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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转身看着低眉顺眼的顾欣妍,眼珠子转了一转,正待说什么,忽安琴惊叫一声,却见顾欣妍晃了一晃,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李修容也一惊,忙把字帖递给红梅,俯身看向顾欣妍。但见她面孔煞白,闭着眼睛,不像是假装的。心下也惴惴。虽说后宫妃子之间偶有小摩擦,也默许高位妃子训诫低位妃子。但不能出格,如今日这般,万一闹大了,被皇后知道……
她心虚地瞧了一眼顾欣妍,向宁昭媛使了个颜色,竟抬脚溜走了。红梅急忙跟上,慌乱中,把手中的盒子往安琴身边一放,小跑着去了。
宁昭媛皱眉瞧着地上的顾欣妍,打发小宫女去请太医来。这里环翠几人闻声跑了出来,七手八脚地把顾欣妍扶起来。
顾欣妍闭眼靠着环翠的手望里拖着脚步,眼缝里瞧见安琴紧紧抱在手上的匣子,悄悄吁了一口气。好险!再慢一步,这字帖将要不保,欣妍想也想得出来,到时,李修容必会说是自己孝敬给她的。
还好自己急中生智。不过装晕也是技术活,自己可能没经验,咋还真的晕了一下,可能蹲得时间长了,大脑缺氧吧。
环翠早吓白了脸,扶着欣妍到榻上躺下,一叠声地催促小全子:“太医怎得还没来?你去前殿迎一迎。”
小全子连声答应着,跑去了。欣妍躺在榻上,暗自懊恼,装过头了,待会太医来,不会穿帮吧?
须臾,胡子花白的太医跟随安琴进来,拿块丝绢在腕上搭了,闭目搭脉。顾欣妍的心咚咚地跳着。
环翠,安琴也紧张地盯着太医,大气不敢出。
良久,太医皱了一下眉头,又换了一只手。顾欣妍鼻尖渗出汗来,心道要糟。
环翠按捺不住,开口:“周太医,可是有什么不妥?”
周太医不悦地瞥了一眼环翠,又诊了一会,方收回手。
看向环翠说:“你们主子上次的月事几时来的?”
环翠思衬了一会,看了一眼欣妍,不确定:“是初三?”周太医不悦地看了一眼环翠,说:“应该是有喜了。只是时日尚浅。再过段时日看看。”
环翠与安琴对视一眼,皆面带喜色,连声向太医道谢。顾欣妍疑心自己听错,自己月事一向不准,忽长忽短。有好几次,环翠以为有了,皆空欢喜一场。
不过,又想,这位周太医可是妇科圣手,该是没错的。想着也欢喜起来。她蓦地睁开眼睛,坐起来,吩咐环翠快拿谢仪给周太医。
环翠脆生生应着去了,安琴也殷勤地帮周太医整理药箱。周太医瞧了一眼顾欣妍,温和地说:“娘娘且歇着罢,燥热上火的东西少吃。过几天臣再来给娘娘把脉。”
顾欣妍笑着答应了。环翠出来,塞了一个大红封给周太医,周太医笑着示意一边小童接了,拱手退出去。
周太医一走,环翠笑出了声,高声说:“主子,太好了。这真真是菩萨保佑呢。”安琴也是高兴,点头:是呢,是呢。”
一边又“哎呀”一声,忙扶欣妍躺下,:“主子怎么起来了?快躺下罢。”说着,扯过一边的毯子给欣妍盖上,想想又到床上抱了被子加上。
顾欣妍忙推开:“这么热的天,毯子就行了。”安琴一楞,环翠凑上来,:“要的,要的”说着又要去关窗户。
顾欣妍忙制止:“行了,哪那么多事情?该怎样就怎样,你们倒弄得我都不知如何自处了。”
环翠与安琴嘿嘿笑着,稍倾,环翠又凑到欣妍面前:“主子,可想吃什么?奴婢去做。”
顾欣妍笑瞪了她一眼,忽醒起来,肃了脸色:“不可声张,还没十分确定呢。”周太医是个嘴严的人,现时断不会说。自己身边的人只要吩咐了,就妥了。
环翠也知是这个理,虽然心里认为肯定没错,但也听从欣妍的,只得把个喜悦强压在心里,却是讲话声还是高了不少。
顾欣妍慢慢地在榻上躺了,心里也是抑制不住的笑意,很想去告诉芳菲一声,又恐万一空欢喜一场,惹人笑话。但素手却不自禁地抚上平坦的小肚,慢慢地翘起嘴角来。
第六十一章事发()
碧宵宫。
淑妃看着站在面前的朱熙,瞪圆了眼睛:“到底怎么回事?玲珑。。。。。。”
朱熙好整以瑕地伸出两个手指摩挲着淑妃妆台上的一串珠花,:“没什么,母妃怎的一上来就认定是儿臣?就不会是她自己。。。。。。”
淑妃打断了他下面的话,盯着朱熙说:“你少扯东扯西。玲珑是怎样的人,我比你清楚,她。。。。。。”
朱熙忽一声嗤笑,也打断了淑妃的话:“玲珑是怎样的人,母妃自是比我清楚。她可是母妃的眼睛和耳朵,看到什么,自然就是什么!”
他语速加快,隐带不屑。淑妃一窒,放缓声音:“你支使谁不好,玲珑。。。。。。”
朱熙不吭声,他心下也暗悔,玲珑是淑妃的左膀右臂,要折了,确实可惜。
当时,事有凑巧,她又刚好穿了那身蓝衣。他才想到她。。。。。。本来这个计划天衣无缝,没想到淑妃那个望儿竟出了岔子。后又事态急转直下,皇后竟然介入,本已出手补救,转了望儿的家人。没想到,德妃竟出手也如此迅速。
他的眼眸转深,他并不想与德妃对上,宁远将军作战勇猛,是大缙国一员不可多得的良将,他一直想与之修好关系。
淑妃看他不语,不由提高声:“上次那个什么才人,你莫惦记了。如今这样子。。。。。。快点告诉我,她是谁,我好想办法应对!”
朱熙一横眼,无赖一摊手:“我也不知她是谁呢?都没来得及说话,就被那个顾美人撞了个正着。”
淑妃气恨,手指直点到他的额上去:“谁都不知道,你就敢上手?那可是你父皇的妃子。位份高点的,见面你都要尊称一声母妃的。平时在我宫里胡闹也就罢了,如今愈发,竟连你父皇的妃子。。。。。要不是怕你父皇知晓,我早就。。。。。。”朱煕忽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冷洌如冰:“像对玳瑁那样?她可不是小宫女,你敢么?”
淑妃一窒,大张着嘴,她怎么就触到他这根筋了?真是被气糊涂了。没想到,熙儿现在还是这种反应。还真是个情种,这都四年了,还惦着她。
她平身做过最悔的一件事,就是玳瑁的事。当时,她听玲珑那么一说,脑子一蒙,立时就叫绑了人来,赌了嘴,当着朱煕的面,就叫一通乱棍给打死了。记得,朱煕当时求她,她不允,越求,她就下手越重,最后十四岁的少年不求了,就呆呆站着,一声不吭,一直到玳瑁断气。
她以为这事了了,可后来却发现朱熙变了,竟多了一个毛病:喜欢美人,且专往她宫里找。
她发现了,处理了一二次,发现不对。他这明显是故意的。她盯紧了宫人,奈何他总有机会得手。时间一长,也就随他去了。
只这次,竟然惹上了宫妃。当时他跑来说被顾美人给撞见时,她也是急了,这才动了德妃身边那条狗的念头,想借德妃之手,除了那个顾美人。
没想到,朱熙竟吩咐了玲珑去假扮顾欣妍去引那个小宫女上勾。。。。。。
现如今德妃正扣着玲珑,说玲珑谋了小乖。并从她房中捜出小乖的毛来。她的眼皮直跳,真是见鬼了,那个毛套不是早叫她扔了吗?怎的又叫人搜了出来?
朱熙看了一眼颓丧的淑妃,眼眸转暗,这个玲珑也活该这一遭,当时拔了那条狗的毛,扎成一团叫成贵远远地引瑶华宫的人追赶,因匆忙,成贵随手把狗毛扔给玲珑,让她处理!也是个不会办事的,她竟会叫人给搜了出来。
他收起笑脸,对淑妃说了一句:“玲珑,舍了吧!赶紧想想怎么善后。”
淑妃一惊,下意识抬头:“不。”朱熙看了她一眼,她又住了口。熙儿说得对,玲珑是碧宵宫的掌事宫女,出了这等事,她这个淑妃娘娘怎么择得清?自己如何脱身都是问题。况玲珑跟她多年,她所有的事都是她经手的,万一玲珑她?左思右想,竟不得要领。
继而又愤恨,怎么就落在德妃手里呢?换个人也还有转圜余地。可德妃性格执拗,一旦认定了的事,九牛都拉不回来,要不当时也不会动她的主意。可现在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她咬了咬牙,不甘地瞪了一眼朱熙,都是他惹的事儿,压低声说:“叫人去找玲珑的哥哥,从他身上拿样东西过来。。。。。。”朱熙应了,转身,淑妃又叫“等等!”
她盯着朱煕的眼睛,一字一句说:“那个女子?”
朱熙一笑,说:“放心,不会再来往。”转身大步而去。
他心内晒笑,母妃的意思他懂,他不会告诉她的。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与玳瑁如此相似的人,是老天在怜悯他罢。怎么可能告诉她?如被淑妃知道。。。。。。他脸色阴了下来。
下晌,淑妃带着鹃儿几个人去了瑶华宫。
德妃正一脸悲痛地倚在美人榻上,额上搭着厚厚的布巾子。一旁的瑾姑端着一碗药,用小匙不断搅着,一屋子的药味弥漫开来。
见到淑妃到来,德妃强撑着要起身,却又无力坐起。
淑妃忙伸手制止,温声说:“姐姐快躺下罢。药喝了没?”
一边说着,伸出手去端那个药碗。瑾姑不着痕迹地一避,说:“怎敢劳淑妃娘娘亲自动手?奴婢来就是!”
淑妃一笑,正要说什么,后面一个声音响起:“瑾姑说得是,赶快把你宫里的那个贱婢给料理了,就是心疼娴儿了。”成帝从净室转出来,后面跟着李德海。
淑妃嘴张了一张,忙见过成帝。成帝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温声对淑妃说:“佩娴说要等你来,你的人她不好越殂代疱。叫我说,一通乱棍打死,丢出去喂狗。如此居心叵测,打死她都是便宜的,要我看。。。。。。”
淑妃眼皮一跳,忙上前:“皇上莫气。姐姐此番受了惊吓,是妹妹的不是?”说着深施了一礼,德妃欲要起身,被成帝一把按住:“这个礼你受得。是她御下不严!”说着并不看淑妃。
淑妃的心一沉,只能得扎扎实实拜下去,成帝嗯了一声,方讪讪起身。偷眼瞄向德妃,见她正双目含泪看着自己,只得牙一咬,转向鹃儿,:“去,把玲珑给我带来!”
第六十二章 替罪羊()
早有两个嬷嬷带过玲珑来,本一脸死灰的玲珑见了淑妃,眼睛里亮了一亮,忙“扑通”一声跪下。
淑妃偷眼细瞧了,见她脸色苍白,衣衫还算整齐,并不似受过拷打的样子,心中稍定。她不自然地避开玲珑殷殷望过来的目光,目光一闪,伸手一巴掌就甩了过去:“作死的小蹄子,被鬼迷了心窍不成?德妃娘娘的小乖哪里惹了你。。。。。。竟和一条狗这样较真,真真是,那可是淑妃娘娘的命根子。如今把娘娘气成这样,拿了你这条命都不够陪的?”
玲珑不敢躲,生生受了这一掌。淑妃是真下了重手,那脸上登时就肿了起来。她一声不吭,转而对着德妃“砰砰砰”地猛力叩起头来。
德妃仿佛吃了一吓,剧烈地咳了起来,止都止不住,直把个脸憋得气都喘不上来,哀哀地拉着成帝的手,珠泪涟涟。
瑾姑忙上前一下一下地在后背给她顺着气,成帝轻握着德妃的手:“还不赶紧拖下去,没见吓着娘娘�