小部族,没想到他直接向子合这样的大部族率先开刀!”
路云沉思片刻,说道:“我被朝廷派到北方大营来参赞军事,我不会盲目的乐观,玄臻如今称臣大夏,得罪的又是子合部,而且听你说到承继大典时,玄臻又是如此坚决,那么他绝对不会不考虑大夏的态度,将大夏拉入战争的泥沼固然是最好的,若是大夏不予理睬,毕竟朝廷社稷的利益在里面,玄臻是在进行一场豪赌!”
晚菀说道:“王爷,不排除玄臻豪赌一场,但是这个风险太大,我以为玄臻肯定做了两手准备,除了寄希望于大夏以外,手里应该底牌,这张底牌能保住乌孙不灭。”
路云点点头,又听晚菀说道:“不过目前也只是猜测,我在想假使朝廷不同意与乌孙联合出兵子合部族,万一玄臻只是一场什么都没有的豪赌,乌孙被灭,则我们之前的努力就白费了,大夏与草原又将在北境长期鏖战。”
路云冷笑一声:“玄臻打的就是这个算盘吧,他算定我大夏一定不会坐视不理。”
刘千安一旁说道:“王爷,晚大人,如今这形势可微妙的很了,帮了乌孙,难免乌孙在草原一家独大,若是不帮,乌孙势弱,就算不被灭国,实力也是大大削弱,虽然不能逐鹿草原,可是对朝廷也就帮助甚微了!”
半晌,晚菀突然说道:“王爷,我个人的想法还是应当帮助乌孙,子合一家独大也不是咱们愿意看到的,宁可有一个与咱们亲近的部族,况且子合部族一向仇视朝廷,有一个熟悉草原的部族跟我们一道灭掉子合部,对于朝廷来讲也是利大于弊。”
路云又是一阵沉吟,半晌才说道:“我先上奏表给天子,陈述厉害,看看天子和满朝的文武朝臣怎么看这事。”
晚菀点头,朝廷出兵这么大的事情肯定是要廷议的。散了出来,刘千安也告辞走了,晚菀先到小院,见了小柳,一问才知李瑶儿和花蜜去了北市,云锦衣坊早已经收拾好了,货物也由大夏内地运了来。
晚菀见小柳帮她将手臂上的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