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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相养妻日常-第1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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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角眉峰的冷沉锋锐在回府后渐渐消融,他惯于杀伐,便格外觉得令容腹中的孩子柔软娇小。手掌停住片刻,感觉到里头的动静,眼底便添了笑意,连声音都有点轻,“今天闹腾吗?”

    “这两天乖了点,太医说过了七个月,会慢慢长大,老实些。”

    令容驻足,跟韩蛰的手并排,过了会儿,手底下又动了动,霎时笑生双靥,“定是他想夫君了,白日里可没太多动静。”遂拉着韩蛰的挪到右上边,“夫君试试这里。”两人等了好半天,小家伙果然应景地动了动,幅度还不小。

    这般隔着肚子跟小家伙玩,自是乐趣无穷。

    令容吃吃笑罢,又觉得不满,斜睨韩蛰,“白日里等好久他才肯理我,倒是夫君厉害,一回府,连他都坐不住了。”

    杏眼流波,声音娇软带嗔,甚是娇憨的情态。

    韩蛰唇角勾起,满心冷厉尽去,在她脸颊轻吻了下,“里头毕竟是个女儿。”

    “何以见得?”

    “白日里体贴乖巧,是心疼你,必定是女儿。”韩蛰说得一本正经。

    令容低笑,知道他这是无师自通的哄她,有点不习惯。

    沿着游廊慢慢走,两侧绿荫浓翠欲滴,走了半天,令容将韩蛰许久没舒展的眉头来回瞧了几遍,忍不住道:“夫君待会要回书房吗?”

    “不回。”韩蛰似愣了下,瞧着她,神情不解。

    令容驻足,背靠廊柱,抬手将指腹落在韩蛰眉间,轻揉了揉,“这两日夫君回来,总是愁眉不展,又不肯跟人说。”杏眼流波,灯笼光芒给她脸颊镀了层朦胧,她似有些迟疑,片刻后收回手,低声道:“我很担心。”

    她垂眸,偏着头背靠在红漆柱子上,双手无意识地绞着绣帕。

    心里毕竟是忐忑而担忧的,夫妻成婚已有四年,孩子都快出生了,韩蛰虽不像从前似的连受伤的事也死死瞒着她,但夫妻同床共枕,最亲密的事都做了,涉及朝政的话题却仍甚少提及。偏偏宋建春身在吏部,傅益又在兵部,有些事绕不开,她提起时,仍须小心翼翼地避嫌。

    这般处境,她起初不觉得怎样,如今却是越来越难忍受。

    外头将甄家的事传得沸沸扬扬,就连韩瑶和杨蓁结伴来探望杨氏时,还曾提过几件关乎甄家的传言,到了银光院,韩蛰却半个字都没提过,有意避开似的。

    令容当然知道缘故,正因如此,心里便愈发难受。

    夫妻之间,除了浓情蜜意、彼此照拂,她想要的似乎更多。哪怕有些事无需开诚布公,先前韩家的密谋她也不敢去触碰,但事到如今,明眼人都有了猜测,她身在其中,彼此心知肚明的事却谨慎避开,隔膜的日子久了,只会将罅隙变成裂缝。

    令容也不知是不是怀了孕的缘故,近来想到这事便觉得不高兴。

    她咬了咬唇,睇韩蛰一眼,见那位仍旧沉默,有点负气,“夫君不想说就算了。”

    转身想走,却被韩蛰揽住肩膀,她不敢乱动,只好靠回廊柱。

    四目相对,令容气鼓鼓的不高兴,韩蛰眼眸深邃,神色渐而肃然。

    “真想知道?”

    “只是觉得难受。”令容垂眸,盯着他墨色衣衫下结实的胸膛,想靠过去,又没动,只抬起手指,抠上头的银线暗纹,“夫君身居要职,经手的都是朝堂大事,我很清楚。这两天夫君愁眉不展,我担心,又不敢问。”

    她小心翼翼的,五根嫩葱似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紧握。

    韩蛰看得出她有点忐忑,甚至紧张。

    这也是他想不明白的——初结婚时令容如履薄冰,除了妻子的本分,半个字也不肯说,他不觉得意外。但时至今日,床榻里颠鸾倒凤,她非但变着法儿指使他做菜,从前的敬畏躲避尽数消失,胆量渐大,还敢顶撞闹脾气,甚至在夫妻调笑时小声叫他节气大人,在他故意板着脸后又撒娇服软,却显然口是心非。

    她不怕他,甚至渐渐有了点恃宠而骄的味道,娇憨得让人想揉到骨血里去。

    但她连“节气大人”那种话都敢说,却始终小心翼翼地避开关乎朝政的话题,甚至在谈及宋建春和傅益的婚事时,都有收敛回避之态。

    锦衣司里审案无数,韩蛰的目光早已修炼得老练毒辣。

    避嫌敏锐得过头了,显得刻意,难免叫人奇怪。

    韩蛰一手握着她肩膀,一手撑在廊柱,俯身凑近些。

    “为何不敢问?”他的声音低沉,手指伸过去,落在她秀颔。怀孕后长得肉嘟嘟的,指腹抵上去,愈见柔软娇嫩,他轻轻抬起,迫她与他对视。

    目光深沉而洞察,他压低声音,又问道:“你在害怕什么?”

    令容的神情明显紧张了下,仿佛怕被看穿,试图避开他的目光。

    韩蛰迅速凑过去,吻住她唇瓣,双目却睁着,近在咫尺。

    “害怕什么?嗯?”他的目光如同审视,却收拢双臂,将令容抱在怀里。

坦白() 
令容心里咚咚地跳着;直觉不妙。

    虽没见识过韩蛰审问犯人时的狠厉;却领教过他鹰鹫般的洞察;她道行毕竟太浅;没有泰山崩于前而不动声色的沉着。

    双唇被他亲吻舔舐;溽热潮湿;那双眼睛里却藏着玩味。

    毕竟是谋逆大事;她仍不敢确信韩蛰的态度。

    令容呼吸都觉得艰难起来,想往后逃,却被廊柱和他的双臂困着。她竭力镇定;不自觉地躲开韩蛰的目光,“不是害怕。是锦衣司里的事都关系重大,我自知不该过问;何况;我怕问了夫君不肯说,自讨没趣。”

    “是吗?”韩蛰退开些许;呼吸落在她脸上;像是暖热的风扫过;“跟锦衣司无关的呢;像是舅舅和你哥的仕途;就算我提起,你也不深问。”

    “我”令容卡住;有点做贼心虚般的紧张。

    似乎是有几回,韩蛰跟她提过宋建春和傅益的仕途。宋建春才能出众;背后有曹震那牢固的姻亲;手握一方军权。傅益少年才俊,跟淮阳侯府结亲,对于出自寒门却跻身高位,靠杨氏背后的定远侯府跻身高门的韩家而言,无疑也能稍微有所助力。

    这显然是为韩家所谋的大事铺路,她看得出韩蛰的用意,所以当时小心绕开。

    谁知道那样含蓄的态度,仍被韩蛰窥破,还记在心上?

    锦衣司里的凶神果然令人发指!

    当时为何不深问呢?令容想不出理由,怀孕后脑子都迟钝了些似的,憋了半天,脸蛋渐渐红了,因韩蛰的脸近在咫尺,索性凑过去在他唇上愤愤咬了下,“不想问而已,还要理由?”

    韩蛰舌头扫过被她咬出的轻微痕迹,倒没再逼问。

    其实是能猜到的,她性情虽散漫慵懒,要紧事上却敏锐谨慎。韩府中男人尽数居于高位,杨氏拴着京畿守军,韩瑶和尚政往西川搭了线,宋建春在朝堂上固然跟韩家没过分亲近,但潭州时的情形令容也见过,宴请蔡源中长子的事她也知道,只是彼时他随口一提,她没敢深问。

    京城里风浪在即,她行事素来有分寸,他信得过,也无需再刻意隐瞒。

    韩蛰将令容盯了半晌,才道:“看出来了?”

    令容心里猛地一跳,对着那双深邃的眼睛,渐渐读懂其中意味,知道他问的是什么。

    迟疑片刻,才谨慎而含糊地道:“嗯。”

    “什么时候?”

    “忘了。”意识到怀孕脑子不太好使后,令容就有了底气,“真忘了,被夫君吓的。而且怀里添了这小祖宗,脑袋就不管用了。”

    韩蛰唇角动了动,“你还会怕我?”

    “怕啊,当然怕。”令容看他神情不似方才肃然,心里紧绷的弦松了点。

    各自虽没点破,但夫妻四年,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府里深藏的秘密被挑破,韩蛰并非预想中的沉冷,令容松了口气,也算是找到借口了,“起初不敢问,是怕行事越矩,惹夫君不悦。毕竟夫君说过,擅自碰你东西的,哪只手碰了砍断哪只,万一我问了不该问的,夫君必定会生气。且老太爷向来不喜欢我,倘若夫君都对我生分芥蒂了,我该如何自处?后来不问,是怕猜得不对。”

    韩蛰指腹在她柔软的秀颔摩挲,“就那么怕我生气?”

    “擅自碰夫君的东西就砍手,这话我梦里都记着。”令容寻回镇定,倒打一耙,“是夫君当时太冷淡,又凶神恶煞的模样,吓得我如履薄冰,话都不敢多说。哪怕后来夫君对我好,心里也还是害怕。”

    提起这茬就委屈,令容抬手,轻轻砸在他胸膛。

    韩蛰低笑了声,站直身子,将令容抱在怀里。

    “我不说,是怕这件事吓着你。”他低头瞧着那双漂亮的杏眼,“怕不怕?”

    令容颔首,旋即又摇了摇头,“有夫君在,不怕。”

    何况,已经身在这条船上,怕也没用。

    事情挑明就好办得多了,令容的孕肚夹在中间,微微撅臀的拥抱姿势有点难受,索性让韩蛰寻个鹅颈椅坐下,她在旁坐着,背倚廊柱。

    夜风轻柔,花枝微摆,目光越过屋檐,月亮挑在树梢。

    令容少了顾忌,因担心韩蛰,问道:“夫君这两天是在为甄家的事发愁?”

    “有点麻烦。”

    韩蛰轮廓冷硬,将令容微有点浮肿的小腿搭在膝头,按太医的嘱咐轻轻揉捏。

    “母亲说案子都查明了”

    “案情查明,罪名也有,甄嗣宗不肯退,皇上也不批。”

    “是为了太子吧?”令容虽在内宅,从杨氏只言片语中,也能猜出点端倪。

    韩蛰稍诧,侧头看她。

    甄家的罪名固然摞满御案,却多是家奴亲友的罪行,不是谋逆造反这等须断然抄家问斩的死罪,算到甄嗣宗头上,可轻可重。

    永昌帝虽觉颜面扫地,对甄家也愤怒不满,听见御史们废太子的言论,反倒犹豫——荒淫昏聩之外,对亲生的骨肉,他毕竟是心疼的。而甄嗣宗负隅顽抗,显然也是想赌永昌帝对太子的情分,盼着永昌帝能像当初袒护田保似的,对甄家留点余地。

    永昌帝毕竟是皇帝,他不点头,谁也不能越俎代庖地处置相爷。

    局面僵持数日,范家叫人群起而攻,甄嗣宗却不肯认栽,到底让人头疼。

    夫妻俩既已挑明,韩蛰也没隐瞒,将大致意思说给她听。

    令容闻之蹙眉,“甄相这是拿太子做赌注呢?”

    毕竟若是甄家就此一败涂地,太子便彻底没了护持,甄嗣宗显然是在赌皇帝的心。

    令容见过那孩子几回,襁褓里的小太子,不知宫廷凶险,还笑嘻嘻地抓着她手指,白嫩嫩的可爱极了。甄家和范家倾轧,他夹在其中,虽有宫人内监照料,毕竟可怜。

    为母则刚,甄皇后会为太子而对怀孕的范贵妃动手,虽恶毒而不择手段,却能见其心。

    有个念头浮起,却欲言又止。

    韩蛰将那神情瞧得清清楚楚,手指微顿,“想说什么?”

    “有个小主意,夫君肯听吗?”

    韩蛰觑着她,颔首。

    “皇后和甄相隔着宫廷,行事未必能商量得心思相同,像上回范贵妃的事,若有甄相掺和,未必会是那情形。”令容将小腿收回来,肃容正坐,“甄家被推在风口浪尖,不可能全身而退,总得有人领罪责。甄相显然是想死扛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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