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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
“这样?”白芷换了个造型。
江琉莹还是摇头:“也不对。”
“这样呢?”
“”江琉莹边看边扶着额头,一副生不如死的模样。
白芷翻了个白眼:“有那么差么?”
“你觉得呢?”江琉莹头疼道:“你当羽扇是屠刀,而你在杀猪?”
“我不跳了!”白芷大怒地将扇子扔在地上,“你也太欺负人了。”
“我没夸张,就是这么难看。”
“既然难看你还让我跳?”
“不跳就得死。”江琉莹捡起羽扇,塞回白芷手中,随即握住他的双手腕,领着他摆了几个动作。可白芷的身体看似柔弱,实则刚强,半分妩媚也没有。
“你到底想不想好好学!”江琉莹怒道,知道白芷是故意与自己作对,索性戳破了去。
白芷打了口哈欠,缓缓道:“你急什么?”
“这关乎你我性命,我如何能不急?”
“不会跳就是不会跳,急也没有用~”白芷一点儿也不紧张,全然一副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的样子。
江琉莹叹了口气,愁眉不展。白芷‘噗嗤’一笑,看着她满目好笑。
“你笑什么?”江琉莹没好气道。
“笑你呀。”
“我很可笑么?”
“是呀,”白芷瞪着大眼,含笑点头:“在这里,我还没见过比你认真的人,她们每日咿咿呀呀的,要么唱歌要么饮酒要么高谈阔论,她们可都没你这般紧张。”
“那只是表象,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她们中能活下来的都不简单。”
“那你呢?”白芷侧身,低下头,满眼妖娆。
“我怎么了?”江琉莹一愣,只觉眼前这人实在是奇得很,他的眼中没有任何疑惑和恐惧,这种人要么真是不谙世事,要么是武林高手,比所有人都棋高一着,于是不将旁的任何人放在眼里。
江琉莹正暗自思忖,便听几声剑气破空之声,她警惕的抬起头,便见白芷站在凳子上,不知何时爬了上去,将墙上挂着的长剑取下,正尴尬的看着自己。
“别紧张,我爹是个猎人,你那套扇子舞我学不会,剑舞倒是可以试试。”白芷说着,从凳子上跳下来,在空地里象征性的舞了几下。
长剑代替了扇子,原先起舞所需要的妖娆和妩媚也统统不需要了,长剑恰好与他的英气互相辉映,看上去有模有样,若加以衣饰华服,想蒙混过关也并不是难事。江琉莹想着,情绪好了,面上眉目也柔和了许多。
“江姑姑,你本就已经够丑的了,还是多笑笑罢。”白芷说着,轻佻的抛来一个媚眼,江琉莹被他这样一说,又即刻板起脸来。
“后天就要上玉竹峰,你看看你现在跳的什么,我如何笑得出来?”江琉莹喝道。
“有你说的那么糟糕么?”白芷嘟囔着,跳跃旋转后,长剑下指,正对江琉莹的面庞,而她却面不改色,淡淡道:“比我说的还要糟。”
江琉莹口是心非,明明已经认可他的舞姿,但古来骄兵必败,她不想让他成了只骄傲的孔雀,她需要的是万无一失。
“那你跳给我看,嘴上功夫谁不会?”白芷不容她拒绝,说完便将剑向她抛去。
江琉莹也不推辞,接过剑柄便走上了台。
“我只跳一次。”
“那要看你有没有本事让我信服了?若连教导之人都跳不好,那我的失败也”白芷说不下去了,他就这样半张着嘴,呆呆地看着戏台上起舞之人。
同样一套动作,在江琉莹舞来便是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一会宛若骄阳出朝霞,又如蛟龙隐入沧海。剑穗随着她的衣襟摇晃,翩若谪仙,若不是因为她的面容苍老,单看身姿的话,白芷都快给她跪下了他咽了口口水,只觉那样的身姿,足以令人疯狂。
白芷从没将练舞当成一回事,他想不到同样一把剑,拿在不同的人手中会有如此大的变化。这或许就是舞乐的力量,不可小觑。也怪不得这里会有一个这么大的戏台,有江琉莹教导,姑娘们若用心去学,假以时日未必不能祸害一方。就算不能成为祸害,随意攀附几个大佬,让上头的人高兴也如囊中取物一般。
白芷眯起眼,仔细打量着台上之人——江琉莹,罗堂主曾经的心腹。
她究竟经历过什么?他甚至觉得她活着就跟死了没什么两样,也只有在她起舞的时候,偶尔看不见她的眼睛的时候,她才会让人有生气。若看到她的脸,便会看见她的眼中透露无边的灰败,那是深深的绝望。
第15章 她与光同行(3)()
就在此时,一声调笑自高处传来。
“哟,这不是江姑姑么?”
“脑袋都快保不住了,跳舞的本事倒是一点也没落下啊~”
江琉莹停下舞步,收起长剑,剑穗还在手中摇晃,提醒着大家刚刚所见的场景并非幻觉。她抬起头,便见二楼上有三人正看着自己,前面两人正是兰葵和宁斐,还有一人隐在二人身后,她觉得有些熟悉,却也想不起来那人是谁。
“你还真教这个贱婢练舞?别做梦了,我们可都盼着你死呢!”兰葵掩着嘴‘咯咯’的笑。
白芷听了这话,虽然觉得有些不舒服,但他也并没有做何反应。
江琉莹亦闷声不吭,不加辩驳。
“哟,江姑姑,您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脾气了?从前的你可不是这样啊你们说是不是?”
“可不是么,当初我们可没少吃你的苦头。让您多说一个字都难,今日您居然为了她亲身示范?您对她还真是刮目相看呀”宁斐的语气轻蔑,教人恶心。
江琉莹仍是一脸淡然,并不争辩。
这时,跟在兰葵身后的女子走上前,她一翻身,便从楼上跳到了台上,站在江琉莹身前。
“江姑姑可还记得我?”来人笑道。
琉莹心一惊,看见她眼皮底下缀着的那颗泪痣便想起了她来:“你是流苏。”
“我还以为您早把我忘了呢。”流苏抬眉,微有些惊讶。
江琉莹怎么会忘?
她会有多恨自己,她知道。
流苏是个百年难见的练舞苗子,放在民间假以时日必定是个名伶。可惜她上了玉竹峰,在这玉竹峰里,哪里容得下她?
那会柳含烟要做独一支舞,偏偏朱子萧不同意,心血来潮设立了一个赛场,号称要众人公平比试。流苏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上位的法子,却不晓得,若她真的上了台,那可能就没命下来了。
江琉莹在一个早上着人打断了她的腿,只伤身,不会残,只是以后也再不能起舞了。她用她的方式保住了流苏的性命,只因她知道,她劝不住流苏收手,自己也阻止不了柳含烟。
“我也不想拿你怎么样,当年你打断我的腿,今日我只收你一些利息,等过了明天,我再要你连本带利的还回来。”流苏说完,夺过江琉莹的剑,在她大腿上割了一刀。
霎时鲜血四溢,染红了三人的衣裳。
白芷愣在一旁,被这一幕惊得说不出话。
江琉莹却咬着嘴,双膝跪了下去,磕头道:“琉莹谢流苏姑娘赏。”
“哈哈哈狗腿永远是狗腿!这样你都不生气,倒白白教我们怕了你这许多年!”流苏说完,走上楼去。三人没再为难她们,嘲笑了两句就离去了。
待三人走远,白芷才蹲下身子,对瘫倒在地的江琉莹道:“你怎么样了?”
“我没事。”
“你流了好多血”
“皮外伤而已。”江琉莹咬了咬嘴唇,随即从怀里掏出两块纱布,似是有准备,或者说她长期都随身备着,只怕身旁的人或自己有所损伤,好第一时间治疗。
“你就如此任人欺凌也不生气?”
“她们平日里被我欺负的也不少,如今失势,也没什么好抱怨的。”
“你早知道自己会有这天?”
江琉莹凄凉地笑了笑:“我日日夜里,听到的都是旁人的哭嚎,午夜梦回,也全是旁人在向我索命,如今又能比从前苦多少呢?”
江琉莹熟练的包扎伤口,漫不经心道:“你不必管我,练舞要紧。”
白芷看着江琉莹一身鲜血,愕然道:“你都这样了,我如何还能安心练舞?”
“你初来乍到没见过世面,这点血你都害怕,还想在这生存下去?简直是笑话。”江琉莹强作镇定,唇角上扬,笑道:“以后你会看见比这血腥百倍的事情,到时你如何自处?”
白芷翻了个白眼:“你真当我害怕不成?”
“你害怕也好,无所畏惧也罢,都需得好好习舞。”
“知道了知道了,唠唠叨叨的,你可真啰嗦。”
白芷将琉莹扶下台,又找来一个软垫垫在她身下,将她安顿好之后便提剑上台,照着江琉莹的动作舞了一遍,倒是有模有样,将她的路数学了个六七成。
江琉莹见了很惊喜,止不住的夸赞:“你的悟性极高,只一遍就能记住这么多,是个难得的练舞胚子。”
白芷冷哼一声,面带轻蔑。
“夸你还不高兴?”
“若有人夸我是习武的好胚子,我或许还能开心一会,这练舞顶什么用?”
“等你上了玉竹峰就知道了”江琉莹说完,便觉得脑子混混沌沌,连说话也不利索,白芷后来还说了几句什么,可她只能看见他双唇张合,具体说了什么却听不清,再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她便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等江琉莹再醒来时,已经是初九的早晨,睁开眼她才发现自己躺在白芷的床上。
“你终于醒了!你都昏迷两天了!”白芷将手放在江琉莹的额上,见不烫了才放下心,道:“终于退烧了,不然你怕是醒不过来了。”
江琉莹脑子昏沉沉的,别的都没放在心上,独那一句自己昏迷了两天,让她心惊肉跳。
“今日初九?”
“是啊。”白芷点头。
“你的舞练的如何了!”江琉莹紧紧抓住他的手臂,生怕对方说出个:“我照顾你两天,没去练舞”之类的话。好在白芷了解她的心思,见她这副模样也不想再与她开玩笑气她,于是老实说道:“昨儿我从罗堂主那回来,他们已经认可了我的剑舞,只等晚上去玉竹峰献舞便是。”
“太好了”江琉莹悬着的心落了下来,她长松了一口气,双手松开白芷的手臂,刚想躺下,却又想起了什么似的,又拍了拍她的手背:“谢谢,谢谢。”
说完,她才重又躺下,闭上眼睛。
她真的累极了。
江琉莹昏昏沉沉间又睡了过去,直到听见外头传来巳时的更声,才立即清醒过来。
堂会在今晚的戌时,酉时便要上玉竹峰准备,加之冬日天黑得早,申时一刻出发想来才不至于耽搁。
江琉莹起床洗漱之后便回了自己的屋子,她从箱子最底下拿出一件夜行衣,仔细将它穿在里头,又在衣外穿了平时所穿的紫衫袍,确认不会被人发现之后才转过身,却发现白芷不知何时便站在门口,正满脸疑惑的看着自己。
“你”
“不要问为什么,我的习惯罢了。”琉莹淡道。
“想不到你这样怕冷”白芷愣愣的点了点头,自说自话道:“不过你是病人,大病初愈,多穿点也应该。”
“”这下轮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