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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要救我?我身为锦域的敌军之首,你不是应该恨不得我早些死去,你们好赢了这场战斗吗?”
看着战场上的两方将士正在用性命为赌注相互厮杀,可是他们的将领却在这里相敬如宾、互帮互助,不管再如何巧妙的去解释,这也太不合寻常的逻辑了。
面对凌洛如此巨大的情绪变化,萧子毓倒是很有绅士风度的没有多做询问,只是将双手背于身后,风姿翩翩、俊逸非凡的对她说着,“我早就说过,此次前来只是为了取回锦域本该得到的东西,却并不想要伤害你。”
萧子毓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仿佛能够吸人心魂,分明只是一个初初相识的人,却仿佛早已经熟悉了千百遍,仿佛无论他开口说些什么,别人都会理所当然的觉得那是正确的。
萧子毓虽然将自己的面容隐藏在银色面具之下,但却无法遮挡住浑身发散出的耀眼光芒,虽然凌洛看得出他是在刻意的隐藏自己,但有些内在的东西是无论你怎样掩饰也无法回避的,正如同萧子毓现今的这副样子也依旧会不动声色的吸引住别人的目光是一样的道理。
像萧子毓这般出色的男子在龙隐这么大的地界之中也算是少有,顾熙虽然也是个十分优秀的人,但总是毛毛躁躁又有些孩子气的样子和萧子毓这样的人精相比还是差了很大一截,但不知道为什么,凌洛却只觉得这一双琥珀色的眼睛与顾熙的那双黑曜石般闪烁明光的眼眸是那么的相像,分明是半点都不一样的神色,但却给她这般奇怪的熟悉感。
凌洛努力的想要让激动的情绪平复下来,更是一直在心里默默的劝说着自己要理智,在她面前站着的这个人,无论从身形气度还是语言行为方面,和顾熙都没有半点相像的样子,更何况顾熙的死是她亲眼所见,萧子毓又怎么可能会是他呢?
可有些事情就是这样,即便是将其中的道理分析得头头是道,凌洛却依旧还是无法控制住自己的心,也许是她疯了,才会因为太过思念顾熙而把别人当做是他。
在凌洛长久的沉默之后,萧子毓的手中汇聚灵力向空中发出一串耀目的火花,这是他早先就已经订好的退兵信号,锦域的将士们再看见主帅发起的火花之后果然不再恋战,恍若退潮之时的海水一般消散而去。
“你应该安静下来认真想想我说的话,或许你可以感受到我的诚意。”
萧子毓在带着他的兵撤退之前经过凌洛身边,轻声说了这样一句话,他的语气是那么温柔亲昵,就仿佛是情人之间的低语轻喃,但凌洛却奇异的并不感到排斥。
萧子毓身上的淡淡青草香味又飘入了凌洛的鼻间,那样熟悉的味道她是绝对不会认错的,这浑身上下没有半点相同的两个人居然会用一模一样的香薰,难道真的只是一个百年难遇的巧合吗?
第二百零五章 安营扎寨()
萧子毓带领锦域军队退兵之后,原本刀剑劈杀的战场上顷刻间安静了下来,若不是空气中浓郁不散的血腥味道和满地兵将们的尸身仍旧留存着,恐怕凌洛会以为这场战斗不过是她臆想之中的事情罢了。
身上染满了锦域兵士们鲜血的静璃走到失魂落魄的凌洛身边,轻声提醒她这里是战场,而凌洛是雪城将士们主心骨的这一事实。
凌洛被静璃规劝之下才回过神来,将满心的烦乱纠缠给硬生生的逼退,脸上装出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来,对着雪城将士们也下了撤退的命令,“先回军营。”
因为萧子毓的临时起意,两军之间的战事只得暂时休止,凌洛便和士兵们在雪城边域之处安营扎寨,随时备战。
在此次的战斗之中,双放都各自失去了不少士兵,但却并没有折损太多元气,不过这也能够说明凌洛先前制定好的计划没有对锦域军队起到什么作用。
虽然萧子毓看起来是个温雅风流的公子模样,但从行军布阵和沙场对敌上来看倒也是个难得的将才,而且从凌洛敏锐的感觉看来,他恐怕还不仅仅在这一方面是个人才,更是个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的全才才对。
虽然雪城与锦域的兵力算是相当,但按照萧子毓的能力来说,想要突破凌洛在边域设下的布防倒也并不算是难事,可是他却故意这般手下留情,在战场上连手都不出的人为什么要那样贸然的出手救她呢?而且又紧随其后鸣金收了兵,这个萧子毓究竟葫芦里卖得是什么药,思考这些事情的前因后果可是让凌洛死了许许多多的脑细胞,可还是没有得出一个让自己能够接受的原因。
虽然对萧子毓的疑惑有千千万万,但凌洛却还没有到为了他而失去理智的时候。(画外音:要不是静璃叫你的话,恐怕你早就不知道什么叫做理智了吧?
凌洛恼羞成怒的一个飞脚,将耿直的画外音小同学直接踢飞到了遥远的银河系。)现今最重要的事情是要保护雪城的领土不受侵占,众位副将与凌洛商议了半个下午的时间,才总算是又整理出了几套新的作战方案来。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长途跋涉和战场杀敌都是不小的体力活,虽然凌洛自己没觉得怎么样,但却也还是发扬了体恤下属的领导精神,挥手让他们早些去休息,等到明日再继续研究。
其他军士们都已经在凌洛的“恩准”之下离开了,但静璃却没有跟着他们一同出去,而是在原地站着不动,望向凌洛的目光之中带着探究的意味,直让凌洛觉得头皮发麻。
凌洛自然是很清楚静璃的性子,若是她不先开口去问的话,恐怕这场莫名其妙的对视就会一直进行下去,于是便调整好了表情去问了一句,“静璃,怎么了?”
静璃沉吟了半晌,露在面纱外的眼睛闪烁着冰冷的光芒,却是有种让人在此目光之下无所遁形的感觉,她的声音中有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情绪,“洛,你和萧子毓可是旧识?”
第二百零六章 难以入眠()
夜深人静,月华如练。
军中将士都已经在帐篷之中酣睡安眠,但凌洛却是像在煎蛋一样在床上辗转反侧,来来回回的翻腾着,但就是怎么也无法入眠。
凌洛觉得自己像是中了魔咒一样,只要一闭上眼睛,萧子毓的身影就在脑海中盘旋不断,和记忆之中的顾熙重复交叠,直到凌洛的脑袋都快被这两个影子给充斥得快要炸掉了,于是倒是干脆就起身不再睡了,而是披了衣服走出了营帐。
不说别的,今夜的月色倒的确是不错,带着淡淡青色的银色月光仿佛是世界上最纯粹干净的颜色,像是能够净化所有世俗尘埃那般的山涧清泉。
而这样的色彩却让凌洛想起了萧子毓脸上戴着的面具,那样冷硬的金属光芒却掩盖不住他琥珀色的温和眸光,凌洛想起了静璃若有所思的沉吟过后对自己嘱咐的话,“萧子毓不是个简单的人,你要小心他才好。”
静璃表面上清冷得像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可内心却细致得很,凌洛和萧子毓之间的那点暗流看在静璃的眼里却是看得通透,虽然静璃并没有说得太过明显,但凌洛也知道她这是在暗示自己不要和萧子毓有太多的瓜葛,更不要被他的言语行为所蛊惑。
静璃虽然知道萧子毓是个不让人安心的主儿,可她却并不知道凌洛早就在她的警告之前就被那个萧子毓给扰乱了心神,外表上看起来好端端的凌洛其实内心早就已经被萧子毓给诱惑得五迷三道了。
夜里的风有些凉,不是特别的冰冷,却让人觉得孤寂无边。
凌洛环抱着自己的双肩,不小心扯动了后背的刀伤,疼痛促使她皱紧了一双秀眉,牙齿咬得嘴唇都有些泛白,却始终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凌洛现在才知道为什么在战场上要身穿战甲,并不仅仅是为了要敌军做出区别还有防御敌人的攻击,更重要的一点是可以隐藏流血的伤势。
从回到营帐开始,凌洛便一直和军中各个副将们商议军情,肩上的伤虽然有些疼,但她却没有表露出半分难受的样子来,而是和其他人一样不吃不喝的熬了一个下午,直到夜幕降临。
其实凌洛并不是一个很会隐藏自己伤痛的人,她如今的隐忍不发不过是因为她想要被疼惜的那个人已经永远的离开了,所以,一切外露的痛苦与悲伤都显得那么做作。
不过是一处并不算特别严重的皮肉伤而已,落泪与叫喊又不会让自己的伤势好得更加快些,只是伤在后背上没办法自己上药这一点有些不太方便罢了。
凌洛的长发披散了下来,在微风中飞舞飘动,偶尔会轻轻的擦过脸颊,有种不真实的触感。
在这样真实的疼痛之中,凌洛却觉得自己的神智变得格外清醒,不再如方才那般纠结烦乱,脑海中重叠的影子也渐渐消散,只留下顾熙那仿佛就在她眼前一样的单纯、开朗的笑容。
第二百零七章 爱而遗忘()
其实顾熙不没有离开很久的时间,但他的面孔在凌洛的脑海中却已经不那么清晰了,原本是那样熟悉的笑容,如今也只剩下了印象之中的模糊轮廓,只是他身上的气息和感觉依旧是无法磨灭的印在心上。
在很久以前凌洛曾经听过一句话,大意是说你越想要记住一个人,往往就会越容易记不住他的样子。
当时的凌洛还暗自不信,觉得这句话实在是没有任何道理可循,若是彼此真心在意的爱人,又怎么会轻易的被忘记呢?
可是如今经过了这么多的世事变故,凌洛却是真切明白了这句话其中的道理:当你爱着一个人的时候,心中自然不会设想有一天你会失去他,而也正是因为如此,你才并不会特别在意他的面孔或是样貌,所以,当那个人突然离开你之后,你所有关于他的记忆将会变得格外清晰,但对于他的容貌却只会留下一个不甚清楚的影子。
凌洛觉得自己的心仿佛都被顾熙的离开而带走了,却并不承想现在却会因为另一个从不相识的人而牵扯出这样混乱的心思来,恐怕真的是因为对顾熙的记忆渐渐模糊了吧,所以才会将那个萧子毓看成是她心中一直思念着的那个人。
虽然凌洛满心都沉溺于思考这些问题之中,可她却依旧保持着极高的警惕,周围的风吹草动都悉数在凌洛的神识范围之中,稍有一点不同寻常的变化她便会有所觉察。
原本安稳宁静的周围环境微微有了点异样的变化,虽然并不明显,但凌洛却依旧感觉到了其中的不同,眸中刹那间闪过一丝锐利的神色,但却瞬间恢复原本的平静神态,动也懒得动的对四周空寂无人的地方轻问了一声,“既然来了,又何必畏首畏尾的不肯露面呢?”
凌洛此番话音刚落,一个青衣男子便从一旁的树后闪身而出,其人正是害凌洛忧思深重的锦域少主萧子毓。
看见萧子毓应声出现,凌洛却并没有半点紧张防备的架势,因为他的身上根本就没有半点杀气,而且若是他想要对她不利的话,早在战场上的时候他就不会出手救她,现在也不必再多此一举,在深夜到这里来伤她性命。
“传闻雪城女王灵力绝世,如今看来到的确不假。”萧子毓没有半点被凌洛戳破所在的尴尬,而是步履从容的缓缓向她坐着的地方走来,面上的银色面具半点也不影响他的声音,仍旧是断金碎玉那般的低沉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