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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死在我怀里-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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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姜竹沥难过极了。

    广播里传来航班开始检票的声音,明叔叔轻轻推推姜妈妈,温柔地叫醒她。

    姜竹沥一动不动,盯着他看。

    这些年来,无论她的母亲是什么样子,他永远都能包容;可是在明含的事情上,他永远绝口不提。

    他是受人敬仰的大学教授,是她母亲在众多追求者中选出的佼佼者,是做了她二十多年继父的人。

    可是,他永远缺失真正成为父亲的能力。

    这是姜竹沥人生第一次,对他感到失望。

    “明叔叔。”一遍又一遍的广播提示音里,她抬起眼,叫他。

    “不管过去多久,走多远你都记着,”她停了一会儿,艰难地深呼吸,“你对不起明含,我们都欠她一条命。”

    明叔叔转过来,姜竹沥毫不避讳地与他对视。

    迎着光,她现在才真正看清,她继父的这副神情。

    他是忠诚的,是唯一的,是不会背叛的。他拥有狂热的爱,狂热的痴迷,狂热的执念。

    所以他绝对忠于自己的妻子,态度偏执而不可逆,但如果妻子和女儿只能选一个,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站在姜妈妈那一头——无论谁对谁错。

    世人歌颂伟大的奋不顾身的爱,可她的家庭时时刻刻,向她展示着这种爱的自私与刻薄。

    “对。”良久良久,明叔叔说,“我们都对不起她。”

    他顿了顿,有些遗憾,又像是有些茫然地说,“她这一生唯一做错的一件事,就是做了我的女儿。”

    “——我真替她不值。”

    ***

    返程的路上,姜竹沥有些恍惚。

    段白焰很想替她解决问题,可两个人在这件事情上都是末等生,他同样不能处理好自己与原生家庭的关系。

    成年人拥有自我救渡的义务,他们唯一能做的,也许是自己组建家庭时,努力不让悲剧再延续。

    “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觉得,自己没办法扮演好‘女儿’这个社会角色”姜竹沥纠结而艰难地向他形容,“‘女儿’这个概念,在我家被赋予了太多东西,变得非常沉重,令人难以负担。”

    他夸她:“你已经做得够好了。”

    姜竹沥于是决定停止这个话题。

    这些阴影笼罩她太多年了,她不认为自己能一朝一夕走出来。

    但现在她有勇气先去做点儿别的事,也盲目乐观地相信事情都会变好——这种动力,来自不断为她努力着的段白焰,尽管他姿态愚蠢。

    她想了想,小声问:“你那个饭局,是在今天晚上吗?”

    段白焰发出鼻音:“嗯。”

    “我需不需要,挑个衣服什么的?”他只说是饭局,没说是哪一种。

    “没关系,是私宴。”他思索片刻,“你不用穿得太正式。”

    在场没有媒体,她也不需要取悦谁。

    姜竹沥乖巧地点点头。

    然而尽管如此,她还是认真地挑了衣服,化了一个妆。她从衣柜里翻出一件黑色的薄毛衣,非常纤瘦的一件秋装,开衩的长下摆遮住大腿,腰带掐出纤细的腰身。

    目光扫过衣橱,姜竹沥后知后觉地想起,她还有一部分衣服,放在程西西那儿。

    得抽个空,把东西都搬过来

    她这么想着,打开首饰盒。

    “你是一个大孩子了。”姜竹沥一条一条地试项链,一本正经,认真地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不能再穿那些幼齿的衣服了。”

    段白焰换好衣服,走到门口,正好听见这句话。

    他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缀着小天使翅膀的围巾,沉默一阵,默不作声地把它收起来,放回车上。

    算了

    以后再说。

    要是实在没机会

    他就把这些少女心的衣物,全都留着给女儿:)

    ***

    饭局诚如段白焰所说,今晚是一个低调的私宴。

    在座大多也是老师和长辈,他将她介绍给同席的导演与制片人,有人笑着问:“女朋友?”

    他摇头:“未婚妻。”

    她偷偷捏一捏他的手。

    段白焰极小声极小声地笑了一下:“会求婚的,别急。”

    姜竹沥耳根泛红,有些恼,气得拍他。

    酒过三巡,她包里的电话震起来。她抬头看段白焰,对方拍拍她的手:“要我陪你去吗?”

    姜竹沥摇头。

    他抿唇:“那你把外衣穿上。”

    姜竹沥应好。

    她一离开,房间里的气氛明显又活跃起来两个度。

    在场的人中有两个老师,上次喝桃花酒时也在,见姑娘起身出去了,纷纷转眼将目光转向段白焰,眼神暧昧,笑容中却没有恶意:“小段导,速度挺快呀?我们上次见你跑出去追人,追的也是这个姑娘吧?”

    段白焰拿起茶杯抿了一口,没有否认。

    两个老师几乎以为他们又喝多看错了,不然段白焰眼里,怎么会浮现出清淡的笑意?

    “上一次,我们几个可都是亲眼看见,人家姑娘把你的手甩开了呢。”其中一个突然想起什么,在众人八卦的目光中,啧啧感慨,“这才几个月,这么快就把人追到手了?”

    有人大笑:“还是小段导厉害——”

    “没有。”段白焰顿了顿,低声打断他,“我们很早就认识。”

    也相爱了很多很多年。

    “早到多早?”

    “十年前。”

    段白焰顿了顿,在心里默不作声地想。

    十年前,我见到她的第一眼。

    在我完完全全,不知道该怎么去爱一个人,的时候。

    ***

    姜竹沥那通电话,来自谢妈妈。

    圣诞节过后,夏蔚迅速占据了各大娱乐新闻的头条。

    她没怎么关注,但她猜测鸡蛋花小姐的日子不太好过,缉毒小分队接到石锤举报,端了一个地下俱乐部的老巢,清算出很多大大小小的明星——她是其中一个,也是最近人气最旺的一个。

    吸毒放在哪儿都是大忌,何况圈子里早就下过明确的规定。

    然而要命的是,很多粉丝为了维护她,发出了“吸毒怎么了?国外多少明星都嗑。药?何况夏夏只是为了减肥啊”、“她只是为了让自己更漂亮,也是为了我们这些喜欢她的粉丝,她做错什么了?”、“”——的呐喊。

    这种情况下

    一粉顶十黑。

    这种屠城之势惊动了上头几个大v,姜竹沥想,这事儿一时半会还真闹腾不完,不过闹腾完这一波,她应该确实不会再有翻身的机会了。

    谢妈妈在这时候找到她,问她愿不愿意回去,继续做那边的志愿工作。

    姜竹沥没有给明确回应。

    饭局过后,她站在电梯口,迎着飕飕冷意裹紧披风,抬头看段白焰:“你觉得呢?”

    “看你怎么想。”段白焰把瑟瑟发抖的松鼠姑娘捞进自己怀里,思索一阵,放弃替她拿主意的想法。

    在生活上,她比他想象中独立得多。

    他当然喜欢她依赖他,可她同样需要自信和自我认同,而那些东西,只有她能为自己建立。

    “说实话,我很想回去。”她的下巴抵在他的胸口,望着他眨眨眼,“我以前没有接触过自闭症患者,当我接触到他们,才发现他们和我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无数影视作品将自闭症形容成“星星上的孩子”,在募捐时也将他们形容成天才,可实际上,他们之中的很多人,连生活都无法自理。

    “对于我来说,无论是给务工子女做心理咨询,还是教自闭症的孩子做饼干、学烘焙,都是在熟悉的领域内,稍微往安全区以外跨越了一点点。”电梯间内的灯光安静地落下来,她对他进行自我剖白,“它们都能让我有成就感。”

    电梯还没上来,段白焰忍不住,捏捏她发凉的鼻尖:“那就去。”

    行至此处,他们可以做彼此的后盾,不用再担心前路坎坷。

    “不过说到这个。”他微顿,突然想起,“余茵刚刚吃饭时提到的那个项目,你有没有兴趣?”

    余茵是一位纪录片导演,之前常年居住国外,拿过许多国际大奖。近日刚刚归国,在筹划一个系列公益短片,镜头首先扫向的人群,就是自闭症患者。

    姜竹沥坦然:“有。”

    段白焰眉梢微耸:“为什么你留了她的联系方式,却不直接告诉她,你想参与项目?”

    姜竹沥在酒桌上表现得很大方,可没人看到的地方,耳根仍然忍不住发红:“我怕我做不好。”

    所以在项目结束之前,要藏着掖着,不可以告诉别人。

    如果被别人知道了,最后却做不好,会很丢脸。

    电梯“叮”地一声。

    段白焰拍拍她的脑袋,拥她进门,低声问:“你今晚喝了多少酒?”

    “不是很多”红酒后劲儿还没完全上来,她贴着他,身上有些冷,只觉得脸庞发热,“怎么了?”

    段白焰没有说话,按了一个五十多的楼层。

    姜竹沥蓦地睁圆眼:“我们不回家吗?”

    他居高临下,轻飘飘地,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

    姜竹沥愣了愣,骂上懂了:“你这个骗子!”

    “我”她涨红着脸,挣扎着想去按电梯,“我要回去”

    被段白焰一把捞回来,按在怀里。

    她还想再说什么,他已经吻了下来,气息滚烫。她的声音艰难地从唇缝中挤出:“呜”

    他掐着她的下巴,带着点儿小小的惩罚性,轻轻咬她的嘴唇:“你乖一点。”

    下一秒,电梯抵达楼层。他半推半抱地,一路吻着她,刷开房卡,将她按到床上。

    床垫很软,她不受控地弹了一下。

    他的吻没有停,唇很烫,攻城掠池,呼吸相融。

    姜竹沥被吻得神志不清,她的背部陷入被褥,气喘吁吁地睁开眼,一抬头,就看到天花板上的茶色玻璃。不大不小的一块,正对着这张巨大的圆床,若隐若现地,反射着床上的一切。

    姜竹沥:“”

    她愣了一下,眼眶都急红了,声音仍然小而软:“你你订了一个什么房间啊!”

    房间里灯光昏暗,镜子却看得格外清楚,段白焰稍稍放开她,她立刻看到了自己羞愤欲死、氧气不足的样子。

    他两只手撑在她肩膀两侧,离得很近,呼吸打在白皙的皮肤上。他帮她把落到眼睛上的碎头发拨开,呼吸急促:“你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

    姜竹沥哼哼唧唧地伸出两条胳膊想捂住眼。

    用行动表示,她不想记得。

    然而下一秒,就被他不容置喙地掰开,按在床上。

    他滚烫的呼吸一下一下打在她脖颈间,她红着眼眶看着他,他们第一次,就是他带着她去喝酒那次。

    那时已经高考结束,他们确立了恋人的关系,姜妈妈笃定她一定是早恋了,她难过地出去找他。于是他带她去了酒吧,明明帮她控制着酒量,可她几杯啤酒下肚,竟然还是喝醉了。

    他不确定她喝得几分醉,一走出酒吧,她就站在熙熙攘攘的街头,固执地想要扒掉他的衣服。

    她的站姿歪歪斜斜,像一只喝多了的浣熊,两只爪子捉住他的衣领,一边抖一边嘟囔:“天气太热了,脱掉衣服凉快一下吧,太热了,凉快一下”

    段白焰死死守着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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