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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妃-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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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们样貌不相似,可她们有一双极为相似的大眼。那双能吸走人精魄的无辜眼睛,那双看起来清澈实则深不见底的眸子!她永远忘不了她一直以为善良美丽的公主会对她『露』出得逞的轻蔑眼神,对她道:“你永远得不到他,永远得不到。”

    她不信邪,努力再努力,即使遍体鳞伤,失望又绝望,绝望又失望,她还是满身是血地继续努力,终究得不到,最后真的永远得不到。

    “白姑娘,你怎么了?”慕屠苏察觉到白芷的不对劲,关怀地问了问。

    白芷看了看慕屠苏,还是那一张她可望而不可即的脸,她死时发过誓,他是她不会再去触碰的人。她神情恍惚了一阵,失手把身前的酒水弄洒了。白芷慌忙用桌布擦了擦:“没什么。”

    她这个样子哪里像是没什么?裴九喝醉了,他本靠在白芷的肩上睡着了,因白芷身子动了,他一个不稳,头直接砸到了地上,疼得他哇哇大叫:“痛,好痛。”白芷忙把他扶起来。

    “这个不争气的小子,白姑娘,你带阿九去休息吧。”裴老将军一脸嫌弃地看着裴九。

    白芷点头,全过程只把注意力放在裴九身上,不去看任何人一眼,以致她错失了黄衫女子眼中一闪而过的狠戾。白芷把裴九放在他的床上。裴九软绵绵地倒在床上,抓着被子,滚到床里面,呼呼大睡。

    白芷又气又无奈,也不知他今儿发了什么酒瘾,一直喝酒,把保护她的事情忘到了九霄云外,如今他这般不省人事,她当着他的面被人刺死他都不知道。

    白芷负气地打了他一下:“真不知你是大智若愚,还是头脑简单。”

    裴九忽然笑着道:“你猜。”

    白芷一怔:“你没喝醉?”

    裴九把身子转向她,裹着被子眨着眼:“没法,若我不假装喝醉,方才那三个军『妓』,我可得掺和一脚了。”

    白芷不解。

    裴九略显不自在地笑笑:“我以前都这样,现在若是不要,他们会说三道四,拿我开刀。”

    “那你现在再掺和一脚便是了,何苦为难自己呢?”白芷忍着笑,又逗弄他。

    裴九见不得她这样,他根本辨不出她这样到底是真还是假,拿眼瞪她:“爷今天不想快活了,行吗?”

第28章 军营韵事(4)() 
“行行行。”白芷把面巾放在水里,然后拿出来挤干水,扔在裴九的脸上,“那么请爷洗洗睡吧。奴婢先行告退。”白芷欲离开,裴九道:“你这是去哪?还去宴会?”

    “不,我想去睡觉。”

    “去哪睡?”

    “……”白芷一下子蒙了,这个问题值得深思一下。

    “我不是让你寸步不离我吗?过来……”裴九涨红着脸,在床上挪出一大片位置,“睡这。”

    白芷固然爱打趣他,也想着要是再续前缘也是好事,可对于同床共枕,她尚且没这个勇气。裴九似乎看出白芷的犹豫,忙不迭解释:“我不会碰你的,我的意思是,你到这里睡,我在地上睡。”他立即站起来,也许是紧张,竟然连滚带爬地滚下床,不无狼狈。白芷见状,捂嘴偷乐着。

    如此,裴九更是大窘。

    “『奸』夫,你真是身经百战吗?看起来不过是初生牛犊啊!”白芷忍着笑,爬上床,盖上被子,微微一笑,侧身睡了下去,完全不理会裴九极为尴尬的大红脸。

    白芷今日兴许是真的累了,躺在床上不过半晌便睡了过去。裴九坐在床沿,目光灼灼地注视白芷,叹了口气,喃喃自语:“朽木,你心里真的在意我吗?”

    裴九看不清她,总觉得她离他看似很近实则甚远。他总觉得她有故事,一个他未知的故事。

    白芷在夜深人静之时起来出恭,见裴九当真睡在床下,一阵苦笑,把床上厚实的几层被子分了他一床,为他盖上,然后自行出去出恭。整个大营,士兵皆是就地解决。本来每个营帐里都有夜壶,因怕吵醒裴九,自己又是女子,委实不方便,她便只好出来解决生理问题。她不敢离帐过远,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准备解衣。她方扯开腰间的衣带,准备脱亵裤,眸光发现有刀背反光,她回身一看,见一把大刀直朝她劈来,她身手敏捷地闪开,惊愕地看去,才发觉竟是那黄衫女子。

    “你终于出现了。”白芷佯装淡定,实则心里极慌。裴九不在身边,她这点防身术,实在不敢恭维。

    黄衫女子冷眼注视:“看来你一直盼着死。”大刀晃眼,白芷眯了眯,大刀上尚有血渍。果真是『色』字头上一把刀。不过这女子能混进来,想必另有同谋。

    “你不可能只身前来,你如此大胆现身,昭告自己的身份,是想转移我们的注意力,保护你另一个同谋?”

    “你知道得太多了。”黄衫女子朝白芷冲了过去。白芷撒腿便跑,高声呐喊:“来人!有刺客!”

    黄衫女子急了,想快刀斩『乱』麻,在人未来之前,解决了白芷。奈何白芷跑得跟兔子似的,她一时追不上。白芷路途一营帐,营帐内有人掀帘出来,是慕屠苏。他着装整齐,似乎未就寝。他见形势,先愣愣地看了看衣衫不整的白芷,但见有人袭击白芷,便上前保护她,与黄衫女子对峙。

    白芷喘着气,看着黄衫女子越来越处于劣势,白芷心下安定下来,应该会无事的吧?

    营帐内又出来一人,是玉玲。只是她再也不是害怕又胆小的模样,而是稍带不悦与不耐烦,她伸手撩开袖子。白芷看到寒光闪现,心下一惊,想都未想,直接冲了过去,大喊:“小心。”

    慕屠苏回身望去,只见冷箭朝他直『射』而来,他还来不及躲开,一抹身影冲至他身前,奋不顾身地为他挡住这冰冷的一箭。

    “芷儿……”慕屠苏失声尖叫。

    早已有人冲了过来,抓捕那两位细作。唯有一人愣愣地站在营帐外。裴九看到了那一瞬间,白芷奋不顾身为慕屠苏挡住了那一箭,毫不犹豫。而慕屠苏为何叫她“芷儿”?

    是他想多了吗?

    白芷在失去意识之前,有那么一瞬间的清醒。她忘记疼痛,只是懊恼自己欠缺考虑,更悔恨自己的奋不顾身。她看见慕屠苏充满担忧难过的脸,咬咬牙,拼尽全部的力气说道:“求你……求你,不要喜欢我。”

    慕屠苏怔了怔,呆呆地看着白芷,眼中是满眼的受伤:“为何?我连喜欢你的权利都没有吗?”

    白芷勉强挤出笑容,眼中泛着泪光,生生在慕屠苏的怀里晕厥过去。

    今日,恐怕是军营内最为肃寂的一日。士兵们大气不敢呼出来,帐篷内是裴老将军厉声责骂:“南诏欺人太甚,竟然给老夫玩阴的。暗杀我一部下的仇,非报不可。要玩是吧,老夫陪他们玩!”

    众将士皆默不作声。因昨日军『妓』中有两个细作,裴老将军迁怒,与白芷一同送来的军『妓』都被放生,在通往南诏之路上设有埋伏,最终无果,应该只有昨日那两名细作而已。只是军营因周围环境险恶,放生的军『妓』十之八九活不成。

    这只是让裴老将军上火事之一,更让他上火的则是白芷被刺一事。裴九事后告诉他,白芷其实早就发现有南诏人混了进去,只是怕误伤无辜,才想到以自己为诱饵,『逼』出细作现身。裴老将军气这两口子太自以为是,酿成如此后果,白芷被刺,且在伤口左边,离心口极近,也不知道她能不能挨过这一关。

    另一帐篷内,炭火噼里啪啦地燃烧着,帐内暖烘烘的。白芷躺在床上脸『色』发白,双唇干裂,微弱的呼吸让人生怕就那么断了。裴九坐在床旁看着白芷,平时爱红脸的他,此时脸比她还要苍白几分。

    裴九犹记当时白芷晕倒在慕屠苏怀里,一向以冰冷出名的苏苏竟像『迷』路找不到妈妈的孩子,眼中尽是恐慌、焦躁,他歇斯底里地喊着军医。军医赶来救治,苏苏语气颇重,说:“她若死了,你必定陪葬。”

    那还是他认识的苏苏吗?他觉得好陌生。

    当时军医确认冷箭离白芷的心脏只有一寸,若强硬拔出,可能伤及『性』命;若一直不拔出止血,她定会失血过多而死。横也是死,竖也是死,裴九那时心里很『乱』。从小到大,他对死最为惧怕,无法去面对,一扯到关于“死亡”之事,必定选择逃离。可在大家眼里,白芷是他的女人,她的生死由他决定。大家投来的目光,让他『乱』了分寸,无人知晓这是他的死『穴』,一触既死。他有心疾在身,平时靠『药』维持,这些年才有所转好。因一时气急攻心,裴九当场晕厥过去。

    待他醒来,白芷心口处的冷箭已拔出,听闻是慕屠苏亲自『操』刀。他去见白芷的时候,在帐篷外见着慕屠苏。入冬时节,天气寒冷,飒飒冷风吹进衣裳里,他冷不丁打个寒战。他方靠近,慕屠苏便站起身,什么客套话也不说,直接说:“她……没有怀孕。”

    这是自然的。

    裴九也料到这件事瞒不久。她受伤,军医给她把脉,便会知道真相。可他不想告诉慕屠苏缘由,莫名地对慕屠苏产生了抵触。若慕屠苏不问,他便不答。

    于是,他选择了沉默。

    慕屠苏道:“你和她……”

    “我们是两情相悦,怕爹阻拦才说这个谎。我爹知道真相了吗?”裴九忙接了慕屠苏的话,生怕慕屠苏问出点什么,或者……告诉他点他不想知道的隐情。

    慕屠苏沉『吟』道:“已经知道了,当时你爹也在场。若不是你爹提醒军医芷儿有身孕,军医也不会提这事。”

    “是吗?”裴九已然看到以后的场景了,又该一顿鞭子了。也好,充分体现了他“纨绔”“败家子”“无用”的形象。他这十几年,不就是为了制造出这样的效果吗?此时无非是“锦上添花”让爹更讨厌他而已,不正合他的意吗?

    “你不好奇,我为何叫她芷儿吗?”慕屠苏忽然眸光一暗,幽幽地道。

    裴九淡笑:“救命恩人?”

    “认识芷儿,我比你早!”

    原来,真不是他想多了。可他不想知道前因后果,他们的来龙去脉,他知道又如何?自个儿徒伤悲?

    “那又如何?我裴九出马,最后哪个女子不拜倒在我的风流倜傥之下?”裴九佯装没事,依旧是谈笑风生的姿态。慕屠苏却一脸严肃:“你想玩女人,京城到处都是,别玩她。”

    裴九缄默。

    慕屠苏举步离开,裴九忽然在他背后问道:“她为何救你?”到底是过不了自己这关。

    慕屠苏因这句话而驻足,清冷的脸上看不出一丝一毫的表情,他道:“她想让我离她远一点。”

    “……”这能信?

    裴九那时在想,白芷的故事,当从慕屠苏说起。

    白芷醒来之时,已是五天之后。那会儿天刚刚亮,天际间还是一片淡蓝。她觉得口渴,起身想倒水喝。她方坐起,只觉左胸口一阵撕裂的痛。她蹙了蹙眉,低头看了看那里,已有红『色』渗出,洇湿了纱布。

    她也顾不得那么多,蹒跚走到茶几旁,倒了几杯水,润了润喉咙。由于睡了五天,白芷不想继续躺着,便裹着不知是谁的大氅,出去透透气。

    刚天明时的军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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