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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竹沥:“”
它连翻身都翻不了,就不要指望它能摸到自己的背了吧真插在它背上,可能苹果馊了它都吃不到。
所以姜竹沥没理他。
段白焰见她不理他,忍不住,也起身走过来。
路过圣诞树,他趁她不注意,飞快地躬身,默不作声地从一堆礼物盒里把装着戒指的盒子拿起来,收回口袋。
然后他迈动长腿,神情里带点儿慵懒地走过去,蹲下。身。
姜竹沥立刻献宝似的,把小刺球捧到他面前:“可爱吧?”
小刺猬心安理得地蜷在她的掌心,团成团,露出一小块白色的肚皮,吭哧吭哧地,把苹果啃得卡兹响。
段白焰与乌溜溜的黑豆眼四目相对,面面相觑。
丑不拉几。
他嫌弃地伸出手,想摸摸它的刺。
他已经练习得很熟练了,现在公司里的仙人球,没一个能扎到他的手。
然而图拉毫不犹豫,放下苹果就伸嘴咬过来。
眼疾手快,段白焰赶紧收回手。
他奇了:“我给他吃给它喝,它还咬我?”
姜竹沥哭笑不得:“刺猬本来就不好养熟呀。”
“而且,你摸它的方法也不对。”她解释,“你刚刚洗过手了吗?洗过手才能摸——不能直接摸它背上的刺,它看不见后面,如果直接摸背,它肯定会扎你的。你要从前面,顺着它的鼻子先让它熟悉你的味道,再慢慢摸过去。”
段白焰哼哼唧唧:“洗过了。”
心想,比老子事儿都多。
他舔舔唇,照着她教的方法,顺着刺,试探着摸刺猬。
图拉看他又来摸它,吓得连苹果都不要了,两手一张,抓住他的手指,张嘴就咬。
段白焰也吓了一跳,赶紧收回手。
他沉默着,再一次企图与这只刺星人用眼神交流:“”
刺星人见他离开它了,小心翼翼地,捡起没吃完的苹果。
大佬的表情立刻变得凶神恶煞,露出要水煮刺球的眼神。
姜竹沥连忙把端走:“它它它可能是还不熟悉你的味道”
下一刻,她手中一轻。
图拉一离开她的手掌,就立刻鼓起刺,团成了一团。
段白焰揪着刺球的一根刺,把它扔回笼子里,然后落锁囚禁。
姜竹沥还没反应过来。
他将她抱起来,大跨步走回客厅,扔到沙发上。
姜竹沥心跳加速,世界天旋地转,挣扎着想要起来。
却被他按住——
他两只手落在她耳侧,居高临下,喉结滚动,声音低沉得像巴洛克时期的乐器:“你很喜欢小动物吗?”
不等她回复。
他压在她身上,呼吸越来越急促,低声问:“——你有没有兴趣,跟我生个孩子出来玩?”
我们我们()
段白焰的腿抵在她的腿根;他呼吸很急;热气一下一下打在她脖颈间。
姜竹沥被他压在身下;两只手撑住他的肩膀;心头猛跳;脑袋摇成拨浪鼓;拼命抗拒:“不不不”
段白焰一点一点凑近她;低声问:“为什么?”
她的身体没有过去那么抵抗他,恰恰相反,他觉得她性格里某些依赖的部分似乎被激发出来了;她变得喜欢黏在他身边。
他喜欢并享受这种被依赖的感觉。
“因为,你、你那个实在是”姜竹沥涨红一张脸,凭着记忆隔空比划;好久好久;才艰难地憋出一句,“我我要再做一下心理建设”
段白焰:“”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发现无法反驳。
也不知道该开心还是该难过。
下一秒;压迫感一松。他放开她;顺势将她也从沙发上扶起来。
姜竹沥红着脸喘。息。
她最上面一颗扣子被解开了;一边的领口顺着肩膀向下滑,客厅里灯光昏暗;露出羊脂般白腻的锁骨。
段白焰眼神微沉,将她的衣服拉上去。
姜竹沥连忙按住肩膀;耳根泛红:“我;我去睡觉了。”
段白焰轻轻哼了一声算是默认,仍然摆出一副欲求不满的表情。
“你刚刚,摸了图拉。”临走之前,她小声提醒,“记得洗手。”
说完,她像是后面有狗撵似的,蹭蹭蹭地跑掉了。
段白焰:“”
他眯眼看了一会儿,觉得她逃跑的样子,怎么看,怎么像是缩起来的图拉。都是蠢蠢的小动物,摸起来毛茸茸、暖乎乎。
他手指扣着口袋里的戒指盒子,摩挲一阵,默不作声地站起身。
慢条斯理地洗干净手,然后不急不缓地上楼,停在她的房间门口。
***
姜竹沥睡得不太。安稳。
也许是明天要送别父母的缘故,临别之前,她竟然梦到高考。
六月份天气还不算热,刚刚入夏就开始下雨,雷雨一连持续了很多天。考完最后一科,窗外电闪雷鸣的声音也停了,阳光普照大地,枝头绿色的叶子被洗得干干净净。
最后一道铃响,全体同学起立等待交卷。
身边的陌生女生搡搡她,小声问:“你最后一篇英语阅读,选的是什么呀?”
姜竹沥蒙了一下,没有说话。
“我刚刚想看你的答案来着。”那女生耸耸鼻子,像是有些不好意思,“可你遮得好严,我什么都没看见。”
姜竹沥不想搭理她。
她没有带伞,有些心不在焉,默不作声地垂着眼,等老师收答题卡。
监考老师停在两人面前,却没有动。
他看看她,再看看那个女生,好巧不巧,像是正好听见最后这两句对话。
所以他振声问:“你俩认识?”
姜竹沥愣了一下。
女生笑嘻嘻的抢答:“不认识不认识,高考就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她这副态度,反而更引人起疑。
监考老师皱眉:“说实话!”
另一个老师已经收完所有答题卡,其他考生还没离开考场,纷纷转头看过来。
姜竹沥无措地站在原地。
梦境戛然而止。
那种茫然感历久弥新,过去很多年了,她至今还记得。她拧着眉头想睁开眼,无意识地攥住身下的床单。
迷迷糊糊间,感觉身后一沉,她趴在柔软的被褥里,被捞进一个带热气的怀抱。
姜竹沥顿时清醒过来几分,眼睛半睁半闭地,挣扎着想翻身确认一下背后的生物是人是狗:“段白焰?”
她声音本来就软,这时将醒未醒,竟然带点儿像是哭腔的鼻音。
几乎不可控地,段白焰身体一僵。
然后他将她抱得更紧,哑声:“嗯。”
“你,你是怕黑吗?”
“”
姜竹沥迷迷糊糊的,脑子不太清醒:“我把大白给你抱着?”
段白焰:“”
他闷声:“我不要大白,丑。”
“那,”她哼哼唧唧,“你去抱着图拉。”
段白焰:“”
那个更丑。
默了一会儿,她的呼吸逐渐平稳,像是又睡着了。
段白焰低声问:“你妈妈和明叔叔,是明天离开吗?”
姜竹沥低低“嗯”了一声。
听不出是睡着了,还是醒着。
他抱紧她蹭蹭,把脸埋进她的颈窝。
女孩子身上永远有香味,哪怕她用的是他的沐浴露,身上也比他好闻。
闻着闻着就想亲,他轻轻吧唧了一下松鼠姑娘的腮帮:“我陪你一起去。”
“啊?”
姜竹沥像是还蒙着,没反应过来。
他安抚性地拍拍她:“我陪着你。”
黑暗中,床头的一排小星星灯在墙上缓慢的闪啊闪,柔和的光线像流水一样,温柔地倾泻到两个人身上。
姜竹沥背对着他,睁着眼睛,一动不动。
半晌,她屏住呼吸,听见他轻声说——
“你不要担心也不要怕。”
很久,姜竹沥没有再开口。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睡着了,因为她闭上眼,好像立刻又接着刚刚那个梦,做了起来。
光线明亮的考场里,她与老师对峙,低声辩解,自己根本不认识身边的女生。
监考老师似信非信,皱着眉头看她,目光像一把利刃。
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在她身上,姜竹沥难堪极了,手在桌上握成拳。
“有完没完?”最后一排的段白焰忍无可忍,隔着整个教室冷声喊话,“她一个二十四中的,看见一个穿一中校服的,就恨不得把眼睛都黏在人家答题卡上。同一个考场里考场试而已,还认起亲来了?”
老师带着两个人,去调考场里的监控摄像。
姜竹沥打开了手机,姜妈妈不停地打电话问她,为什么还没有离开考区。
她不知道该怎么向她解释,因为划片区打乱考场,她遇到了莫名其妙的乌龙事件。
等他们查完监控,太阳已经快要落山。
监考老师诚恳地向姜竹沥道了歉,而她心急如焚,只想赶紧出去确认一下,妈妈是不是已经等得不耐烦,先行回家了。
她走出监控室。
长长的走廊上,阳光一寸一寸地破开空气中残余的水汽,光洁的地板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身形高大的少年背着黑色单肩包,站在走廊上,背对着监控室。
他微微低头,一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拿着把大伞,周身上下,流转着慵懒清贵的气息。
姜竹沥呼吸一滞。
像是听见她的声响,他微顿,然后转过来。
赤色的阳光勾勒出他的侧脸轮廓,顺着眼角的泪痣,一点一点地描摹下来,给他镀上温柔的金边。
“好了吗?”他抬眼看她,仍然没有什么表情,声音很淡很淡,“我们走?”
姜竹沥身形顿了顿。
她想起来了,没有错,是那天。
——我们。
——他说,“我们。”
***
翌日中午,段白焰开车带姜竹沥去机场。
姜妈妈和明叔叔是下午两点的航班,她有些紧张,不知道该给父母带些什么。
段白焰抿唇:“那就什么都别买了。”
姜竹沥纠结半晌,最后,带了张银行卡。
段白焰什么都没说。
明叔叔的腿已经好全了,走路看不出痕迹。
他的工作调回了老家,在西南一个年年被评进全国宜居前三的二线城市,环境优美,生活节奏慢,最适合养老。
他笑呵呵地把银行卡推了回去:“你留着吧。”
姜竹沥感到为难。
她忍不住转眼看看妈妈。
vip候机室没什么人,周遭很安静。
姜妈妈戴着墨镜裹着毯子靠在沙发上,像是睡着了——也或许,只是不想理她。
“竹沥。”明叔叔低声劝,“你不欠我和你妈妈。”
所以同理,我和你妈妈,也不欠你什么。
姜竹沥用力眨眨眼。
长大之后,她必须努力理解的一个课题是,人和人之间的缘分都是有限的。和朋友也好,和恋人也好,和家人也好。
大家头顶都挂着一个进度条,沙漏里的沙子漏完了,也就走到头了。他们必须告别,因为各自的生活还要继续。
“叔叔没给过你什么,你以后要是还想看叔叔,你就来。”他一如既往和蔼可亲,低声说,“想看妈妈,叔叔也带着回来。”
可姜竹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