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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顾不得那么多,蹒跚走到茶几旁,倒了几杯水,润了润喉咙。由于睡了五天,白芷不想继续躺着,便裹着不知是谁的大氅,出去透透气。
刚天明时的军营是寂静的,只偶尔有几名士兵来回巡逻。白芷紧紧裹着大氅走出营帐,毫无目的地走。
她走到军营门口,听到两位士兵在议论着。
“昨夜慕将军带领精锐军去偷袭南诏营,把他们的粮草给烧了,真是大快人心。”
“可不是,只不过慕将军在返回途中,被『射』伤了手臂,真担忧。”
“是啊,不过以慕将军的体格,过些日子照样能徒手打死一头牛。”
白芷听了听,笑笑继续走。烧粮草可真是缺德的事儿,同时也是给他们一个下马威,想必这事不是裴将军那直肠子人能干的,该是慕屠苏自己擅自行动的吧?她走至一个营帐旁,目光偶然一瞥,透过一营帐的帘子的间隙,瞧见慕屠苏正独自处理伤口。他赤『裸』着上身,单臂抬起,嘴里咬着白布,神『色』痛苦地给另一只手上『药』,看起来极为费力。
梦中这活都是她干的。她喜欢黏着他,即使他出征,她也会死皮赖脸地跟着。第一次她只身前来投奔,第二次她化成小兵混入营中,第三次她藏于粮草里。他实在没法,最后都会带她去。她是个娇弱的小姐,拿兵器的力气都没有,她唯一能做的便是他每次受伤,她为他小心翼翼地敷『药』,虽每次弄得他疼得汗流浃背。吃大锅饭的时候,她自个儿精心烹饪,为他做一份“爱心”饭菜,虽他每次都厉声责骂她浪费国家粮食,然后却狼吞虎咽地吃光她做的所有饭菜。直到有了南诏公主,她连靠近他的资格都被剥夺了。
白芷又裹了裹身上的大氅,继续走。
“喂。”身后有人在唤她?白芷转头,看见裴九追了过来,满脸表现出了不满:“你就不能安分点吗?刚醒来就出来『乱』走。方才见不着你人,我还以为你死了被人抬去『乱』葬岗了呢。”
“不正合你的意吗?你又可以花前月下、逛青楼、喝花酒了。”白芷逗趣道。
这回,裴九反而没了以前的姿态,既不反驳,也不接她的话,而是沉默以对。白芷觉他有些不对,好奇地问道:“你怎么了?”
裴九认真地看着白芷:“你没听过浪子回头金不换吗?”
白芷捂嘴轻轻笑了起来:“你也称得上浪子?”
“那我是什么?”
“种马。”
“……”
白芷收敛笑容,拍拍他的肩:“才怪。”
“……”
白芷细想了一番:“只闻母鸡叫,不知自会打鸣的小公鸡?”
“……”
白芷觉得有趣,又自己笑了起来。
裴九二话不说,裹紧白芷身上的大氅,然后毫不理会白芷手无缚鸡之力,直接将她打横抱起。白芷吓了一跳,拿眼瞪他:“你作甚?”
“小公鸡想证明给母鸡看,他会打鸣。”
白芷大惊失『色』:“你敢!”
“那你再说?”裴九挑眉,一副“你不道歉,爷说干就干”的凛然模样。
“不敢了,对不起……”白芷只好示弱。
“这还差不多。”裴九宽慰地道。
“那你还不放我下来?”
“麻烦,直接抱你回去,不用致谢。”裴九不耐烦地道,好似还甚是嫌弃白芷话多。
“……”这到底是该谁嫌弃谁?她要求他抱她回去了吗?
白芷发觉,裴九开始往“无赖”发展了。难不成他受了何种刺激,不想打鸣的小公鸡打算清嗓子,蓄势待发了?在她的默许下,裴九咧着嘴打横抱她往营帐走。路上遇见侧目的士兵,白芷觉得害羞,捂住自己的双眼,不敢面对。
她嘴里一直嘟囔着:“到了没?”
“没。”裴九见白芷这样,故意绕了远路,然后不满足,走了一圈又一圈……
白芷察觉不对,觉得过了好长时间了,她拿开自己的手,竟发现还是在方才的位置:“你原地踏步?”
“我还在热身。”
“……”
白芷有些无奈了。这小公鸡,到底是要闹哪样?她为何依着他,陪他一起胡闹?
白芷不想在军营多逗留了,但碍于战事未结束,不敢贸然提出离去,加上身上的伤口未痊愈,以裴九的『性』子,也不会带她离开的。如此拖延,她来军营已将近一个月。
她和裴九是军中闲人,吃喝拉撒睡外,还留有甚多的时辰,如何打发?若是以前,骑马『射』箭皆可,可如今白芷有伤在身,这些都使不得,只得找使得的事情干,于是裴九提议钓鱼。
白芷养伤阶段,两个人下了无数次棋,换个花样甚好,她满心欢喜地答应了。钓鱼得要有工具,军营哪有现成工具?无工具得生出工具,只好……自己制作工具了。
幸而军营外有竹林,有个好的材料地。
于是,两个大闲人一同出军营去砍竹子。裴九手持大刀,白芷背包袱,打算出发。他们还未出军营,便被看守的士兵给阻拦下了:“九公子,战局严峻,外头危险,不宜出行。”
于是两人打道回府,沮丧地回去继续下棋。
“慢着。”士兵忽然喊道。
两人以为有了曙光,兴奋地转头。
只见士兵惊慌地指着白芷,手指不住地颤抖:“血,血。”
两人皆不甚理解,裴九把白芷扳过来,看了看士兵一直指着的『臀』部,但见黄衫有一处手掌大的血渍。裴九跳了起来,抓着白芷的肩膀问:“你哪里疼?”
“哪里都不疼。”白芷不甚理解裴九这紧张的反应。
“你不觉得……那里痛吗?”
“哪里?”
“那里。”
“哪里?”
“就是那里,那里……”裴九看来狗急跳墙了,直接指了指自己的『臀』部。白芷寻思了一下,『臀』部疼?血?两者之间的关系……当白芷茅塞顿开之时,她的脸上立即晕出两朵红云,这是鲜少有的情况。
便是这鲜少的情况,在裴九眼里是极为不寻常的。她的脸莫名地红了起来,是哪里不舒服?裴九二话不说,直接打横抱起白芷,百米冲刺似的狂奔向军医营帐。
第29章 军营韵事(5)()
白芷喊道:“你作甚?”她开始挣扎。
“有病看大夫,闭嘴。”不顾白芷的激烈挣扎,他依旧热血地抱她去看大夫。白芷险些吐出一口血来,他果真是个还不会打鸣的小公鸡,什么都不懂。
从裴九抱她狂奔军医营帐开始,她从未放弃过希望,她试图挣脱,奈何他热血得很,坚持不懈地要抱她过去。
“慕将军,这服『药』,一天吃三次,切莫忘记,你这次风寒极为严重,不似从前。”军医把『药』交给裴七,对慕屠苏说道。
谁承想,这时两人闹哄哄地闯进军医营帐,里头不仅有军医,还有慕屠苏和裴七。
仿佛时间停止,里头的三人看着闯进来的两人,闯进来的两人则显得十分尴尬。
裴七面带愠『色』地道:“阿九,去别处打情骂俏,免得污了这里。”
裴九忙不迭解释:“不是啊,是芷……芷儿受伤了。”他二话不说,抬高白芷的『臀』部。白芷尖叫了一声:“啊!”那一刻,她想生生掐死他。他不懂她,只能怪他无知,为何要散播他的无知呢?她指定要被人当笑话了。她还有何颜面?白芷紧闭双眼,躺着等死。
谁想……
裴七大叫:“小产了?赶快让军医看看。”难不成裴七还不知道她假怀孕?
白芷猛地睁开眼。
裴家的孩子是不是都缺根筋?她根本未怀孕,哪来的小产?其他皆为知情人士,只能大眼瞪小眼。慕屠苏咳嗽了一声,打破了尴尬的局面:“应该是受伤所致。”
“……”连慕屠苏也……
白芷那口含在嗓子眼的鲜血,当真是要喷出来了。她希望,喷这三个缺心眼的男人满脸的血。
军医淡定地收拾桌上的『药』渣,见惯不怪地道:“这是女子的癸水,月月都来一次,不是受伤,更不会失血过多而死。这是健康的身体周期反应。”
“喀喀。”慕屠苏大咳。
裴七脸『色』苍白。
裴九更是僵硬不已,便是眼眸也僵硬地看着白芷,白芷则顶着红彤彤的脸庞懊恼地看着他。皆是还未打过鸣的小公鸡,不懂,她也只有谅解了。闹出笑话,她也只能憋着笑,免得伤及自尊。
白芷从军医营帐里出来,是一身『药』童男装打扮,她眉宇清秀,骨瓷般剔透的凝脂肤,像极了一个漂亮得过分的美男子。第一个看她穿男装的是裴九,他当场痴愣了好一会儿。
“你若穿男装逛青楼,我想她们恐怕愿意倒贴钱让你陪她们一晚。便是男嫖客,也会对你心怀不轨。”
白芷自信地笑:“这是自然。”
“你哪来的自信!”
白芷笑而不语。梦中她假冒士兵混入军营,同一队的士兵都像饿狼般看她,对她动手动脚。幸而她及时投靠慕屠苏,虽挨了一顿臭骂,但慕屠苏那晚居然留她在他营帐内睡了。即使,第二天他便派人把她遣送回去……
男装比女装轻松,不用提着裙子走路,步伐也相对于大一些。只是白芷发觉裴九一直在古里古怪地看她。白芷不解,问他:“你这是作甚?”
“你们女子甚是奇特,竟会无故失血,还是做男子好。”裴九由衷地表达“还是做男子好”。
“可不?男子可有三妻四妾,女子只能服侍一夫;男子可在外花天酒地,女子只能在家绣花。”
“瞧你满口的怨气。”
白芷撇嘴:“自然,我怨气冲天。为何不一夫一妻,为何男子花天酒地名为人之常情,女子在外『露』脸便是『淫』贱不堪?”白芷说这些话,纯属无心之过。梦中,她饱读经书,对于如此制度不甚认同,但作为一地千金,只得如寻常千金逆来顺受。她本就是叛逆的『性』子,被束缚于礼教,从白渊再到慕屠苏,她根本做不了自己。现在,她故意不再读书,反而舞刀弄枪。她不再矜持有礼,反而随心所欲,虽然有着刻意,但比梦中活得自在些。
一面受束缚,一面随心所欲,也许是她最好的生活态度。
“芷儿……”裴九忽然低落下来,“你是在责怪我花天酒地、不知所谓吗?”
白芷一怔:“我没这个意思。”她说那番话,纯属随意感慨抱怨一下。
“嫁给我吧。”裴九脸红了,扭头不看她,“我保证你会是我唯一的女人,我若去花天酒地,带你一起去。”
这个承诺很奇特,是指一起风流快活,还是指他玩他的,她玩她的,有福同享?
白芷实则有意于裴九,在心里打了好些腹稿,希冀着有一天裴九能瞧上她,毕竟她年纪不小了。可唯一让她担心的则是裴老将军是站在太子的队伍里,到时候三皇子夺嫡成功,他们又如何自处?
白芷的犹豫,让裴九甚是受伤。他原以为白芷会欣然答应。为避免两人之间的尴尬,也挽回一下自己的尊严,裴九扬起嘴角,冷哼道:“哼,居然不吃爷这套?爷在花花世界里打滚,爷一说要娶她们,她们都高兴,就你面不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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